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面对的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自从那天顾长歌大晚上派人叫他过去,他就知道一定事关温婉,顾温婉自萧家消失的那个晚上,顾长歌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追她,却根本没有任何线索,顾温婉就像凭空消失一样,顾长歌这才下了定论,她绝对不是自己离开。
接到顾长歌的消息,闻人言吃到一半的晚膳也彻底丢下,甚至都忘了穿上罩衫就急匆匆的赶到了顾府,他惊讶于白衣也在那里,见到他的瞬间,闻人言便知道顾温婉是去了哪里,被谁掳走了。
他一直很聪明,甚至才智都不在顾长歌之下,虽然他现今在顾长歌手下办事,但他的才华一直都难掩锋芒,甚至国君有的时候,都会当着顾长歌的面对他大加赞赏,一个萧如墨,一个他,就像是生错了家族一般,若是他们两个换一下,当真是家族绝顶荣光了。顾长歌信任自己,闻人言十分清楚这一点,他也给予顾长歌绝对的忠诚,只因为他愿意为了这个姑娘,献上自己所能、所有。
“闻人,我和白衣都不方便出面,出于各种原因,幺幺就暂时拜托你了。”顾长歌语重心长的开口,“找到幺幺,不要莽撞的将她带回来,那边的形式……不容乐观。”
闻人言点头,当天晚上就匆匆离开了皇城,朝着另一个国度而去,他自船上下来马不停蹄的往白衣口中的那个地址赶去,一路之上都不曾有片刻停歇,就这样风尘仆仆的赶了一路,终于到了这个宅邸,闻人言看着大门旁边的壮汉,知道自己是硬闯不进去的。
他决定先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在去寻找客栈投宿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站在街边吃东西的……不就是顾温婉?
“好甜啊。”顾温婉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一串糖糕,这里的糖糕似乎比老家的好吃,若是大哥也在这里就好了,顾温婉一边吃着一边思索,她上次见到大哥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总有种浑噩的感觉,甩都甩不掉。算了算了,先不想了,等穆青云好一点,直接带他回去找师兄。
“温婉!”
一声急促的呼唤,声音清澈好听,如泉水般滑进心里,顾温婉下意识的回头,一个人扑了过来,她根本没能看清楚是谁,顾温婉下意识的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结结实实的踹到那人的小腹之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闻人言疼的死死咬住嘴,不敢让自己叫出声来,他艰难的抬头,万万没想到,他和她的再次见面,她差点让他断子绝孙。
顾温婉拿着糖糕迅速后退一步,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他长的倒是不错,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多天没有洗漱过了吧……顾温婉挑眉,她方才如果没有听错,他唤自己温婉?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顾温婉狐疑的看着,在这异乡,除了自家大哥,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认识她是谁。
闻人言的瞳孔狠狠一缩,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她,方才见到她太过欣喜,闻人言这个时候才发觉不对劲,顾温婉眼中是全然的陌生,那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样子,让闻人言近乎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是谁?你不认识我?”他一双眼死死盯着顾温婉,不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他们之间已经说开,她也不必为了什么而逃避自己,装失忆……真的不像!
顾温婉皱眉,“我应该认识你?”
闻人言呼吸一紧,她竟然……失忆了!
这是在逗他?
闻人言在瞬间的惊诧之后,也知道现在的顾温婉不会和自己走,他百感交集的站在那,就这么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顾长歌!
“我是顾大人的随从。”闻人言脑子灵光一闪,迅速开口,只为了在最短时间取得顾温婉的信任,顾温婉听到自家大哥,立刻松懈了很多,眼前这人虽然脏兮兮,但看上去正人君子的模样,他这也没说难不成……“大哥让你来找我的?”
闻人言苦笑,虽然记忆的内容不对,但结果没错,他点点头,“你久未归家,顾大人很是担心,所以特意让我来找你。”
顾温婉笑开,随后也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闻人言微微皱眉,淡淡一笑,“是你师兄说的。”
顾温婉一愣,“师兄?师兄现在在我家里吗?!”
闻人言点头,她没忘记自己,没忘记顾长歌,没忘记白衣,是独独忘记了自己吗?想到这里,忍不住心头一阵苦涩,若是自己和她的那段记忆彻底自她的人生消失,那么他呢,当真就是不曾来过的人吗?
“太好了!我带穆青云马上回去!你等一下!”顾温婉说着掉头就要走,闻人言一听神色一沉,“你说什么,你要带穆青云一起回去?”
“是啊,我前些日子似乎病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说我答应带他寻我师兄,师兄既然在我家,我当然要带他回去。”
闻人言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该死的穆青云,竟然卑鄙的欺骗她!“温婉,你听我说……”闻人言抬起手想要拉住她,顾温婉下意识的避开让他眼神一沉,随后仰起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但你要明白,你不是病了,你是……失去了记忆。”
顾温婉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看,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种纯然的自信,他不会骗她。顾温婉好半晌才开口道,“你说我失忆了?怪不得这几天脑袋昏沉,什么东西都无法清晰记起来,我甚至连上次见到大哥是什么时候,都说不出来,竟然是失忆了么……”
闻人言抿着嘴,喉结不停滚动,他该不该告诉她,他们的过往?属于他的记忆,就这么从她的脑海里消失,甚至连穆青云她都记得,独独忘记了他……闻人言心中苦涩,将心中的话全都压了回去,过去便过去吧,就算她再也想不起自己,也很好不是吗?
顾温婉笑笑,闻人言有些无奈,她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当真是没有心机,近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探出手想要去摸她的头发,顾温婉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劲,但是闻人言却突然僵住了动作,将手收了回来,“你看来应该忘记了很多事情,现在先和我回去吧,顾大人很担心你。”
顾温婉点点头,她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开心的挥挥手,远处的穆青云见她如此急切的唤自己,不由得心情愉悦了几分,教程加快的赶过来,却在看到闻人言的瞬间,脸色阴沉不已,他在这里就代表着……顾长歌有所动作。
闻人言眼神如刀,死死盯着穆青云,穆青云见他这副表情,多少有些被人看穿的羞恼,他桃花眼微微眯着,轻佻一笑,“闻人言,你怎么来了?”
“你们认识?”顾温婉看着穆青云,穆青云呵呵一笑,“是啊,这么有名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可是顾长歌手下的一员大将。”
“多谢夸奖了。”闻人言冷冷开口,“温婉,我们即刻出发吧。”
穆青云瞬间拧眉,“去哪里?”
“哦,我正要和你说,我师兄就在我家里!你和我们一起走,就能见到他了。”顾温婉笑笑,将手中的糖糕吃干净,“今天有点晚了,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闻人言盯着穆青云,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神态,穆青云也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两个男人的眼神针锋相对,丝毫没有彼此退让的意味,穆青云笑了,“好啊,明天一早出发。”
闻人言听到他竟然如此顺从,不由得抿紧唇角,他不相信穆青云就能如此妥协,而事实正是如他所料,成功的绊住了顾温婉,穆青云当晚因为过敏,险些丧命。
闻人言终于进入了府邸,见到了好不容易才活命的穆青云,他脸色苍白不已,呼吸极度微弱,身上爆发的红疹子密密麻麻,纵然是闻人言也忍不住别开眼,不想去看。
“搞什么,怎么又会这样!”顾温婉气急败坏,明明他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怎么可能还会碰到女人?难不成有采花大盗?若不是发现的及时,他这条命可就没了!
“怎么回事?”闻人言得空问了一句,顾温婉拧着眉,很是无奈的开口,“过敏了啊,好在命还在。”
“过敏?”
顾温婉看了看穆青云呆的屋子,再看看周围,示意闻人言附耳过来,“我和你说,他对女人过敏,很严重的过敏,多碰几下会丧命的那种。”
闻人言瞪大眼睛,“那你……!”
顾温婉耸肩,“可是他对我不过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姑娘!快进来看一眼!”
“来了来!”顾温婉听到连忙推门冲了进去,只剩下闻人言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穆青云对女人过敏,却对温婉不过敏?也就是说……这世上,他能亲近的女人,只有顾温婉一个!
闻人言猛然握紧双拳,开什么玩笑!这就是他如此执着温婉的理由?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感情,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生理上,他能碰的只有她一个!
“怎么可能……让你称心如意!”闻人言咬着牙蹦出一句话,他眼神阴霾的看着屋子,大脑在飞速运转,穆青云这样定然是故意的,他不肯放顾温婉回去,那么他……索性也暂时留在这里!他要守着她,说什么也不让穆青云有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