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本能地想后退,然而穆明德竟亲自走了出来,向她伸出手:“王爷在里面呢。”
管家语气中带了一点惊慌:“姑娘且进去吧,那白孔雀可是很罕见的呢。”
潋滟强压下心中的镇定,跟着穆明德走了进去。
院中确实有一只孔雀,通体俱白,展开如扇的羽尾圣洁华丽,但她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被钉死在一扇木屏上的孔雀,涌上巨大的恐惧。
“谢大人,这孔雀,可还好看?”穆明德凑在她耳畔,轻声道。
潋滟一惊,回头看他,只见他笑容森森,一挥手,篱墙外瞬间围住一圈带刀侍卫。
“请吧,王爷在里面等你呢。”
绕过那木屏,后面是一堵豁然打开的洞口。
穆明德毫不怜惜地抓起她的手,将她拖了进去。
无论外面是何等的艳阳高照,那密道尽头的密室里,永远看不到一丝阳光。
楚云晖坐在一张椅子上,冷冷看着她,目光中充满愤怒。
“不想谢大人竟是女儿身,”穆明德笑着:“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天纨不理会他,将脸别开去。
他唰地撕下天纨外面那层罩衣,在天纨的惊呼声中,指着她身上的疤痕道:“这样的伤疤,只能是幻境中的异兽所致,才能一直保持鲜红仿若新伤。”
他又指着一处只剩浅白印记的地方:“但那只是幻境之中,所以再严重,也会很快痊愈,并不留下痕迹。”
他同时飞快地点了天纨几处穴道,天纨只觉浑身一凉,本在身体中酝酿的能量瞬间被打散,而以她的修为,此刻竟也无法动弹。
她惊恐地看着穆明德,此人不仅知道她是谢弘纨,是寐宗的天皖,甚至,可能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
“你到底是谁?”天纨咬着牙问道。
穆明德笑得温和,仿佛天纨曾经熟悉的那位同胞。
“为什么?”穆明德正要开口,楚云晖却红着眼睛来到她跟前,抬起她的下巴。曾经有多痴迷,如今就有多憎恨。
天纨叹了口气:“王爷,你很好,然而我不愿见到这世间再生战乱。”
“难道不是因为你爱的不是我,而是他吗?”楚云晖吼出来。
天纨摇摇头:“王爷,这跟我爱谁无关。”
她闭上眼:“我有我的心愿,这一生一定要达成。而云照国一旦动荡,势必会影响我的计划。”
楚云晖恶狠狠道:“是吗?那恐怕你不会如意了。”
他冷冷一笑:“楚天曜此刻估计正在痛苦之中呢,而你……”
他一手搂紧她的腰,强吻上她的唇,在天纨愤怒的目光中,又松开了她。
“而你,要亲手颠覆他的皇权。”
天纨摇着头:“那是不可能的。”
“是么?”穆明德朝一个方向努努嘴。
墙壁发出细小的声音,转开了数条缝隙。从那缝隙之中,天纨看到天枢被五花大绑在一处木架上,底下堆满了柴火。
他的眼睛被蒙住,口中勒了布条,而从他的状态看,也是被穆明德点了穴位。
“这是王爷的生辰八字。”穆明德递了过来。
天纨一扫,心中一惊,楚云晖竟是一月一日,子时一刻出生的。
“你为王爷施法达成宏愿,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放你们回到云映国。”穆明德看着天纨:“你若不答应,你的师兄今日就会命丧于此,而王爷嘛,他也可以靠自己去拼一拼。”
“反正我们的大军也在城外聚集,楚天曜此刻应该也已被王美人下了毒,活不久了。”
天纨听闻心中大骇,而愤怒与绝望自丹田处涌起,一股热流冲破了被封住的穴位。
她身形一动,袖中划出一柄匕首,就要顶在穆明德脖颈处。然而他更快,脚下一移,躲避开了。
天纨惊讶地看着他,眼中的凌厉即将喷薄而出。
穆明德心中一凛,一挥手,天枢脚下燃起火焰。
天纨一慌,眼中凝聚的力量收回,认命地跌坐在地上。
那边的火也被瞬间浇灭。
“我需要他配合我。我一个人,做不到。”她淡淡道。
“没关系,有我在。”穆明德泰然一笑,脱去身上宽大的罩袍。
他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是寐宗长老的服制。
“你?”天纨震惊地一颤,旋即明白了:“你是……”
穆明德点点头:“其实若真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天德师伯。”
天德,寐宗天门弟子。上一任天门副门主收了四个徒弟,他是最得器重并寄予厚望之人。若非之后的变故,如今他应该继承了副门主之位,是寐宗中天云子之下最有权力之人。
天德深爱黄门师妹令和,无奈在四国交流中,令和与楚云晟一见钟情,她回到寐宗后恳请黄门门主放其离开,但被拒绝,寐宗几位门主、长老、与她交好的朋友轮番相劝无果,她又逃了几次没成功后,被关了禁闭。
然而令和性格倔强,不依不饶,一定要跟心爱之人在一起,前后折腾了快一年。
天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当然不愿心爱之人离开,可更不想她受苦。便求天门副门主去向黄门门主为他提亲。黄门门主当然愿意,无奈令和以绝食相抗衡。
穆明德以未婚夫身份得以见到她,告诉她,他会帮她离开。令和同意嫁给天德,解除了禁闭,两人假戏真做了半年多,终于令所有人放松了警惕。
吉日选在六月初六,天云山上最美的时节。婚礼前一晚,令和在天德的帮助下逃跑了。之后她想尽办法辗转进入云照国,又一路艰辛来到了天辉城,而自那场活动结束至此,已过去三年多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