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纨以担心云暄为由,想请楚天曜准她前往云辉城探望,楚天曜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看望另一个男人呢?
天纨称因为华婉,她不看的云暄还是不放心,身边也没人可以帮她去看一看,带回最准确的消息。
楚天曜彼时正在批改奏折,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想了想便道:“邱云枢近日没什么事的话,让他去看看吧。”
他关切道:“你毕竟是个女子,云辉城里你也不熟悉,我近来太忙不能陪你一起去,你师兄你总放心吧,便劳烦他去一趟吧。”
天纨做出为难的样子,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那就让他秘密的去吧。”她搁下手中翻的一本书:“他本身性格就洒脱,若是担个什么名头,反而约束了。”
楚天曜点点头,只要她不去就行。当下给了天枢一个月的休沐,许他往各州游玩。
天枢得到皇帝口谕,次日便出了天辉城,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天纨送他出城,仔细叮嘱了之后,还是托他顺路去看一看云暄。
天枢点头道:“你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去看他的。”
之后策马离去。不知为何,天纨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将是一场关于命运的离别。
她回到府中,跟管家交待了自己打算进山休息几日,正要收拾东西去芙蓉园,忽然,妆台上的圆镜里闪了闪,几个字缓缓现出来。
那是钟离紫珺递出的消息,道她听到中山王与人的密谈,涉及他寻找九鼎的情况,需要见天纨一面。
天纨不敢大意,急急入宫请示了皇帝。
楚天曜听闻后,想了想,让天纨回复,三日后可相见。
“三日后?”天纨讶道:“她又出不来,我倒是可以晚上溜进去。”
“中山王府戒备森严,遍布暗卫,处处机关,你功夫再好,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晚上与滕妃相见?你不知道这位滕妃非常受宠,楚云晖夜夜都在她房中吗?”楚天曜挑挑眉。
天纨“哦”一声,朝他笑了笑:“那夫君有什么办法让我去呢?”
“三日后你就知道了。”楚天曜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
第二日的早朝,中山王告病,皇帝派御医前去诊治,不想是不小心服用了相克的食物。虽说是楚云晖自己晚饭喝了甲鱼汤,不久之后有朋友来,他们月下饮酒,一道小菜是用芹菜所制,十分爽脆可口,他吃了不少,到了晚间开始头晕,半夜里开始呕吐,开始以为是积食,用了山楂水,不想第二天开始发烧。
皇帝派了御医去医治,才知道是甲鱼跟芹菜相克,滕妃钟离氏责罚了厨房里的所有人员,本都要驱逐,中山王却念在都是老人熟悉自己的口味,且是自己贪嘴,罚了半年的月银才作罢。
但由于解毒需要的新鲜橄榄在地处北方的天辉城并不多见,皇帝下令派人加急送来,只是楚云晖要卧床静养。
他也不得不卧床,一下地就头晕,吃什么都恶心,只能喝一点清水般的米粥。
钟离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衣不解带殷勤照顾,足见夫妻情深。
即使王爷病重,王妃公仪氏也没有前来探望照顾,甚至过问一句。
王府中人私下议论,这位钟离妃怕是很快就要抬侧妃了。而王妃嘛,如今看来是彻底失宠失权了。于是更加敬重滕妃,对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妃也怠慢起来。
皇帝担忧中山王病情,传旨两日后亲自过府探望。
天子出宫,自然声势浩大,素来前往诸王府,都会带一位妃嫔。
皇后早早便做好了准备,不想皇帝却点了熹妃陪伴。
中山王这几日上吐下泻起不来床,正妃更是据说病入膏肓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只能请泰王来住持,滕妃钟离氏打点安排。
皇帝与中山王兄弟情深,此时并不在意那些虚礼,见了泰王便问起中山王的病情。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侍从们都说六弟一共也没吃多少,怎么会这么严重。”
泰王是先帝第四个儿子,纵情山水时时四处游历,这期间正好回来天辉城,准备为惠太妃祝寿,便临时来中山王府“救急”。
“六弟幼时便对事物敏感,朕记得小时候一起误食过,朕第二天就好了,六弟可是整整晕了七日。”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也真是太大意了,明知自己的体质异常。”
泰王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声道:“臣弟记得,当年大家都笑他身子金贵。”
“这么大的人了。罢了,带朕去见他。”皇帝一副担忧的模样。
皇帝对泰王素来亲厚,简直当成同胞兄弟一般,便更加不拘于君臣之礼,此刻一听,拉着他的胳膊就朝中山王的寝殿走。
寝殿前,滕妃钟离氏在门前跪迎皇帝,她悉心照顾这几日几乎没有合眼,此刻身形瘦削,神色憔悴,简直是强打着精神迎接皇帝。
屋里是浓重的药味,楚云晖勉强支起身子要向皇帝行礼,无奈体力不支又倒下了。
钟离妃惊呼一声,不顾皇帝面前的礼仪奔上前去,扶住楚云晖,为他身下塞了几个靠枕,这才一面抹眼角,一面退到了一旁。
“皇兄还请恕臣弟不敬之罪,实在是起不来。”中山王短短三日竟瘦得脱了形,脸色更是煞白,决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皇帝上前拉住他的手,眼中的担忧十分真诚。
“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做什么。”他叹了口气,又露出笑脸:“今日朕来,其实是有好消息告诉你。”
他说着拍拍手,一名随驾的宫女走出来,容貌平平,头垂的很低,手上捧着一个雕漆的木盒。
“朕已提前得到新鲜橄榄,只要制成汁水你,你连服三日便能解毒了。”
“太好了。”泰王一脸喜色:“快交给御医。”
“妾亲自拿过去。”钟离妃福一福身,带着那宫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