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姒看到天枢时也是懊惋,但大家都想着未来还长,天纨总会回来,便没多在意,只是天枢拿着那袋花参站在天纨下山的山门前怅然伫立了许久。他心头隐隐有些奇怪的预感,总想透过那一重又一重的青山看到天纨的背影。又有一种冲动此刻便追上她,黄姒虽然没说天纨为何匆匆离开,但他想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永远不再分开。
然而他不能,他只能静静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里休息几个时辰,又换了衣服去了后山。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他已因失误几次导致了事态的变化,不能再任性浮躁了。
之后的日子里,天枢几乎住在了那边山野间,挖掘纳颂草,四五天后,黄姒派人请他回去,说是天纨来了书信。他丢下手中的小铲飞奔回去。
玄济此时已悄悄出关,但依旧住在密道后靠近山巅的小屋中。天枢气喘吁吁赶到时,黄姒正往石锅里添了些野菜,看到他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天枢挠挠头:“师叔召唤,自然得快。”
黄姒笑道:“上次可是叫了你几次都不回来呢。”她看了看略显邋遢的天枢,指指后面一扇门:“先去洗漱,这边煮好也还得一阵子呢。”
黄姒知道,自从上次天枢错过了天纨后心中一直有个心结,如今虽不是她本人,但书信对于天枢也十分重要。可那信中的决定令人震惊,她必得叫天枢先恢复恢复。
如此等天枢洗漱干净出来,她又硬是让他吃了一顿热乎饭菜,期间与玄济一起讨论着最近地襄那边的动静,对于心不在焉眼中有别的期盼的天枢视而不见。
碍于面前是两位师叔,天枢不得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听他们的谈话。
谈话中他也得知,地襄那边在另一处山头也找到了纳颂草,如今与他们一样在竭力救治中了摄心术的弟子们,两边的进展相差不大,说到这里玄济与黄姒竟不约而同舒了口气,毕竟在他们心中,无论哪边,都还是寐宗的弟子。
地襄当时也受了颇重的伤,正在寻找可以快速恢复的良药,而他们占据的几个山头有云堂所在的集云峰,当日他们只想把影响压制到最小,所以仅涉及了四门弟子,云堂与山外各地的释心堂皆不知晓。然而随着事态的扩大,地襄与他二人割据两边,那年轻一辈还未分到四门各处的云堂弟子自因位置被地襄收入囊中。
“如今按人数算,咱们比不过他,但好在咱们都是精锐。”黄姒以手沾水在桌案上画着寐宗十八峰的位置。
“云堂弟子虽经验少,修为低,但年轻人多,地襄稍一蛊惑就会被他收拢,加上听说他先救的便是那些孩子,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视死如归,咱们必须得想对策。”玄济摇摇头:“本来今年就会举行考校,云堂里有几个好苗子我还颇为看重,如今倒叫地襄老儿捡了便宜,咱们也决不能轻敌。”
黄姒“嗯”了声,看了眼天枢:“其实那帮孩子们倒十分敬仰你,我在想有没有机会策反一些。”
天枢“啊?”了声,他满脑子都是天纨的来信到底写了什么,也许只是报个平安,否则黄姒应该会立刻拿给自己看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便收拾心情专心与玄济、黄姒商议起办法来。
“天枢,天纨走时曾提过天云峰后那个小山丘,就是你们找到那果子的地方,我俩想去看看,你可还记得路?”黄姒问道。
天枢点点头:“那里其实不难找,只是只有天门弟子才能解开禁制进入天门区域,明日我带两位师叔过去。”
“那今晚就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过去。”玄济站起身,指着旁边一间空屋道:“天枢,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天枢点点头,看向黄姒,对方垂了眼帘将桌上碗碟收起,朝天枢笑笑:“你跟我一起拿出去吧。”
天枢从她的目光里看出她有话对自己说,便接过她手中的木盘:“师叔,我来拿。”
出了木屋自有弟子接过碗碟,黄姒指指后山:“去看看苍羽吧。”
天枢跟着她慢慢爬着山坡,苍羽墓前,黄姒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笺递给他:“这是天纨的信,你慢慢看吧。”
说罢自己绕到另一边,点起三炷香插在苍羽墓前,看着远方不再说话。
“黄姒师伯、玄济师伯敬启:
弟子天纨已回到天映城,受宗内变故各地释心堂供应与人员调遣皆有影响,进而引出谣言,其实弟子当初也是从中发现端倪。弟子相信不久后四国各方势力必会发现寐宗异常。弟子深恐会对如今风雨飘摇的寐宗雪上加霜,思来想去天下唯有师尊才能解除如今危乱的局面。
弟子此生得寐宗培养修得神功,遇心爱之人拥有了自己的骨血,重正身份复兴云映国,若说遗憾,便是下山的初心未竟。
无双珠的收集到师兄天枢处中断,弟子思索,恐是因当初为带他回来,以《释梦法》改了他的心愿,故而并未得到师兄的‘无双珠’,也就中断了下一个主人的线索。
一筹莫展之际,弟子从舅父端重王与宫中旧人处得知自己的生辰,正符合无双珠主人的条件。而当初大婚前后收到的各种宝物,又能令弟子实现对自己施法的可能。
这必是上苍冥冥中的安排,厚待弟子,让弟子可以此生无憾。
师叔收到这封信时,弟子应该已完成对自己的施法,若成功则了却心愿,付出一切皆不吝。若失败,还请两位师叔重振寐宗,请师兄再寻他法救出师尊。
我曾经所住的小屋有一处密室,里面藏有《释梦法》残卷《无憾》,另有师尊曾布置的练功所用的幻境,望能有助于各位。
还请将我留在云映宫中寝殿枕下的檀木匣交给楚天曜。
天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