刎颈之交
一枝秃笔2018-06-20 02:093,772

  陈余堆笑道:“军爷说笑了。小人乃是大梁人氏,到新乡亲戚家去,路过此处,讨碗茶喝,哪里认识什么张耳啊。”

  木狼道:“大哥,咱们走了数十里路,口也干了,就在此喝碗茶吧。”肖虎“嗯”了一声,道:“叫弟兄们都进来吧。”

  秦军二十余人,将茶舍的桌子全部据满。毕风道:“青儿,还不快给军爷们上茶。”

  毕青沏了几壶茶,端了上来,一一给秦军递上。到了木狼桌前,木狼忽然发出几声淫笑,手一伸抓住毕青手腕,猥亵地说道:“小丫头,过来陪陪大爷。”

  毕青战战兢兢,一下被拉到木狼跟前,那木客木狼也不客气,一把将她搂至怀中,伸出一只鬼爪向毕青胸前摸去,吓得毕青一声尖叫。

  毕风“咚”地一下,跪倒在地,“军爷,饶了我孙女吧,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啊。”木狼贼眼一亮,“黄花闺女,如此正好,大爷我就喜欢黄花闺女。”一伸手,扯开毕青衣襟,肆意摩挲起来。

  陈余“腾”地一声立起,一拍桌,怒道:“他娘的,这里还有没有王法?”木狼斜睨了陈余一眼,不屑地说道:“王法?大爷我就是王法。”一旁“山魈”哼哼冷笑起来。

  陈余提了齐眉棍,喝道:“淫贼,我们出去比划比划。”“山魈”狂笑道:“你这是找死。我兄弟好久没吃人脑,喝人血了。你既然自己撞到我们手中,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毕风道:“壮士,不要为了老朽孙女,丧了性命。”陈余朗声道:“路见不平,拨剑相助。天下事自要天下人管。”

  “木客”霍然立起,说道:“兄弟们,跟我出去,看看这厮是怎么个死法。”

  秦军二十余人,和“山魈”“木客”走出茶舍外。木客道:“大哥,待我去会会这厮。”一旁秦军拿上一把兵器。

  这兵器乃是一把长锯,用百炼精钢炼得,齿口锋利,锯身宽阔厚重,看去令人不寒而栗。

  陈余的齐眉棍,长八尺,正好一人高。乃是用熟铁锻造,看去十分沉重。

  木狼狞笑一声:“小子,纳命来吧!”一锯挥下,施出一招“钩爪锯牙”,风声霍霍,锯在空中衍生出一天锯影。隐隐约约,传来伐薪的刺耳噪声。

  “噌”的一声,陈余齐眉棍出手,棒影暴涨,迎向漫天的锯影。

  十余声钝响,陈余和木客已交换了十招。二人身形一错,已卷作一团。锯影棍茫,将二人周身笼罩,已分不清哪是木狼,哪是陈余。

  陈余拜在鬼谷悬策门下之前,在魏都大梁,也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他家境殷富,曾聘请名师指点过武功。此时搦战邪派中成名人物木狼,公然不畏。

  二人锯来棍往,转眼间又战了十余个回合,仍是不胜不败的局面。一旁观战的山魈肖虎,已渐渐不耐起来。

  一条金色长绳,如一条毒蛇,倏然游至,如电光石火,恰好缠在陈余脖子上。肖虎用力一扯,将陈余拽倒在地。

  木狼随之扑上,用足踏住陈余胸口。一声狞笑,亮锃锃的钢锯,已抵到陈余脑门。

  肖虎掷出的长绳,名叫幌金绳,乃是采自蟒筋和滇越的七色神麻混合织成,坚韧而有弹性,寻常兵器难损其分毫。肖虎一出手便施出辣手,乘陈余不备,一招便将其擒住。

  肖虎道:“狼弟,你把这厮脑袋锯开,为兄好久没有吃到人脑了。”木狼狞笑道:“好,小弟我也好久没喝到人血了。

  冰凉的钢锯抵在脑骨,陈余心道:“吾命休矣!”闭上眼,只等木狼下手。

  一条瘦削的身形,出现在茶舍门口。“嗖”地一声,一道剑光出鞘,飞袭而至。

  肖虎只道了一声:“狼弟小心!”那剑光便已临木狼胸口。

  那木狼正自得意,还来不及反应,一柄剑已插入他的心脏。钢锯脱手坠地,当即毙命。

  出手之人正是张耳。他恰运玄功冲开被制穴道,见陈余势危,便出手相救,飞剑要了“木客”性命。

  雁行折翼,肖虎又悲又愤。转眼见到张耳,狂笑一声:“原来张盟主躲在这里!弟兄们,一起上,为我兄弟报仇!”

  肖虎右腕一抖,幌金绳离了陈余脖子,如灵蛇吐芯,直向张耳刺来,疾如闪电,势如雷鸣。

  张耳兵器已经掷出,手无寸铁。眼看无从挡起,陈余拾起木狼地下的钢锯,掷了过去,恰好缠住那幌金绳。

  肖虎恼羞成怒,抢过身前一军士手中长枪,便来刺陈余。陈余将身一个翻滚,避了过去,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

  肖虎挺枪再刺。陈余足尖一钩,齐眉棍已到右手,“咯”地一声,便将那枪格开,左手抽出插在木狼胸口的长剑,掷给张耳,道声:“前辈,接剑!”

  张耳剑一到手,身一旋,已到肖虎近前,一道剑光,如水银泻地般地涌出,将肖虎全身吞没进去。

  “山魈”大骇:“三晋盟盟主张耳,竟剑术一精如斯。”不敢应战,伏地便滚,欲避这凌厉的一击。只觉头皮一凉,一丛乱发飘散下来。原来他来不及闪避,头皮被张耳用剑削去一块,火辣辣好生疼痛。

  “山魈”翻滚而起,喊道:“点子太强。弟兄们,撤!”撒腿便跑。

  张耳剑法高超,又有陈余在旁联手夹击,肖虎料今日讨不了好,心想还是保命要紧,赶忙溜之大吉。

  张耳也不去追,持剑撑地,望着秦军和肖虎逃走。陈余欲追,张耳喊一声:“小兄弟,算了。”陈余见他劝阻,便也罢了。

  待秦军走远,陈余问道:“前辈为何不追去,杀了那恶贼?”张耳手一颤,长剑把持不住,脱手坠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忽然变得腊黄。

  原来张耳重伤之下,拼着余勇,掷出飞剑,锯下救了陈余一命,又施了一招吓退肖虎,实已耗尽全身力气。

  陈余赶忙托起张耳,将他挽扶进茶舍。

  二人想起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处境,仍心有余悸。

  张耳道:“小兄弟,你舍命相助老夫,又不顾自身安危救护弱女,老夫见你甚是投缘。”陈余道:“刚才幸蒙前辈飞剑相救,如不然,陈余已为木狼锯下之鬼,成为长白双煞口中之食。”

  张耳忽道:“今日你我二人,效那古人,作个刎颈之交,如何?”

  战国时赵国名将廉颇勇猛善战,名闻诸侯。蔺相如却被拜为上卿,职位比廉颇还高。廉颇极不服气,决定找机会羞辱蔺相如。一次蔺相如的车仗遇到廉颇,蔺相如竟主动让路,廉颇颇为得意,处处宣扬此事,蔺相如的门客不服,责问于他。蔺相如道:“秦国不敢来犯我赵国,只因我赵国武有廉颇,文有我蔺相如。我怎能因私人的恩怨而不顾国家的江山社稷呢?”廉颇闻后,非常惭愧,便亲自袒胸露背向蔺相如负荆请罪。自此,二人结为刎颈之交,齐心为国效力。

  这刎颈二字,便是掉脑袋。刎颈之交,就是做掉脑袋也不变心的朋友。

  张耳已年过六旬,而陈余不过三十,张耳做陈余父亲尚有多余,此时竟要同陈余结为刎颈之交。

  二人共过生死患难,陈余任侠心直,也非矫揉之人,便欣然同意。

  至此,这一对著名的反秦闯将走到了一起。陈余便跟随张耳,加入三晋盟。

  二人见茶舍已不能藏身,便欲离去。张耳闻,三晋盟副盟主魏公子咎已率人来到此间。二人遂辞别毕风,隐藏形迹,寻找魏公子咎。

  这一日,纵横家弟子正在万载谷的一间棚屋中,玩韩淮楚创出的象棋。

  韩淮楚坐于一方,执黑棋,另一边陈平执红棋,钟离昧、蒯通、周叔作参谋。

  韩淮楚“啪”的一声,飞子落于枰上,叫一声:“车八进七!”陈平将老帅移了一步,叫一声:“帅五平四。”韩淮楚又驱动马,喊一声:“马七退五。”陈平嘻嘻一笑:“师兄,你长将了,我老帅再回去,你又怎奈我何?”

  韩淮楚微微一笑:“师弟与弟妹昨日新婚燕尔,兴奋过了头,你忘了我这还有一个炮吗?”陈平一望,韩信手心里正攥着一个黑炮。他窘窘一笑:“师兄,不玩了,我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玩你不过。为什么赢的老是你?”

  为什么瘾的老是我,这道理还不简单。韩淮楚心里暗笑,“小生从五岁起就开始玩这东东,不知看了多少棋谱。你们这几个初贩子,怎么玩得过我。”

  钟离昧道:“要不韩师弟让我一匹马,我们再玩一局?”

  韩淮楚正欲说好,外间走来一人,哈哈笑道:“各位纵横家高弟,今日玩什么东西,这么高兴啊?”说话之人身着百结绵袍,气宇轩昂,却是飞燕门掌门项梁。

  蒯通起身迎道:“原来是项掌门到了,今日是什么风,把项掌门吹到我们这里了?”

  项梁径直走到桌前,端望那棋盘。钟离昧道:“这是我们韩信师弟创出的象棋。”项梁“哦”了一声,询问如何着子。韩淮楚遂将象飞田,马走日,炮能隔山打牛等象棋规则介绍一遍。

  项梁听得饶有兴趣,啧啧称奇:“韩公子这象棋,正好似两军战场厮杀,真是别具匠心。我辈中人,没有真仗打时,正好可拿这玩艺解解闷,过一下跃马驰车,直擒敌酋的瘾。不知韩公子,这棋盘中央二字鸿沟何解?”

  那鸿沟最早建于魏惠王,本是一条运河,在今河北省荥阳,北引黄河水,东经中牟北、开封北,而后折向南部,经过尉氏东、太康西、淮阳,分成两条支流:一条向南进入颖河,一条向东进入沙河。两条又分别汇入淮河,形成黄淮间的运输网络。

  韩淮楚发明这象棋时,将这象棋的红黑子分界线,标明鸿沟二字,众人一直不解其意。

  见项梁问讯,韩淮楚不敢不答。

  “鸿者大也,沟者界也。鸿沟即大界也。红黑两军,必有分界。以鸿沟寓之,可也。”韩淮楚摇头晃脑,文绉绉地解释道。

  陈平恼道:“好你个韩信!平日我问你你不说,今日项掌门问你,你就说了。太不够意思了。”

  就有蒯通问道:“项掌门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项梁道:“今日所为无他,只欲请纵横家诸位高弟,指点一下项某为墨家子弟演练的阵法。”

  原来钜子莫庄,为对付始皇羸政东巡的护驾秦军,特地请项梁为他墨家演练了一个八门金锁阵。

  纵横家弟子,本是兵事高手。一听此言,均饶有兴趣,遂欣然随项梁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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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之我是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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