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钟离紫珺入了中山王府后，天纨一直没有得到她传递出的消息，只好安慰自己她一切平安。
那晚践行宴后，天枢与天纨商量着，如何跟穆相提起《无憾法》的事。穆相毕竟来自云映国，想来对寐宗这项无上的秘法多少有所耳闻。
他那晚最后表情中的伤感令天纨与天枢动容，相信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必然是他此生无憾的愿望。
为了查明那位佳人是谁，天纨特意去找楚天曜打听。
不想，这位一国之君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交流，自他记事起就没有听说过，即位这么多年，也没有选派过谁去参加。
“不可能啊。”天纨绞着衣摆，嘟着嘴看着楚天曜：“我知道这是秘密，可对我也不能说吗？”
楚天曜见她的样子实在可爱，可他真的不知道。
“你是寐宗弟子，这么多年来，你师傅有选拔过人才去参加吗？”
天纨一想，还真没有。
“我派人去查一查。”楚天曜笑着搂过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天纨不打算告诉他穆明德的事，只神秘摇摇头，狡黠一笑：“你帮我查到了，我再告诉你。”
皇帝若想知道什么事，再机密，总是有办法的。何况还是自己国中往上没多少年前的事，更是容易。
不想，他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似有人将所有的记录全部毁去。好在皇史宬的角落里还有一本几乎散架的破书，可能是当时落在地上又被人不小心踢到架子下面才没有被毁。
这个交流名叫“淑英会”，取“淑质英才”之意。自数百年前便一直持续，期间因战乱等也曾停滞过，但在寐宗的主导后，一次比一次成功。
但可惜的是，自穆相所言的那一次后，天云大陆四国皆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格局变化，那一次，便成了最后一次。
“四国在之后的三五年内纷纷经历了皇权更替，或是继承，或是易主，而登上大位之人，身边多少都有参加了那一次交流的人。所以，新主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主动、不提及。而寐宗不知为何也不再牵头，于是就中断了。”
楚天曜将那本破烂的记录放在天纨面前：“这里只有一些不全的记录，是当时回来的人的口述，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你自己看一看吧。”
天纨见他欲言又止，猜测他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那我自己看一看。你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点休息吧。”她挑亮灯盏，坐在一旁翻阅起来。
楚天曜“哦”一声，却举了盏灯坐到了她的身边。
天纨翻着那本记录，上面记录的是他们初到的那几天，她在穆相的讲述中知道重新分了小组，便转捡这类来看。
楚天曜不问她，也不打扰她，只是坐在她对面，静静地批改奏折。
两人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或者不约而同拿起茶盏饮一口，屋内静悄悄得，但充满了相濡以沫的温馨。
李长安在外面探了探头，眼看着夜已深，皇帝再不安置，明日早朝怕是影响精神。可他看这架势，夫人不休息，陛下也是不会休息了。
便吩咐小太监去安排参茶与甜羹，以备皇帝所需。
参茶还没来，只见天纨一脸喜色，朝楚天曜晃一晃手：“我找到了。”
楚天曜被人从国事的专注中惊扰，并没显出一丝不悦，反而笑问道：“什么找到了？”
“穆相的意中人啊！”天纨指着那记录上的一个名字。
“楚云旻，竟是皇族？”天纨吃惊道。
楚天曜一愣：“你是说宜春长公主？”
天纨眨着眼睛看着他。
“楚云旻，是我父王的妹妹。”楚天曜解释道：“我父王那一辈从‘日字当空’，她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女儿，确实是位完美的女子。”
“然后呢？”天纨更关心她现在。
“若按记录看，她应是在那次交流回来后的第二年下嫁给了常寿公的嫡子，随夫君离京了。”
“去哪里了呢？”天纨追问道。
楚天曜眼睛一亮：“我这位姑姑，虽夫君去了云辉城就职，直到四年前。”
他的语气变得哀伤：“但不幸地是，就在四年前……”
“她身故了？”天纨看着楚天曜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问道。
楚天曜“呵呵”一笑：“并非如此，是其夫因病早逝，但这件事对姑姑打击很大，他们夫妻很恩爱，之后姑姑便前往自己的封地浏阴，遁入空门了。”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她一直闭门不出，吃斋念佛。我只在登基大典上远远见过她一面，比起记忆里的她，清减憔悴了不少。”
天纨也叹了口气：“皇家的婚姻，确实自己做不了主。旁人也无可奈何。”她感慨道：“我终于明白穆相为何那样说了，也明白他为何放着高位不做，非要去云辉城编辑什么典籍了。都是为了她啊！”
她说的动容，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啊。
楚天曜站起身轻轻揽住她，温柔道：“天纨，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他是天子，更是这天云大陆最强大的国家的天子，他富有四海，这世上几乎没有他得不到的。在这样的夜里，他说出的这句话，几乎是最昂贵的承诺。
天纨被他的话勾起内心的隐秘，不由涌上哀戚，可惜，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只能靠她自己去取得。
她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出少有的楚楚与无助来。
可这份反应被楚天曜认为是感动的泪水，不由心中豪迈，这才是征服天下的意义，不仅仅是缔造一个强大无匹的帝国，也是守护心爱之人的资本。他心中燃起火焰，想立刻将这天下放在她的面前。
次日早朝，他就有关云照国对其他三国部署的方针上，做出了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