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曜一早到绮望楼时,只见床榻上空无一人,通向围廊的一扇门打开,晨间清冽的风吹进了,拂起水色纱幔轻轻飘摆。而那纱幔之后,朱红的栏杆之前,站着一个瘦削清逸的身影。
楚天曜心中一惊便朝她奔去,可站在幔帐前,又生出些怯意。
天纨缓缓回头,迷离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一瞬清明起来。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惊喜。
楚天曜一个健步上前,将她紧紧拥进怀中,生怕下一瞬她就会随着那晨风飞走。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他问道。
天纨紧紧回抱住他,浑身微微颤抖:“我还好,只是腿上还疼。”
她的眼泪落在他衣襟上:“我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好远,周围一片漆黑,我很害怕。”
“不用怕,有我在。”楚天曜拥紧了她。
他说完这话,却感到天纨微微一颤,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了。
楚天曜诧异地看着她,天纨抬起挂满泪水的脸,语气哀伤:“夫君,我应该这样叫你吗?”
“那你要怎么叫我?”楚天曜心里一慌,面上还是平静,揉一揉她的顶发。
天纨垂下眼帘:“我都知道了。”
她朝楚天曜身后一望,只见赵久泰等人跪在地上。
其实她子夜醒来,赵久泰本想立刻回禀皇帝,去被她制止了。
一众宫人跪在地上,天纨面色苍白,语气无力,但眸子里的威慑却令人难以抵抗。
“这里是哪里?”她问道。
赵久泰赔着笑:“这里是老爷的一处别苑……”
他话音未落即被天纨打断:“是吗?”她冷冷一笑,举起手边一个粉彩瓷盘:“那为何这里有‘宫制’二字?”
赵久泰额上落下一滴汗:“老爷跟宫廷有生意往来,也许是赐下的……”
“胡说!”瓷盘擦着他额角飞过,赵久泰立刻趴服在地。
“这里所有的东西我都看过,皆由‘宫制’二字。你要如何解释?这里是老爷存放宫中御赐之物的库房?”天纨冷冷一笑:“我虽记不得往昔之事,但近日发生的却不敢忘。”
赵久泰一看瞒不过了,但这样的事实不是他能向夫人解释的,之后只好一言不发。
天纨也不再追问,只把他们都关在后面一间暗室,保证没人可以去禀告。
她凭栏深思了一夜,想不通夫君为何要骗她。若他真是皇帝,拥有佳丽三千也是正常,把自己单独安排在离宫,难道自己其实见不得人?
自己若真是林家二小姐,又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她实在想不通,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一切都充满蹊跷与不合理,完全说不通。
此刻,见他还在骗自己,天纨心中难过,只想叫他说个清楚。
“为何骗我?”她看着他:“你为何要骗我?”
楚天曜被这突来的变故搞懵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刻也没什么可隐瞒,他只是遗憾给她那段快乐无忧又幸福的日子太短了。
“我……”楚天曜朝她温柔地笑起来,并无一丝心虚。
“你可知之前的宫变?”他脑中飞速想着如何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纨点点头。
“除了我的身份,其他的我没有骗你。”楚天曜握住她的手:“我们进去说,这里风大,你大病初愈,小心再染上风寒。”
天纨摇摇头,但拗不过他,被他硬带到了屋内。
“我们确实相识在宫外,那时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我知道你的心愿,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安稳而简单,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又何尝不是我的心愿?”
他深深叹了口气:“可我身负家国之责,作为皇帝,也无法废弃三宫六院。得知了中山王的阴谋,只能先着手对付他。在宫变之前,我得知你已回到林府,担心他们对林府有动作,使你遭遇不测,下旨让林府送你入宫,不料你抵死不从,服下了剧毒。”
他的语气颇为动容,眼中有晶亮的水光一闪:“你被御医救回性命,但却往了前尘往事。我心中一动,便想给你一个梦想的家。”
他指一指窗外,阔大的芙蓉园如一朵盛开的花在眼前铺陈开去:“我们初识在开满芙蓉花的山间,我便将这园子作为只属于我们的‘家’。”
他看着天纨,目光中神情依依:“纨儿,我骗了你,你可能原谅我?”
天纨的眼里蓄满泪水,她为楚天曜的话感动不已,当下扑进他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
“还是怪我,应该把你安排在离宫之中,这样远离太极宫,更不会受到侵扰。只是我存了私信,嫌路上耽误时间,不能日日见到你。谁想到……”
天纨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贪酒,也不该闯入太极宫。”
她揉揉眉心:“只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进去的了。”
楚天曜“呵呵”一笑:“山上是有一条路通向太极宫,那边疏于防备,被你钻了空子。”
天纨垂下眼帘,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她想起什么又去扯楚天曜的袖子:“万不可责怪哥哥。”
楚天曜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点了点头。
之后就简单了,天纨不愿在后宫中,她腿伤未愈,楚天曜便将她先安置在绮望楼中。她习惯了黄媖的伺候,楚天曜便安排赵久泰带黄媖过来近身服侍。她嫌日日躺在床榻上无趣,楚天曜便命李长安在内库里搜罗珍奇供她赏玩。
“皇后是发妻,我只能给你一品夫人之位,你可觉得委屈?”
是夜,两人坐在长榻上看星星,楚天曜突然道。
天纨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他,如同一只猫儿蹭在他身侧:“夫君,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我便心满意足了。”
PS:本大章主要是撒糖和基础宫斗。毕竟主线不是后宫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