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李长安在一旁随侍。冬日时云晓国的老汗王已油尽灯枯,三位皇子夺位之争愈演愈烈。如今传来消息,老汗王宾天,将大位传给了他第三任王后生的儿子,引来几位年长王子的不满。
“大王子呼卓察与二王子呼卓烈原本不和,被我们利用,如今已暂放下干戈,联手对付新王呼卓伟。”一位年长的将军道。
“胡卓伟的继位出人意料。”沈齐光站在皇帝身侧,指着一幅巨大的地图:“臣有消息,二王子的炎部近期朝东北方移动,看来是想侵占这一片草场。”
另一位稍年轻点的将军诧异道:“这处草场已成沙地,靠近迷音森林,那是云晓国禁忌之地,他们从来不敢靠近。”
“大王子的炽部也朝南扩了十数里,即将与两国交界处接壤。”年长的将军补充道。
云暄也在殿中,他看了看地图,皱眉思索片刻,对楚天曜道:“陛下,臣在云晓国游历时,听闻过迷音森林的传说,二王子恐怕是为其中宝藏而去。”
他指一指南部:“这里据说埋有矿藏,只因与我国太过接近,一直未有开采。如今这两位王子虽然联手对付新王,但回过头还是要再争一争,应是提前筹备。”
楚天曜点点头:“三人相争对我朝无碍,大王子尚武,那矿藏必不能被他得到。二王子素来与我朝交好,暂且观望,必要时可助其一臂之力。”
他看了看云晓国王庭之处,冷冷一笑:“这位新王刚刚登基,看看他的心思动作。云晓国内乱对我们有利。”
几人应了,又说起船只建造之事。
李长安伺候着茶点,皇帝对海防十分关注,从云曦国聘来工匠制作大船,那图纸已做好,呈在案前,他与沈齐光等人一齐验看,提出想法,兴头十足。
几人说到造船的材料的短缺,楚天曜不想要木船,想要铁舰。
楚天曜看了眼云晓国炽部范围,指着那矿藏之处:“这不是有么。”
那处矿藏邻接云照国,距离他们造船的港口也不算遥远,比起云照境内自己的矿藏之处,反而更为便利。
两位将军相互对视一眼,看向皇帝。
“大王子既然有争位之心,一定想要得到助力,也就应该懂得有舍有得的道理。”楚天曜喝了口茶,对那年轻些的将军道:“此事你亲自去做。”
将军领命,神色中颇有兴奋之色。
他们又提到云曦国动向,该国素来臣服,年年纳贡。
沈齐光提起云曦国上书,今年的访问学生想要再增加一半,另外王妹正值芳年,向往云照风光,希望能有机会游览。
“游览只是借口,有云映公主入宫在先,他们也有此意。”沈齐光捋捋胡子:“这位长公主与云曦国君都是先贵妃所出,若能充实陛下后宫,也对两国邦交有益。”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老臣建议不如应允。”
云暄听罢,悄悄看了一眼在御几前的皇帝,只见他微皱眉头,似乎不喜欢对方送来公主的主意。
毕竟当年他钦点暮云臻,不过是对她那异能有兴趣。如今他已有天纨,对其他女子毫无想法。
毕竟纳妃是皇帝的家务事,其他人不好说,课业觉得多一位入宫也没什么不好。
皇帝摆摆手:“此事再议,增加游学学生可以答应。沈相着礼部安排就好。”
几位大人自早朝后就在御书房,因要御前奏对,几乎没用午饭,此刻有些饥肠辘辘。皇帝体恤他们,传了吃食。
御膳房将吃食做好呈上来,李长安从侧殿来,只见白玉阶下,赵久泰焦急张望的身影。
他从徒弟的脸色上看出不对,明明已经回去了芙蓉苑,怎么又出现在此?
李长安招手唤他上来,赵久泰几乎结巴地将情况说了一遍。李长安一听,登时也出了一身汗。
李长安立刻进了御书房,楚天曜抬头笑道:“可准备好了?”
李长安强做镇定,笑着对几位大人道:“隔壁已备下胡饼炙肉,还请几位垫一垫。”
几人谢过皇恩朝侧门走去,皇帝还在桌前看那图纸,李长安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陛下,赵久泰在外面……”
皇帝“嗯?”一声:“他不是刚回去?”
李长安额上一滴汗滚落,但还是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皇帝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一滴墨“啪”地打在图纸上,留下一团乌黑的晕洇。
李长安根本不敢看皇帝的脸色,只垂着头。
皇帝的声音平缓:“你是说,夫人从山上越过,进了太极宫?”
李长安点点头,身上如负泰山。
“奴才已着人往紫宸殿了。”
芙蓉园与太极宫相连的山,上来是皇帝寝殿紫宸殿,旁边并无其他宫室,但傍着御花园中一侧,与六宫相对。
楚天曜脸色凝重,心中的担忧愈来愈重:“速传林将军带人寻查。”
若是天纨出现在紫宸殿附近,必会被金羽卫发现关押,这是最好的。但……
楚天曜想到她能摆脱有功夫的宫人的阻拦与追寻,又能跃过陡峭的山壁,只说明她的武功并未因“忘川”消失,只是被尘封起来……
一想到此,皇帝也紧张起来。武功没有消失,那么记忆呢?是否也是被尘封而非抹去?
“封宫。”皇帝深思之下,吐出两个字。
李长安一愣,封宫势必引起六宫关注,但他知道皇帝为了夫人什么都做得出,立刻退下了。
御前宫人如流水般往后宫四处而去,向各宫传递皇帝口谕。
此时正是众妃嫔午歇将起之时,不久后,各宫宫门被轰然合拢。
饶是如此,终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