旁人只以为锦殊是嫌华婉给锦一阁蒙羞还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却不知道,锦殊看着她长大,亲自调教,感情上仿若母女。
锦殊只是为华婉的结局悲痛,她被人利用却心甘情愿,连性命都舍了。而那个人呢,在她在世时以王妃好妒为由不纳她入府,可她前脚刚离世,他后脚就迎了滕妃进府。而今日,这样香艳的盛会,他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坐在首排正中,等着与新的花魁一度春宵。
锦殊一想到此,心中就涌起巨大的悲愤,恨不得一刀插进薄情汉的胸口。可她不能,也做不到,更何况,锦一阁背后的主人是支持中山王的,她只能无条件地答应并做到他所有的要求。
今日,这位幕后真正的老板也来了,锦殊更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再度朝岸边看去,期待看到潋滟的马车。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锦殊深深叹了口气,收拾心情,走进船舱,开始检查四位姑娘的准备情况。
香坠凑上前要说什么,被她制止了。
不久,前面派人来请,道下一个便是锦一阁了。
各家姑娘们一个个上台,此时并不展示才艺,只道出姓名、籍贯与擅长。虽然简单,可还是有不少别具风情的姑娘引来赞叹之声。
香坠第一个出场,她之前在总店里已开始接客,如今台下也颇多老客,一出场便博得了喝彩声。
宝镜第二个出去,她比其他姑娘高出近一头的身高引来议论,也格外醒目。只可惜一开口,台下便有些议论之声。之后瑟瑟和芳歇的出场,也引来喝彩声和口哨声。
只是,这一次大赛,众美人站成一排,美得各有千秋,除了和华婉八分像的香婉与带点异国情调的芳歇有些独特外,却没一个特别出众的。
“锦一阁怎么才四位?还有一位呢?”负责安排上场的人朝锦殊身后看了看,问道。
锦殊苦笑了一下,正要解释,突然,场下的客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何处来的白色的娇弱的花瓣,随风飘散进了会场之中,如天地间第一场的香雪,纷纷扬扬落下,那花瓣中夹杂了金银的细屑,在阳光下有着梦幻般的光泽。
一股清冽的香气随后而来,令人精神一震,浑身说不尽的舒畅。
有叮叮声,空灵清脆,由远及近,仿佛从天而将,更添神圣。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袅娜的身影,打着一把骨伞,自花瓣雨中,踏水徐徐而来。
那伞垂下及地的白色轻纱,半遮半掩去她的身姿容颜,又给人以无尽的想象。
等她款款登上舞台,朝众人微微屈身行礼,再站起来,起身时,将伞收起交给旁人,然后,露出了轻纱后的容颜。
她的打扮十分简单,与身后一众柳绿花红不同,只是一身洁白的素衣,以重工繁复的盘银丝线,绣出灵动又华丽的,来自远古传说中的仙界的奇花异草,举手投足间,一派虚静泊远,不落凡间俗扰的神仙姿态。
而她的脸上一点脂粉未施,身上一件珠玉未戴,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只这简单而无雕饰的姿容,就已是倾天倾地的美貌,超越了普通人对美的想象的极限。
随着她的亮相,台下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之后,是巨大而持久的惊叹声。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少看了那么一眼,又怕是自己的幻觉,一眨眼这台上的神女就会消失不见。
一时间,湖畔前阔大的场地里一片寂静,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的颜色,唯有舞台中央的那个人熠熠生辉。
有人甚至太过震撼这份美的极致,腿上一软就要跪到地上,还好被身边的侍从扶住,才没有当众出丑。
“我是泠潋滟。”在这第一场亮相中,她只说了五个字,将众人唤醒,博得了全场最持久最热烈的掌声。
之后,姑娘们鱼贯退回船舱,等待第一轮琴技的比试。
泠潋滟坐在船舱中,仅仅她出现的短短时间,船上竟腾出一间专门的舱室给她单独使用,可见美确实能获得特殊的优待。
潋滟进了船舱,只让黄媖陪着,锦殊站在门口,心里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也涌上巨大的欢喜,看着阵仗,还比什么,哪怕潋滟是个空心枕头,只有美貌,也足够当花魁了。
“潋滟,这次每个人还是要选一项,你选什么呀?”锦殊和颜悦色道。
“刘妈妈没说你擅长什么,琴棋书画可学过?”锦殊问道。
潋滟摇摇头。
“那歌舞呢?其实你随便挥两下袖子也行了。要不就舞吧,还简单。”她建议道。
潋滟还是摇摇头。
“那?”
潋滟回头,朝她微微一笑,锦殊被那容光一照,感觉自己眼睛都花了。
“剑。”她吐出一个字。
锦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表演……剑?”
潋滟点点头:“曲子自有黄媖来弹,但我要最后出场。”
她说完站起身:“还请妈妈安排和保密,后日的上午是最后展示的时间,我会在那时回来。”
锦殊点点头,相信她就是拿把剑站在那里动都不动,就能得到第一。
她这一出现,其他的比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还好今年增加了其他称号,不然此刻就能结束了。
于是由着她回去,还叮嘱这几日注意身体,想要什么就吩咐锦一阁的管家去办。
潋滟朝她微微一笑,戴上遮去周身的纬帽,在黄媖的服侍下登上小舟离开了。
“堂主,是回锦一阁,还是?”黄媖在马车上递给潋滟一张字条,上面是那一队进入莽雾森林的寐宗弟子的回报。
“去释心堂。”天纨由着黄媖将她的头发束起来,再戴上面具,改回男装,扮成释心堂中一个普通伙计的模样。
“一会儿紫郎君会来释心堂,直接带他到后面找我。”天纨吩咐道。
黄媖点点头:“堂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