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好意，从自己口中说出谢弘纨不在府中，尚不知去向，一来以备陛下发火自己好为其辩解。二来省去其他人添油加醋，万一给谢弘纨安个不敬君主之罪，又或者轻一点的行为不当之罪，总是不好的。
不想，皇帝的脸上，并未露出愤怒来。
却是一种令林承泽诧异的表情。
若是细细品究，陛下看似平静的神色下，眼波微微一转，透出三分失望来。
待听到天枢说他们去了谢府，发现天纨也不在家，不知去哪里了后，陛下的眉头轻轻一皱，露出三分担忧来。
之后，他的手摆弄了下衣襟上一串翡翠金龙挂珠，又显出三分的急迫来。
仿佛他下一瞬，就要走出去。
就在林承泽这个念头还没闪现完，只见皇帝站起身，微微舒展了下，朝着他三人笑道：“真是可惜了，今日芙蓉园里的第一朵金莲开了，这是数十年一遇的奇景。”
芙蓉园中确有片池子，里面种植莲花，据说当年的花匠以为是并蒂莲，便从异邦人手上买来了这种子，不想撒播下去却未见花开。
花匠临终那年，正是抽枝吐叶的地三十年，终于开出了满池的金色莲花，彷如仙境。
之后，这赤金莲花便三十年一开放，其时的帝王便会设宴与臣子同赏。
又有好事者，将其作为老天对帝王政绩的考察，以这金莲开花的程度来评判。这种近似无稽之谈的说法，却在民间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上一个三十年，还是楚天曜爷爷在位的时候，那一年，满池金莲只开了三分之一，开了三天便凋谢了。
当时的皇帝确实中庸，受着大将军的钳制，子嗣也单薄，只有四个皇子。
其中太子仁德却武功不足，瑞王英武却有江湖之心，玳王只重文采，琪王沉迷女色。
而就在当年的赏花宴上，年轻的瑞王，遇到了一生的挚爱。
这个挚爱完成了他江湖高远的梦想，却也令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天地宽广，却终须有家国之责。
然而，也因为这个女子，瑞王冷落发妻无视嫡子，终也成了其难以抹去的诟病。
“走吧。”皇帝负手朝前走，林承泽正想跟他说话，只见其唇角微抿，目光中毫无温度，这是他不想被打扰的表现，也是他不耐烦的样子。
林承泽悄悄退后两步，不去碰这个火药桶，虽然他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就不高兴了。
“听闻云映国中有红莲，不知邱大人和白大人是否见过金莲呢？”
林承泽见白忱和天枢似乎也感受到了皇帝的情绪变化，颇有些拘束，只好担当起调节气氛之人了。
白忱点点头：“您说的红莲，在云映宫中有种植，同时还有常见的紫色、白色、并蒂的品种。这种莲花，其实是从紫莲中培育而出，并非是正红色，而是偏紫。”
林承泽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其实那莲花是红是白都无所谓，主要是找个话题。
天枢是被“金莲”二字震惊了，金莲他见过，还是最最罕有的“赤焰金莲”，其实他很欣赏那花朵的霸气与不可一世。
但民间也有金莲？和寐宗的“赤焰金莲”是一样的吗？
他勾起兴趣，打算好好去看看。
一边也为天纨可惜，这么难得的机会，他错过了。
不过自己很善良，可以画给他看。
三人随皇帝到了莲池边，只见莲叶密密仄仄铺了满池，一枝枝花苞如同沾满了墨汁的毛笔，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开。可以想象，若是全都盛开，怕是人间奇景。
湖心中有一点金色闪耀夺目，天枢等人定睛看去，真是一朵金色的莲花，如同赤金做成，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枢毕竟见过赤焰金莲，对这种金色莲花并不十分惊讶，甚至还觉得这绿叶的，不如那红叶的霸气。
但当着皇帝的面，自然也要附和地夸赞几句。
只是……
天枢瞧着楚天曜，觉得他兴致并不高，听着白忱和林承泽点评这金色莲花，也不过是眉毛动了动。
皇帝一言不发，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话，于是四处逐渐安静下来，连鸟儿都停止了鸣叫。
这样的时刻简直难熬，天枢只好将注意力全放在那莲花上，只是再美的东西也架不住看，又何况是花儿呢。
楚天曜似乎在想着什么，众人也不好惊扰，只好看看花，看看彼此，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你们继续看吧。”
皇帝的脸色稍霁，吩咐李长安准备酒水点心，又传云照歌舞，让两位云映来使好好学习云照的文化精粹。
“子蹇，你陪着两位大人。”
他说完，便转身朝太极宫而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站在初夏的暖风中，不知所措。
皇帝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楚天曜没有回太极宫，而是去了芙蓉苑检点宫人收拾得情况。
李长安知道他对那位美人心思很重，于是要求库房寻出最别致的物件装扮这座宫苑。
因此，虽然仓促，但楚天曜来时，还是颇为满意。
此时他坐在苑中的花园里，让李长安传刘久平来。
刘公公到月门外时，李长安特意交待了，陛下问什么就如实答，但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要说。
刘公公琢磨着什么是“不该说的话”，走进了花园里。
皇帝一身常服，站在花架子下面正在挥毫，看去竟比往日温和许多。
刘公公揣摩着皇帝平和的神色，心中却更加打鼓。
“奴才给陛下请安，陛下……”刘公公跪了下去。
话还未落，皇帝招招手，让他上前一步来。
纵使是御前的太监，能近身接近皇帝，也是十分难得。
刘公公忙不迭上前两步，又跪在地上。
皇帝摆摆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今天是你去的谢府？”
他说着，撂下笔，仔细看了看，露出罕见的满意又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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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刷了《海王》，强烈推荐，一定要imax！
以及今天漫威上了复联4的预告片。作为忠粉，已经等待了许久，却似乎又不忍心看这终章。
当然，这些不是晚更的理由。
明日进入新章节。这几章的铺垫后面会显出作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