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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飞2019-12-28 10:2017,522

  夜宴歌欢,美人如云。

  顾温婉坐在席上,看着坐在首位的那位病王爷,不由得微微皱眉,他眉目之间的精气神根本不佳,一定是娘胎就带出来的毛病,再加上这几年身体素质补不回来,只能越来越差,不难想象王位是怎么没的,这样的一副身子,就算坐了上去,估计没几年也会嗝屁了。

  这次的宴会,顾温婉并没有看见顾长歌,她也放弃了私自行动去找的念头,因为这个王府……真的太大了。穆青云不知道是不是洞穿了她的意图,直接扔给了她一张王府地形图,这个王府占地面积十分广大,光是亭台楼阁就不下几十间!这架势,似乎是要和滇平王的王宫分庭抗礼一般。

  这宴席之上的都是这位病王爷的幕僚和支持者,说着的都是些恭维话,顾温婉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穆青云倒是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顾温婉看着自己桌上的酒杯,忍不住断了起来喝了一口,这酒很烈,犹如一团火被吞咽下肚,烧的内里都热了起来。

  坐在首位的病王爷也缓缓举起酒杯,刚要饮酒的瞬间,一只手很没礼貌的拍了过来,“知不知道,你不要喝酒,就这么喝酒,什么时候能好啊!”

  病王爷愣了一下,旁边的护卫瞬间要有动作,却在看见病王爷的手势之后站了回去,他微眯着眼看着眼前明显已经酒劲儿上头的顾温婉,并没有开口说话,那口烈酒,直接让顾温婉迷糊了起来,想着必须要治好他才能带着大哥离开,本就心烦气躁,又看到他如此不知情况的饮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来,顾温婉带着怒火直接拽过他的胳膊,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病王爷微眯着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任由她动作。

  “什么啊,这是病到骨子里了……”顾温婉喃喃低语,病王爷不由得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见顾温婉猛然抬头,带着酒气的那张脸迅速靠了过来,那双小手也很放肆的摸上了他的脸,“唔……虽然是多年病症,但是还不到要命的地步……”

  “你……!”病王爷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惊到无语,顾温婉却是一个巴掌直接怼在他嘴上,“别说话,我还在诊脉呢!”

  病王爷微微睁大的眼睛再次危险的眯起,顾温婉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微微移动,好一会儿才拿开,“要我说啊,你这个病……嗝……!”

  烈酒上头,顾温婉的脸颊更是一片红晕,话还含在嘴里,她整个人已经往前倒了下去,直直栽进了他的怀里!

  “殿下……!”一边的护卫看的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病王爷整个身子僵在那里,而在远处谈笑的穆青云余光扫到这一幕,俊脸立刻就沉了。

  “师兄……”

  “我还有事,晚上过来找你。”

  “师兄……!”

  顾温婉看着白衣消失在宫门外的身影,只能气极的剁了一脚,三天,她回来的这三天内师兄不肯透露有关于大哥的一个字,无论她如何开口发问,要不然就是沉默、要不然就是被巧妙的转移话题,要不然就是干脆直接离开,顾温婉有些无奈的坐了下来,她回来了,感觉这个笼子比上次还小、还紧,现如今她能自由活动的区域也只有这里了。

  “啧啧啧,被看的真紧啊。”

  顾温婉猛然回头,果然,房顶上面穆青云那张悠哉的让她瞬间想要揍上去的脸,顾温婉深吸一口气,径直要走进去,穆青云带着笑意自房顶上下来,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不急不缓的开口,“你不是要见顾长歌?”

  “和你没关系!”

  “我可以带你去。”

  顾温婉在房门见瞬间停下,穆青云微微挑眉,眼中尽是得意,顾温婉缓缓转过头,穆青云眼中的得意越来越深,却不想顾温婉裂开嘴笑了一笑,直接怼了回来!“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师兄答应过我,就一定会带我去!”

  穆青云站在那,眼中的得意悄然凝固,他原本悠闲自在的笑也如雕塑般僵硬的挂在嘴角,随时都会裂开的样子,顾温婉已经推门走了进去,穆青云深吸一口气,“他不会带你去的。”

  “师兄会的!”屋内,顾温婉的声音大声传出来,穆青云呵呵一笑转身离开,顾温婉靠在门上,全然没了刚才的自信,她看着屋内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似是和自己赌气一般,大声开口,“一定会的!”

  三天过去……

  “穆青云!”顾温婉咬牙切齿仰起头看着躺在房顶上的男人,“你知道的吧,你是不是都知道!所以才故意每天来看我的笑话!你不要以为你躺在上面,我就够不到你!”

  “你现在是他的宠妃,张牙舞爪像只野猫的样子,真的好么?”穆青云扬眉,嘴上不饶人但看的倒是津津有味,顾温婉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从来都不会因为那身衣服再长再华丽,就要配合一般变的温婉文静,其实本质都是一团污秽。穆青云见她真的有打算上来的念头,身子一动便自房顶下来,好整以暇看着她愤怒的眼睛,恼起来的时候,这双眼似乎更为明亮一点。

  “哦?现在是想让我带你去?”

  “……”顾温婉站在那没出声,穆青云看她一脸憋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当真身心愉悦,转身,“当我没问,先走了。”穆青云往宫门口走去,顾温婉盯着他已经越来越远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手推开了宫门,看着他那只脚自门槛跨了过去……!

  “等一下!”

  二话不说,顾温婉飞快的跑了上去,穆青云被她惊的楞了一下,顾温婉已经跑出了宫门,回头朝他喊着,“快点啊!带我去见大哥!”

  穆青云嘴角微微上扬,将自己的心思收敛好,大步带着顾温婉往宫内的某个地方走去,他时不时的用余光扫着顾温婉,她的表情很耐人询问,穆青云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地方,忍不住没了笑意,我亲爱的弟弟,我们的赌约就从现在开始吧。

  看着面前这个连屋舍都称不上的检漏房子,顾温婉呆立在当场,大哥在这里面? 大哥怎么能在这里面!顾温婉有些不相信的回头看穆青云,穆青云呵呵一笑,指了指前面的屋子,“我没骗你,他就在里面。”

  顾温婉瞳孔一缩,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大哥!大哥!”她疯狂的拍打门扉,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门,旁边似乎有一扇小窗户,顾温婉赶忙跑了过去,屋子内部是灰暗一片,有个人就这么躺在里面,身形憔悴、脸色煞白!“大哥!大哥!”顾温婉一下子红了眼睛,恨不得伸手进去,但是躺在那的男人似乎不怎么清醒,只是听到动静微微动了动身子,顾温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大哥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被关在这里!

  “开门!开门!”顾温婉回身,死命的拍打着门板,“穆青云!开门啊!”

  “温婉?!”不远处,被守卫一路盯着回来的萧如墨,手拿着饭菜有些不相信顾温婉会在这里,顾温婉听到声音连忙回头,一看是萧如墨,更加确定里面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自己的大哥,顾长歌!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大哥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遭受这样的对待!

  “萧如墨,开门!让他们开门啊!”顾温婉哭喊着,穆青云听到这个名字,再看两人明显熟识的态度,一下便猜到了什么,他的笑意更深,却没有任何动作。

  萧如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连忙拉开顾温婉,那扇铁门他自里面都打不开,更别提她一个姑娘家,顾温婉这一会儿手已经拍的通红,萧如墨拉住她的胳膊,冷冷回头,“开门。”

  穆青云挑眉,给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开门,门锁刚打开的瞬间,顾温婉便急急推门冲了进去,“大哥!”她哭喊着,跪在地上躺着的男人身边,手有些不敢摸上去,“大哥,是我……幺幺,大哥你快醒醒……”

  躺在地上的顾长歌缓缓睁开眼,顾温婉微颤着手去摸顾长歌的脸,“大哥,我是幺幺啊,你看我一眼,看我一眼……”眼泪不停自顾温婉的眼中滑落,她此刻就像是一个彷徨无助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如墨走进来见到她如此心疼不已,“温婉,顾大哥他身体有些虚弱……”

  “大哥……大哥……”顾温婉跟没听见一扬,依旧轻轻唤着,顾长歌总算睁开了眼睛,眼球转动几下之后,见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幺妹,“幺幺,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哥,大哥!”顾温婉一下子便扑到了顾长歌怀里,发狠的抱住他,泪水疯狂的流下,她嚎啕大哭,带着莫名的委屈和害怕,她找了这么久、追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这样的顾长歌,不过还在他还活着、还活着!

  “咳咳!”顾长歌被她冲的咳嗽了好几声,现如今虚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不过也没有推开她,探手抚摸着她的黑发,感受着怀中这个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小身体不断颤抖的模样,他虽然很享受,但现如今这个状况……她实在不应该来的。

  “幺幺……”

  “大哥,我们先出去!”顾温婉一下子自他怀里退出来,手胡乱的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萧如墨,帮忙扶我大哥起来!”顾温婉撑起另一边,挣扎着想要扶顾长歌起来,萧如墨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开口。两个人架起顾长歌往门口走去,萧如墨警惕的看着依旧站在外面的穆青云和几个守卫,穆青云只是笑着看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而那几个守卫也站在那,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大哥,我们这就走……”顾温婉一边扶着顾长歌,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容不下,她甚至都不想问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只想让大哥好好的,只想让大哥好好的活着!

  “等一等。”穆青云终于开口,“顾温婉,你一个后宫女人,难不成要将他抬到陛下的后宫里?”

  “你管不着!让开!”

  “白衣宠你,也不可能宠到如此地步,更何况顾长歌……可是奸细。”

  顾温婉瞪大眼睛,萧如墨听的怒火中烧,“ 胡说!顾长歌明明是被你们……!”

  “七七!”一声怒吼,顾温婉被吓的忍不住看过去,她有些看不明白,师兄从未有如此动怒的时候,他那张时刻都冰冷的俊脸,在此刻仿若寒冰都被怒火烧掉一般,好似她正在做着一件十恶不赦的错事一样!

  “师兄,我大哥他……!”

  “尘然你来的刚好,你的小师妹正打算将他的大哥挪到后宫里面去。”穆青云不嫌事大的继续开口,“哦对了,还有这个一直自称只是护卫的男子,他可是最近出了名的少年将军,萧如墨啊。”

  白衣的俊脸瞬间阴冷,萧如墨毫不畏惧的直接迎了上去,顾温婉现如今根本顾不得其他,“师兄,我大哥身体虚弱,他需要好好休息和医治!不去后宫也行,我们……”

  “他哪里也不能去。”白衣冷冷开口,顾温婉愣愣的看他,白衣眼底的情绪像浪潮一般翻涌,最终化为了一片平静,“在调查清楚他是否是奸细之前,他哪里也不能去。”

  “我大哥不可能是奸细!”顾温婉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不、可、能、是、奸细!”

  “幺幺……”顾长歌虚弱的开口,能被人如此信任是件多美好的事,但现在真的不应该针锋相对,身在这个国家,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只求别连累了幺幺……顾长歌猛的咳嗽了一声,给了萧如墨一个眼神,萧如墨低声开口,“温婉,他们不会让步,你也不要太冲动,顾大哥身边还有我,你放心吧。”

  顾温婉咬着嘴,驾着顾长歌不肯松手,她倔强的看着自己师兄,坐在那个位子上当然有一些事情不能让步,她现在的立场说什么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帝王不准,就是不能走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顾温婉微微垂下头,“萧如墨,照顾好我大哥,我再来看你们。”

  萧如墨点点头,顾温婉缓缓的自顾长歌的身边离开,顾长歌对她笑笑,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小脸却没这个力气,顾温婉看着如此虚弱的大哥,忍不住又落下泪来,最终转过身,手擦着眼泪走到白衣身边,白衣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明显避开。

  自顾温婉入宫以来,一直都是专宠于一身,这是第一个帝王没来的夜晚,后宫的其他女人们都快要沸腾了,都在内心雀跃会不会来自己宫里,但都是空欢喜一场,白衣哪儿都没有去,他要的只是顾温婉一个人,她避开自己也罢摆冷脸也罢,他都不在乎。就这样,帝王在自己的寝宫入睡,后宫在片刻的沸腾之后,再次回到了从前冰冷的温度。

  夜深人静,一道身影敏捷无比的攀上宫墙,绕过了宫里巡逻的所有侍卫,朝着白天曾经去过的某个地方急奔而去,一身黑色劲装的顾温婉速度飞快,她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关押顾长歌的地方,两个看守正背对着她,顾温婉隐身藏在角落,打开一个小瓷瓶,一股异香自瓷瓶里缓缓传出,顾温婉的小手拼命挥了挥,香气开始渐渐蔓延开,不出几分钟,两个原本还站着挺直的看守,忽然就软了身子,栽倒在地,干净利落。

  顾温婉连忙走出来,在他们身上摸索钥匙,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周围,很快就摸到了钥匙,她起身迅速准备开门,听到门外开锁的动静,萧如墨瞬间清醒,“是谁?”

  顾温婉自知时间紧迫,也没开口说话,门锁在她摸索了几遍之后终于打开,萧如墨见到她的瞬间有些傻眼,顾温婉却没管他直接冲了进去,“过来啊!帮着扶一把!”

  萧如墨立刻回身,将顾长歌扶了起来,顾温婉想了想,“你背着大哥……行不行?”

  萧如墨连忙点头,顾温婉又忙活着将顾长歌放到萧如墨背上,萧如墨整个人有些发蒙,直到背着顾长歌走出了门,见到被放倒的两个守卫,才后知后觉的发问,“你怎么来了?”

  顾温婉警觉的看着四周,给萧如墨带路,越来越靠近宫门,她一路都没有开口说话,萧如墨也就闭着嘴安静的跟在后面,宫墙他一个人翻上去不困难,但是背着顾长歌……做不到。

  “来这里!”顾温婉带着他走到宫墙的一个角落,那赫然有一扇被乱石和杂物遮挡起来的小门,顾温婉冲上去忙着搬开东西,萧如墨看着四周,“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的?”

  “我已经偷偷溜出去过好几次了,不然会在这里闷死!”顾温婉边搬边说,门前的东西很快就被清理干净,顾温婉连忙将门推开,萧如墨紧跟着出来,一路之上两人有惊无险的躲过了几波外城守卫,终于顺利到了城区之内,坐到了马车里面,萧如墨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宫内那个屋子里面,现如今他们已经坐上了马车,朝着码头赶去。

  顾长歌一路之上都睡的昏昏沉沉没有醒,顾温婉脸色很是凝重,马车都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萧如墨再次开口,“温婉……和我们一起走吗?”

  顾温婉愣了一下,她看着顾长歌苍白憔悴的脸色,最终还是摇摇头,“我送你们到码头,看你们安全离开就好。”

  萧如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是点点头,马车这么一路赶着往码头走,顾长歌迷迷糊糊的睡着始终没有醒来,萧如墨时不时的仔细听后面的动静,似乎没有人追上来。

  “唔、唔……”顾长歌在马车的晃荡中缓缓睁眼,顾温婉连忙握紧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唤着,“大哥?大哥?”

  “幺幺……”顾长歌看清了面前的人,原本还模糊的眸子瞬间清醒,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萧如墨连忙将他扶起,“咳咳,幺幺,和大哥一起走……和大哥回家!”顾长歌狠狠抓紧她的手,顾温婉愣了一下,“大哥,你先和萧如墨回去,不要管我。”

  “ 不行!”顾长歌将她的手握的那般紧,紧到顾温婉有些吃疼,她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坚持、倔强,他想来娇惯着自己,只要是她想的,他从不阻拦,但是这一次,顾温婉看出了顾长歌的坚持,“大哥,我……”

  “你若不走,我也不走!”顾长歌发狠的开口,猛烈的咳嗽了好几下,顾温婉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心头发酸,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大哥,只要他能平安回去,她怎样都无所谓的……“好好,我和你一起回去……”顾温婉回握住顾长歌的手,顾长歌盯着她,萧如墨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些不平静,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极速狂奔,终于赶到了码头,萧如墨将顾长歌背了下来,大船就在码头旁边停靠,十分不巧,今天不起航。下一次起航要到一周之后,听到这个消息,顾温婉脸色一沉,一周时间……师兄无论如何都会发现,也许现在已经发现,人已经在追赶的路上!

  “不行!我们必须现在走!”顾温婉看着面前的大海,大船不能做,那便坐小船!“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到了那边……我再回来。”顾温婉迅速开口,大船不走小船自然要招揽生意,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小船,三人迅速上了船,顾长歌躺在下陷的船舱里,手却始终拽着顾温婉的衣袖,怎样都不肯放开。

  “七七!”愤怒的嘶吼响在空中,顾温婉一下子自微微摇晃的小船上站了起来,白衣站在码头之上,那张俊脸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愤怒、悲伤,那双眼睛只写着两个字,背叛。

  “不是的,不是的!”顾温婉摇头,红着眼睛疯狂大喊,“不是的师兄!我会回来,会回来的!”

  她的话含在风里,不管她再如何呼喊,小船已经越离越远,顾温婉站在船头,船身一个不稳她险些掉下去,萧如墨心惊的马上拉回她,看到了她一脸的泪水,唇动了几下,“温婉……”

  “没事。”顾温婉回到船舱坐好,顾长歌又虚弱的沉沉睡去,顾温婉看着自己大哥如此憔悴的脸,想着师兄那悲愤痛苦的神情,她红着眼睛垂下脑袋,为什么……她就是想和师兄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回到现在的地步……

  小船在水中的速度比不上大船,但也不是很慢,而且能走一些比较近的水路,最后到达另一边码头的时候,竟然是比大船还要快上半日,萧如墨背着顾长歌下船,回头,却看见顾温婉稳稳坐在船舱内,“开船,我们再回去。”

  “温婉!”萧如墨喊了一声,但背着顾长歌的他也只能站在岸边,看着小船缓缓离开,顾温婉红着眼睛看着依旧昏睡的顾长歌,“大哥对不起,我还是要回去的,我答应你,等我和师兄把事情说明白,我会回来看你,等我。”

  萧如墨愣愣的站在岸边,“那你……要保重。”

  “嗯,我知道的。”顾温婉抹了抹眼睛,硬是咧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这笑难看的不行……萧如墨看着小船越走越远,直到再也见不到顾温婉的身影,这才背着昏睡的顾长歌往回走,他忍不住再次回头,说清楚吗……

  小船的船夫怎么也想不到,他接了个往返的活儿,累四累活的又划了回来,好在顾温婉给了他三倍的价钱,没等船夫喘口气,顾温婉已经迫不及待的自船上跳了下去,“哎,小心点还没靠岸,哎!”

  顾温婉一个灵活的跃出稳稳的上了岸,船夫看的吃惊,而岸边站着的护卫见到顾温婉,更是瞪大了眼,天啊,回来了……竟然真的回来了!

  见到竟然有宫中护卫在此,顾温婉立刻明白师兄没走,他在这里,在这里等她!

  “师兄!我师兄在哪儿!”顾温婉抓着一个护卫大喊,护卫被喊的脑袋发蒙,“陛下在、在……在那边……”护卫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的就给指了个方向,刚说完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顾温婉看着距离码头不远的酒楼,飞跑着就过去,酒楼已经被重重包围,一国之君在此,自然不能有任何闲杂人等。

  “师兄!师兄!”顾温婉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这么冲了进来,毕竟她在宫里太过出名,没人不会不认识她,她是陛下的唯一宠妃,意义深重的女子,谁敢拦她?

  “师兄!”顾温婉一路就这么跑着进来,到了最上面的一件房子,想也没想的直接推门冲了进来,一阵剧烈水花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白花花的美好肉体出现,顾温婉连忙回身将门关上,下一秒,她便被男人扯进怀里,水瞬间沾湿了她的衣服。

  “你回来了……”白衣抱着,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顾温婉也顾不得其他伸开双臂也紧紧抱着,她不会丢下师兄,她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不会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师兄,我大哥真的不会是奸细,我私自放我大哥回去……”

  “这都不重要了。”白衣开口,随手扯过一件外套将两人裹在一起,“那是穆青云的事,和我无关。”一把抱起顾温婉的身子,坐到了软塌之上,就这么抱着她,一刻都没有松开。

  果然是天煞的穆青云!他竟然算计到了大哥头上!他到底要做什么!顾温婉气的牙痒痒,但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质感扣在了她的脚踝上,顾温婉下意识的低头看,一条精致的金链扣在双脚之间,那上面还有一个精细的锁。

  “师兄……?”顾温婉微微白了脸色,不,不会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师兄不会这样对她!

  “七七,你已经自我身边逃离了两次,我无法再忍受第三次。”白衣一脸爱怜的看着她,好看的手指缓缓的抹上这条冰冷的链子,“穆青云说的对,我对你的这份感情还不足以将你绑住,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可能是唯一。”

  “师兄,你怎么了?”顾温婉看着这张俊美非凡的脸,这一刻,宛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有一种错觉,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师兄,再也看不到那双清冷好看的眼!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将你永远留在身边。”白衣低声开口,将顾温婉再次抱入怀中,“我不能失去你,七七。”

  “师兄,不要这样对我……!”顾温婉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衣,她已经有所觉悟的留下,她已经为了他留在那个高高宫墙里面,任由那个笼子扣住自己,在她心中,亲情和爱情根本不能比较,她都很在乎、都不能舍弃!

  白衣将她放开,迅速穿好衣服准备走出去,顾温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师兄!师兄!”她的双腿没有办法迈开大步子,直接自软塌摔在地上,白衣视若无睹的推开门,冷冷开口,“回宫!”

  回去的路上,顾温婉缩在角落里面,脚上的链子必须用长裙才能掩盖,白衣也无所谓她的哀求和冷脸,似乎她的人在这里已经满足,再次回到了宫里,回到了被关注的那个笼子,顾温婉坐在自己宫里的床上,看着脚踝上的锁链,那链子特别细致精巧,锁很小根本看不到锁眼在哪里,似乎一旦扣上,就没有解开的可能。

  “啊……!”顾温婉用手使劲儿的拉扯,掌心有了血印也没有扯断脚链,她不信邪的拿剪刀去弄,一个不小心,刀锋擦过了脚踝处的皮肤,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但那金链依旧纹丝不动,就连上面的金色都没有丝毫掉落。

  一天、两天、三天……二十天过去,顾温婉狠狠叹口气,终于放弃了要弄断脚链的念头,弄不断……这东西就是弄不断!看着伤痕累累的脚踝,那条纤细的链子散发着淡淡金色,顾温婉垂下脑袋红了眼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自再次回来之后,白衣就没有来找过顾温婉,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莫名高墙,后宫的女人们在得知顾温婉被拴上了一条链子,都是笑了,这和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嘛,当真是闻所未闻哪个宠妃,是被这么对待的。

  流言蜚语顾温婉向来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却偏偏要如此对她。

  “七七……七七……”

  刚要入睡的顾温婉便听到了外面有些吵闹,连忙自被窝里爬了出来,宫女已经推开了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传来,一脸通红的白衣被扶着走了进来,他的眼神迷离,嘴里不停的唤着自己,顾温婉想要走过去,但刚要起身,脚上的链子便牵住了她,她微微咬唇,坐在那没有动,师兄想来滴酒不沾,为什么会喝成这个样子?

  白衣被扶着走了进来,其他人等迅速退了出去,顾温婉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他,有一个月了吧,她没离开过这个宫苑,他也没踏进来一步。

  “师兄……”顾温婉低声唤了一句,白衣坐起身看她,眼神忍不住看向她脚上绑缚的金链,顾温婉忍不住将脚往回缩,白衣却强硬的探手过来,将她的脚直接拉到面前,神情低沉,“怎么,这么不喜欢么?”

  顾温婉愣住,他如此冰冷的口吻从未听过,师兄一直都是那副清冷姿态,但是对她……从未如此冷过,白衣抬起头,眼带愠怒的看她,“说啊!”

  他微冷的手狠狠扣住她的脚踝,用力的拉扯让顾温婉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喝醉了。”

  “七七,为什么你心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只有你一个人。”

  顾温婉脚被拽的很疼,她听着这喃喃低语,心在莫名的发痛,她流着泪缓缓开口,“师兄,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白衣的手忽然就松开,顾温婉低泣着继续开口,“在我的心里,你和大哥是不能被拿来比较,更不存在能舍弃谁一说,我愿意留在这里还不够吗?我对你的感情,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对吗?”

  白衣冷着一张脸坐在那,“七七,我从前也是信你的。”

  “我没有丢下你!我没有!”顾温婉抬起头,泪水自她的眼眶里落下,“我回来了不是么,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回来的啊!”

  “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白衣微冷的手又靠了过来,顾温婉的身子狠狠一颤,“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无所谓,师兄!”

  “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白衣伸手,将她整个人扯了过来,“既然无法掌控你的心,那我便要掌控你的人,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一个用力,顾温婉被强行摁倒在床上,她的师兄整个人被光的阴影包裹,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是彻头彻尾的冷。

  “不要……我不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顾温婉慌乱的摇头,这不是她认识的师兄,不是那个对她无比温柔的师兄,他不是!顾温婉抗拒着,但脚上的链子让她狼狈的跌倒在床上,男人的力量强硬的将她拖了回来,压在身下。

  不管她如何拒绝、如何哭喊,男人的动作都没有停下,顾温婉被狠狠压着,不管是身体还是心、还是灵魂,这个夜晚,她只觉得心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伴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那口子就会裂开些许,疼的她无以复加、不堪忍受。

  她的师兄不见了……。

  “夫人,你多吃点东西吧……”宫女看着几乎没动的菜忍不住开口劝,顾温婉只是将脸别到一旁,肯不想再动筷子,一个月时间,她瘦了一大圈。宫女只能叹息着将食物又撤了出去,顾温婉迈着小碎步走到窗前,只要她的步伐微微变大,那链子就扯的疼,她不信邪的对抗过,只能屈服于越来越大的疼痛,她只能流着泪不再发狠抵抗,这双脚,她还不想就此废掉。

  “何必呢,难受的也只是你自己而已。”

  顾温婉坐在窗前,听着这声音心中的那团火突然就冒了出来,她抿着唇坐在那不出声,穆青云自外面走进来,看着她明显瘦下来的脸颊,忍不住皱眉,“你现在不吃的,早晚会被他灌回去。”

  “师兄不会这么对我。”顾温婉盯着他,穆青云却是笑了,“他不都将链子给你上了?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师兄了,说实话,他对你的执念让我也很吃惊,对于尘然来说,你就是他世界里的唯一,不过我看么……他在乎的也未必是你啊。”

  “穆青云!你到底打着什么心思!师兄变成什么样子,不都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你……!”

  “因为我?”穆青云打断了顾温婉的话,哈哈一声狂笑,“你当真是看不透他,没有我,他迟早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不登上这个帝位,他和你就是一对普通夫妻?”穆青云轻笑着,缓缓走了过来,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顾温婉好不舒服,“他的心里那个空洞,只会越变越大,求的越来越多,而你……越来越给不了,无法满足他。”

  “你胡说!”顾温婉握紧拳头,想开口反驳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语言!

  穆青云挑眉,“你明明是知道的,又在骗自己做什么?说白了,他需要一个绝对的依附体,而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和尘然,就算是彼此喜欢、相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顾温婉嘴唇颤抖着,她死死咬着牙,反驳、反驳啊!她在内心疯狂喊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穆青云仰起头,“最近的天气倒是越来越好了,小师妹……有机会的话,出来走走。”

  顾温婉出手,一把揪住了穆青云的衣襟,将他狠狠拖了过来!穆青云一个踉跄,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脸险些磕在窗框之上,他有些恼火的抬头,顾温婉的拳头毫不客气的瞬间砸了过来,他毫无防备,鼻子狠狠挨了一下!穆青云狼狈的后退几步,捂着自己鼻子,看着顾温婉愤怒却无法反驳的小脸,鼻子的疼痛让他很是不爽,“小师妹,你内心明白的很,你不是他要的那种人……”

  “废话怎么就这么多!滚啊!”顾温婉低吼着,手指狠狠抓住窗框,指甲内全是血色,“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穆青云冷哼一声,捂着鼻子只能先行离开,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顾温婉才虚脱一般的靠着窗户滑了下来,整个身子摊在软塌之上,泪水一滴一滴的自脸上落下,“啪!”顾温婉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啪!啪!”一拳接着一拳,她似乎看感觉不到自己的手疼,疯狂的砸着自己身下的木头,是啊,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师兄……放我走吧。”当天晚上,顾温婉悠悠开口,她哭了一下午,哭的眼睛高高肿起,哭的有些麻木,她不想看着自己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慢慢死掉,不想看着师兄被困的越来越像陌生人,她还喜欢他、还爱他,不想让这份爱再折磨他,对,折磨。

  白衣的脸瞬间阴冷,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她,“不可能。”他微冷的手抚摸上脸颊,“你瘦了很多,再这么下去,身体是要熬坏的,来人!”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端了一些食物,顾温婉根本就不想吃,但是她的脸被强硬地方转过来,食物的香气传来,她却突然有一种恶心感,很多天没有好好进食的胃忽然开始收缩,她更想离那些食物远一点……

  “七七,不要逼我。”

  他的声音低沉阴冷,顾温婉的身子狠狠颤抖,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将食物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如同嚼蜡一般的将食物机械的吞下,胃里面翻江倒海,她的嘴却始终没有停下……

  “呕!”终于,吃的东西都被吐了出来,顾温婉难过的趴在那,白衣站起身,将一粒药丸推进了她的嘴里,一勺的食物送到她的嘴边,顾温婉难受的抬起脸,将那东西吞了下去,看着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泪水又流了出来,“师兄,我好难受、好难受……”

  白衣的黑眸闪了闪,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唇边,丝毫不在乎她的狼狈,“七七,吃东西。”

  那温柔的低语瞬间让顾温婉回到了从前的记忆,泪水开始疯狂的落下,她的手抓住白衣的手,抓的是那样紧,此刻的顾温婉像是从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她哭喊着,仿佛是竭嘶底里一般的喊着,“师兄,别走……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白衣将她抱在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这个夜晚,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是这么静静的抱着她,听着她无助的哭喊,看她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顾温婉肿着眼睛醒来,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双脚上的脚链,心上的那道伤口又开始剧烈疼起来,她蜷起膝盖,用手臂牢牢、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这是哪儿啊??

  马车一路向南,走走停停好像能有一个月之久,顾温婉原以为是到国境最南端看看风景,没想到一个夜晚之后,马车就……出国了哎!

  “师兄?!”自马车里醒来,顾温婉还是有些懵的,她看着外面明显陌生的景色,有些慌张的看着白衣,妖娆男人打了一个哈欠,看着窗外露出一丝放松,“哈啊~真是不容易,总算走出来了。”

  顾温婉挑眉,白衣查看了一下她的水泡,已经完全好了,淡淡开口道,“别怕,去邻国走一遭,很快就回来。”

  “可是我大哥……”

  “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了。”白衣开口,“他也回了信,只是嘱咐我带你早点回去。”

  此时若是顾长歌听到,怕是要吐出一口老血大吼,别放屁!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赶紧把我幺妹还回来啊,你们这帮臭男人!

  顾温婉也松口气,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远行,远到要离开自己的故土,既然大哥知道也这么说了,她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安心跟着师兄便好,“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景色特别好吗?”

  “噗!”坐在一边的妖娆男人笑了出来,顾温婉瞪了过去,妖娆男人撑着下巴,“小师妹还真是天真呢,走这么远竟然只是因为景色好?你师兄是个贪恋风景的人?”

  顾温婉一愣,“是不是这里有什么难解之症啊?”师傅说过,师兄钻研医道有些疯狂,他喜欢挑战难度,越难越好,甚至不远万里他都要去。

  妖娆男人憋着笑转头,实在不太了解顾温婉的脑回路,白衣冷冷瞧了男人一眼,“不是,是有些私人的事要处理。”

  “哦哦。”顾温婉一听是私人的事也不多问,师傅都说不清师兄是怎么来的,她问那么多做什么?师兄自然有她不知道的从前,没必要深究别人的往事。

  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南走,中途换成了十几天的大船,走了一些水路,只是顾温婉没想到那个妖娆男人会严重晕船。这是他们登船的第五天,刨除时不时能听到的干呕声,周围的景色真是美丽至极。

  顾温婉回到船舱,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的男人,他的身子软到根本无法站起来,已经三天了,吃什么吐什么,师兄的高参让他还有那么点点血色,顾温婉探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糟了啊,这人怎么开始发烧起来了?

  “师兄,他发烧了!”顾温婉急声开口,白衣端着药自外面走进来倒是没半分吃惊,用手探了一下温度,“刚烧起来,我去给他配药,你把这药喂他喝了。”

  顾温婉将药碗接了过来,白衣匆匆转身出去,妖娆男人躺在床上自己根本起不来,顾温婉将药碗放下,探手到他后背想支他起来,微微用力,他的身子就被扶了起来,顾温婉震惊的瞪大眼睛,会不会太轻了点!他看上去明明不瘦,怎么感觉身子里面没东西一样!

  妖娆男人被顾温婉的动作弄醒,眼睛半睁着看她,苍白的嘴唇动动,“小师妹……看傻了?我有这么好看?”

  顾温婉抿着唇角低头看他,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现在接触过后才知道他分明和旁人不同,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身体,这重量……和东方相比也轻了一些。

  “还有力气调侃我?看来你也还好。”顾温婉低语,将药碗凑到他唇边,“喝药吧,你能好受很多。”

  “不喝。”

  “你想这么一直难受着?”

  妖娆男人不说话,只是看那药一脸厌恶,顾温婉深吸一口气,“你又不是小孩子,耍什么脾气!快点喝!”

  “我不……!”

  顾温婉手速惊人,趁他还说话的空荡直接将药碗塞了进来,药汁迅速灌入喉咙,顾温婉的另一只手迅速将他上半身托起,只一两秒,这碗药被直接灌了下去,“咳!咳咳!”被灌了一碗汤药的男人狼狈的咳嗽几声,不敢相信的看着顾温婉,“我、我可是病人,你竟然就这么灌我!”

  顾温婉将药碗放到一旁,站起擦擦手,“我是怕浪费了师兄的心血,师兄配药想来严谨,花的时间也比别人多,你不好好喝下,怎么对得起师兄的这份心意。”

  妖娆男人一愣,敢情这小丫头全是为了师兄,才这么灌他?妖娆男人长吁一口气,靠坐在那,也感觉到身体好受了许多,男人微眯着眼,还没有谁敢这么对他……!只是这一嘴的苦味真是难受……!

  一块糖就这么被塞了进来,妖娆男人愣愣的看着顾温婉,口中的糖已经化开,那甜在苦的映衬下更是对比鲜明,苦涩在甜腻的味道轰炸下消失不见,只剩下口中挥之不去的甜意。

  顾温婉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小孩子都是这么哄的,糖很甜吧。”

  妖娆男人下意识的要点头,随即才明白她在调侃自己,当下有些恼火,但看着顾温婉那样清亮的笑容,这火气也慢慢没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的小手就这么探了过来,直接到了额头上,还摸了好几下,妖娆男人整个身子如石头般僵硬在那,如被点穴了一样。

  “你这温度是不是又高了点?还是躺下吧,哦对了,要是感觉冷要开口说。”顾温婉把手撤离,这才发现妖娆男人僵硬如石的身体,他就那样僵靠在那,身体的肌肉紧绷到了一定程度,顾温婉愣了一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看得到吗?”

  妖娆男人的丹凤眼缓缓上挑,然后眼珠一白,晕了过去!

  “喂!”顾温婉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接住他,只听门那传来一声惊呼,“住手七七!不要碰他!”

  顾温婉伸出的手马上缩回,看着妖娆男人就这么软软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的撞在床框上,顾温婉听的忍不住咧嘴,一定很疼。白衣快步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妖娆男人,顾温婉有些好奇,“师兄,他是又加重了吗?我刚看他额头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

  “你摸了他的额头?”白衣回头,顾温婉点头,“摸了啊,不摸怎么知道他体温如何。”

  白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看着已经昏过去的男人,站起身,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不能被女人直接碰到,一旦被女人碰到身体会有应激反应,就如刚才那样,会晕过去,严重的话会有过敏反应。”

  顾温婉听的嘴巴张开,久久没能合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是师兄,这应该是……!”

  “我知道,不是体征疾病。”白衣开口,“他应该是心理上有很大阴影,造成的这种应激反应,无药可医。”

  顾温婉把自己的嘴巴合上,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人,怪不得刚才他身体僵硬成那个样子,身体下意识就做出那样强度的反应,这是有多大的阴影……“心病,的确无药可医。”顾温婉喃喃低语,白衣曲起手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回到自己的客舱,顾温婉猛然想到从前这男人故意将自己逼下高树,他在下面还曾对自己开口,跳下来会接住自己。顾温婉撇嘴,果然那时候是整她的。

  在船上又晃悠了两日,总算靠岸,顾温婉双脚踏上平稳的土地时还有些不适应,妖娆男人被人用抬的下来,顾温婉还想笑一句,一堆人自不远处冲了过来,顾温婉忍不住后退几步,身子不稳差点摔倒,白衣探手扶住了她。

  “公子!你没事吧!”七八个人围了上来,很快便将妖娆男人借走,那前呼后拥的架势看得出来他身份显贵,顾温婉刚想调侃几句,又是一帮人冲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是冲着他们来的。

  “少、少爷!”一个中年妇人直接要扑过来,可能她太过激动,妆容全都花了,脸上的皱纹和着花掉的胭脂水粉,看上去十分诡异,再加上她扑的突然,顾温婉被吓的直接抓住白衣的手,力道有点紧。

  “退后。”白衣淡淡开口,带着顾温婉退后一步,中年妇人这才慌张后退,最后直接跪了下来,其他人见她跪下也跟着齐齐下跪,顾温婉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仰头看自家师兄,师兄你该不会是……官二代?富二代?

  “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我们盼你盼了二十年啊!少爷!”中年妇人哭的不能自已,没说一句哭的更厉害,整个身体都在抽抽,其他人跪在那里,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白衣,白衣面无表情,握紧了顾温婉的手,“闭嘴,你吓到七七了。”

  “少爷,我们……啊?七七?”还在哭的中年妇人猛然收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来,顾温婉被这些目光刺的直接躲到白衣身后,这阵仗……这都是什么人啊?

  “师兄……”顾温婉低语,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白衣捏了捏她的掌心,“别怕,有我在。”

  顾温婉只能点头,她都到这儿了,自己一个人也回不去,还是乖乖的跟在师兄旁边,师兄说过事情办完就会回去的。顾温婉看了看面前这跪了一地的人,事情办完真的回得去吗?

  刚从船上下来,又被塞进了马车,只不过这次的马车豪华程度堪比皇家,顾温婉坐在里面甚至不敢乱动,她见过大哥坐的马车,豪华程度可赶不上这个,这样的马车……通常都是皇家子弟才会坐的吧。

  顾温婉悄悄撩开帘子,刚才哭的不行的中年大妈就紧跟在一边,她一撩开帘子那双眼就看了过来,顾温婉愣了一下,迅速将手缩了回去,好凌厉的眼神啊,就好像……自己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七七?”白衣唤了一声,发现她有些愣神,顾温婉连忙抬头,“师兄,这是……什么人啊?”

  白衣微抿唇角,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最后叹息一声,“这些……算是我的家里人吧。”

  “家里人?师傅说过是在死……!”

  白衣面无表情,“嗯,那时,原本我也应该是那死人堆里的一具尸体。”

  顾温婉没再开口,乖乖坐好,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是邻国人,是这里的……皇子之一。”

  顾温婉抬头又低头,皇子,师兄的身份竟然如此高贵!怪不得那些人要齐刷刷跪下,那中年妇人要哭成那个样子,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可是这些人,为何现在才会寻来!顾温婉忍不住握紧拳头,“师兄,这些人分明是想利用你!”

  “我知道。”白衣淡淡开口,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早在十年前他们便打探到了我还活着的消息,只是我一直没松口,我不想回去。”

  顾温婉眨眨眼睛,哎呀哎呀,几年前?那岂不是自己刚去师门的时候?

  “说到底,那个皇子已经死了。”白衣开口,黑眸缓缓看向顾温婉,“现如今的我,只是白衣,你的师兄而已。”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就这么直流心底,顾温婉不知该说什么,她的师兄总是这般冷冰冰的样子,眼神冰冷、语气冰冷,就连周围的气场都是冷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冰块,却让她感受到了真切的暖。

  “那现在,师兄怎么就答应回来了?”

  白衣沉默,“事情总要有个了解,不然只会没完没了。我给他们想要的,这之后也可以放心离开。”

  顾温婉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子火直接窜了出来,“这些人……哭成那样,心底还是在想着利用师兄!都是什么人啊!若师兄不是皇子的身份,他们、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来寻。

  白衣坐在那里,看她为自己气恼不已的样子,心里实在开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顾温婉挪了挪屁股凑了过去,白衣压下俊脸,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所以,我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千万不能离开我。”

  “好!没问题!”顾温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莫名的怜惜之情窜入心头,从前一直都是师兄在照顾自己,现如今她也应该回报几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完全陌生、对师兄虎视眈眈的这些人,她!顾温婉!拼了命也要护在师兄身边,有她在,谁也别想伤害她的师兄,想都别想!

  穆青云俊脸一沉,和他谈笑的其他人都是一愣,就看着他脚步匆匆的穿过人群往前走去,僵在那的病王爷眯着眼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人,那张病容像是面无表情,但里面却蕴含了风暴,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立刻就会没了性命。

  病王爷看着顾温婉红透的脸颊,手指忍不住想探上去戳一戳,下一秒,他怀中……却空了。

  穆青云一把捞出倒在那的顾温婉,退后了几步,“惊扰了殿下,这家伙……一口酒就醉了,实属意外。”

  病王爷眼神低沉,半晌才轻轻摇头,阴柔的声音缓缓飘来,“无妨,这酒的确很烈。”

  穆青云看着怀中已经醉倒过去的顾温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病王爷缓缓抬眼,看着安然无恙的穆青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哦……原来是这样。”

  穆青云淡笑一声,“我送她回去,再来同殿下叙旧。”

  病王爷扫了一眼那个醉倒不省人事的小人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穆青云抱着顾温婉大步离开,冷冷的夜风吹着,穆青云又气又好笑,一口酒竟然就能让她倒下,而她……倒是挺放肆。穆青云忍不住低头看顾温婉,她醉的满面红霞,像是个诱人的苹果。

  穆青云啊穆青云……她可是个天大的麻烦,还是不要再碰的好。

  穆青云一路就这么抱着她回到了一处地方,顾温婉沾到床铺直接反身呼呼大睡,穆青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去。夜宴还在继续,笙歌不断,总算在深夜的某个时刻归于安静,顾温婉躺在床上睡的极其豪放,一道身影正静静的坐在她对面,那双细长的双眸瞧着,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下的椅子。

  “唔……好渴。”谁的正迷糊的顾温婉缓缓睁眼,自床上坐起来就要去找水喝,朦胧的视线里,她的对面似乎……坐了一个人。

  “穆青云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那里做什么?要治病可以,也要等明天吧!”顾温婉十分不满的嘟囔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嘴里送,坐在那的人见到她如此豪放的动作也忍不住惊住,听到她口中的话,只是微微皱起眉峰,“我不是穆青云。”

  “……啥?”顾温婉下意识的回头,视线总算清楚了些,一口水就这么呛在气管,她咳嗽的面红耳赤,“咳!咳咳!你、咳咳!”

  “你真的是顾长歌的妹妹?”

  顾温婉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她满脸通红的站在那,看着面前的这位病王爷,听着他话中浓重的怀疑都习惯了,“如假包换,我大哥……在哪儿?”

  “他很好,只是……要见他,要有条件。”

  “我知道,穆青云和我说了,不过我也老实和你说,治好你,根本不可能。”

  顾温婉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嗯?刚才是不是有一阵冷风吹过?

  坐在那的病王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看上去极为压抑,顾温婉咽了咽口水,“但是……治是可以治的,肯定会比现在好!起码……你看上去不会这么病气,你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华佗在世也没办法治得好,只能改善。”

  “这么说,你有这个自信能治我?”

  顾温婉没敢开口,自信?她有自信个鬼!但是换做师兄,绝对可以!她的话……不行也得行!

  “怎么没有,我可是师承名门!说好了,我若是让你的情况好转,你就要放我和大哥走!”

  病王爷微微挑眉,那张脸扬了起来,细长的眼看上去像是画上去一般,“事情办妥,我自然会让你们走。”

  “知道了,你、你可以回去了。”顾温婉开口,坐在那的病王爷却是轻声一笑,他的声音阴柔,这一笑仿若是一个女子般,纤瘦的身体缓缓站起,有着男人的体格却没有强壮的身形,病王爷推门走了出去,顾温婉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知何时,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夜色之下,一道细瘦身影在这奢华的府邸里走着,他的背影细长,被拉扯到很远很远,直到和旁边的阴影融为一体,苍白的手指缓缓举起,在虚空狠狠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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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后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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