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洋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炸开了花:“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表白过啊?”在李苏洋的印象里,乔炜和郑媛一直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关系,而自己呢,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当一只瓦数不低的电灯炮。
记得有一次,是自己刚上初中的时候,院里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组织一起去郊外的山上看红枫,一路上李苏洋都挺兴奋,一会儿跟乔炜聊两句,一会儿跟郑媛聊两句,就像是一只大苍蝇,围着两个人嗡嗡乱转,后来一个跟他们一起去爬山的女生看不下去了,把李苏洋拉到一边低声教训她,让她别总跟着乔炜和郑媛瞎搅合,人家小两口好好的,她李苏洋算怎么回事啊。
是啊,她李苏洋算怎么回事,长得没有郑媛好看,成绩也没郑媛好,天天穿着个运动服,梳着短头发,活脱脱一个假小子,班上的男生都说,李苏洋根本算不得一个女人,分明就是男人,比男人还男人。
对于李苏洋来说,乔炜娶了郑媛,这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的时候她心里也会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在三个人里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她承认在她整个青春期,她都在暗暗喜欢乔炜,可又不是单纯的喜欢,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里太多的意义,当父亲跟别的女人跑了,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的时候,乔炜在她身边安慰她,当母亲因病离世,李苏洋孤身一人的时候,乔炜鼓励她勇敢的面对。在李苏洋去美国之前,乔炜占据了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在她决定要离开的瞬间 ,她是曾经多么希望乔炜可以挽留自己,只可惜他没有,他甚至没有去机场送自己。
李苏洋还记得当自己踏上飞机的瞬间,不单单是和短道速滑的割裂,更多的是和自己整个青春的割裂。
乔炜苦笑:“是啊,我太傻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曾经和你表白过。”
李苏洋狠狠给了乔炜一脑盖:“你是做梦跟我表白的吧,很可惜,我这脑袋瓜跟你对不到一条线啥,没接到你的信息。”然后李苏洋自己夸张地大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乔炜非但没有笑,眼神里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和幽怨。
“你该不会真跟我表白过吧?”李苏洋吓了一跳,在她的记忆里乔炜对自己确实很好,但往往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她虽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假小子,可她还是看得出乔炜对郑媛是更好一些的。乔炜跟自己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很少会顾忌自己的感受,可对郑媛总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味道。这种对比,一直都是有些伤害李苏洋的心的,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说出来。
李苏洋从来都没想过乔炜会爱上自己,虽然小时候她经常幻想,自己可以和郑媛一样,美美地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勾画未来家庭的模样,可当幻想清醒,她又会提醒自己一定要摆正位置,不要做那些不可能的假设。
乔炜看着李苏洋好奇而又带着惊愕的表情:“看来郑媛说的都是真的,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没有骗我。”
“你说什么?”李苏洋只觉得更加听不懂乔炜的话了。
“当年,你因为受伤,准备飞往美国的时候,我曾经给你写过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现在想想,我还真是蠢得要死,有的话就应该当面说清楚,为什么要写信呢,可那个时候我很害怕,又很不自信,你已经是奥运冠军了,而我呢,大学刚刚毕业,工作没落实,前途很渺茫,我不敢面对你,更怕被你直截了当的拒绝,我可笑的自尊心让我无法承受这些,所以我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概就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会努力照顾你一辈子,因为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以兄妹的那种关系,而是以我的妻子留下来。”
李苏洋的心剧烈地跳着,她的脑袋里仿佛绽放开无数朵烟花,乔伟居然曾经跟自己表白过,还说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妻子?这不可能,不可能,乔炜应该娶的是郑媛啊,郑媛才是他的妻子,乱了,乱了,这一切都乱了。
“我发誓我没有收到过这封信。”
“是啊,当时我不敢把这封信当面交给你,就委托郑媛给你,而我呢,傻傻地蹲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你的答复,只可惜我没能等到你的答复,等来的是你只身飞往美国的消息,我以为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你不会留下来,拒绝了我的表白。我当时很痛苦,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于是我就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当着你面问问你,我就开始工作,攒钱,那个时候一张机票的价格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当我终于攒够了飞往美国的机票钱,你已经嫁给了克里斯。”乔炜苦笑:“当时郑媛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安慰我、照顾我,我被打动了,毕竟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于是我娶了郑媛,一直到郑媛临去世前的一周,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让我打开她书房一个锁着的小抽屉,里面有重要的东西给我,我疑惑地打开了抽屉才发现,里面躺着当年我委托郑媛交给你的那封信。”
李苏洋的心狠狠地拧了一下:“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苏洋虽然嘴上在问,可她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这么多年乔炜可能没有看到,自己却是时时刻刻都看到了郑媛对乔炜的爱,她很爱乔炜,甚至愿意不惜任何代价把乔炜留在自己的身边。
在外人看来,郑媛是一个完美、无懈可击的姑娘,可李苏洋知道,郑媛是有缺陷的,她的缺陷就是乔炜,无论她怎么掩饰自己,她都做不到在乔炜面前依然保持端庄和镇定,因为她爱他。
“郑媛说她当年拆开过这封信,看了里面的内容,她很爱我,无法忍受信里的内容,更不能接受我想要娶的人是你,而不是她,她太嫉妒了,所以藏起了信,对我谎称已经把信交给你了。虽然最后,一切都和她预料中的差不多,你飞往了美国,我娶了她,可其实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所以在去世之前跟我坦白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