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从冬奥会回来,郑教练就一直受到不小的压力,孙领队也被迫离开短道速滑队,其实我也知道,冰上中心也是看在郑教练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才没有最后撕破脸皮,毕竟上一次冬奥会本来也是中国队进行新老交替的时候,队员参差不齐,而且很多新队员没有什么大赛经验,在比赛之前就已经有了预案,但比赛终究是比赛,是要看成绩说话的,冰上中心理解,可老百姓呢,尤其是那些常年不关注短道速滑,每四年只看一次冬奥会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不理解,他们不能理解,不能理解花着纳税人的钱,却在奥运赛场上颗粒无收的这种结果,所以,难啊。”徐妍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落寞:“李苏洋,其实我以前挺怨恨你的,你不知道,你当年一气之下离开了短道速滑队飞去了美国,你走得倒是干净,郑教练替你做了多少工作才把民怨压了下来啊,很多人都认为是郑教练和冰上中心没有保护好你,把你逼走的,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比赛,我们常常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却没法判断对手会不会跟咱们想的一样。”
“金熙儿也是咱们的老对手了,郑教练也了解她,知道她的战术,毕竟她在跟咱们的比赛里就暴露了很多,不用过度担心。”
“是吗?结果只能一年后的世锦赛上见了。”
短道速滑界的两颗重磅炸弹已经抛了出来,李苏洋知道可能今晚有人要彻夜难眠了,她很同情朴里新,她是有多爱短道速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啊,偏偏自己当年就没有朴里新的那种勇气和气魄,李苏洋长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都说,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药就是后悔药啊。
李苏洋到了训练场,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何沉谈一谈了,不管会不会碰壁,她都要试试,李苏洋到了冰上中心的办公区,转了一圈,没见到何沉,她和一名办事员小姑娘打听,小姑娘表情有些惊讶:“您是说何主任吗?他上周就升迁了,现在已经不在这层办公楼了,是在楼上。”
这回换李苏洋惊讶了:“那现在谁负责我们短道速滑青年队呢?”
“很抱歉,这我就不清楚了,您还是去问问何主任吧。”
李苏洋上了楼,很快就在主任办公室找到了何沉,他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身上那股子令人厌烦的傲气凌人的劲头倒是还在。他抬眼看了看李苏洋,又再次垂下眼睛假装没看见她,李苏洋就干脆推门走了进去:“何主任,我需要和你聊一下选拔赛的事儿。”
大概是这一声何主任让何沉很受用,他终于不假装工作了,抬起头,看向李苏洋:“哦?有事儿想起我来了啊。说吧,什么事儿?”
“我这边需要举行一次选拔赛。”
“选拔赛?你们不是刚刚举行过选拔赛吗?怎么又要举行选拔赛。”
“对,因为之前选拔的一些选手已经提前进入了国家队,所以青年队这边还是缺人的,如果……”
“李苏洋,你知不知道冰上中心的工作一天又多忙,你看看这个楼里的人,都在尽心尽力地为你们这些教练服务,可是你们呢,一天到晚没事儿就给我们找麻烦,你以为选拔赛很简单吗,你知道一次选拔赛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吗?再说了,你们短道速滑只是冰上中心众多项目当中的一个而已,你还是青年队的教练,又不是国家队的,难道全世界都要围着你一个人转你才满意啊?”
李苏洋顿时被何沉的这几句话怼得喘不上来气,她明白何沉是在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只是这一次他报复的很巧妙,他用了各种各样的华丽的外套来包装他那颗小人的心,李苏洋觉得心里火大,她恨不得抄起何沉桌子上那个怪异的杆状装饰品直接削在他头上,但她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长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但很抱歉,我还是希望能够进行一次选拔赛,希望您能帮忙安排一下。”
何沉恶毒地笑了起来:“李苏洋,你是听不明白话还是怎么的,我说的是中文!中文!中文!你是不是在美国已经呆的听不懂中国话了,用不用我再拿英文跟你说一遍。”
李苏洋知道,跟何沉算是谈不拢了,她索性站起来,向外走,她可不想留在这里一直受何沉的冷嘲热讽,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何沉话里有话地说:“别以为你有什么靠山,告诉你,李苏洋,不管你靠山是谁,在我这里都是行不通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老老实实地呆到合约结束吧。”
何沉这一番话顿时点醒了李苏洋,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何沉敢如此趾高气昂地跟自己说话了,原因是他找到了一个好靠山,这个靠山很有可能就是亚辛的那位女王殿下。
李苏洋走出办公楼,她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得是自己在亚辛居然就这么被束缚住了,恐怕以后想做什么都很难了,好笑的是女王殿下居然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真的是可笑至极。
有一瞬间,李苏洋真想给彭维斯打电话,吐槽一番,但忽然她镇定了下来,她明白这是她跟女王殿下之间的一场战争,一旦牵扯进了彭维斯,只怕这场战争就更难收场了。
她收起了手机,心想,既然这件事也有徐妍的责任就让她去折腾好了。
回去之后,李苏洋把跟何沉的谈话一股脑地说给了徐妍,徐妍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何沉,确实不怎么好对付。没想到他还小人得志,当上了主任。”
“那现在怎么办,你弄走了我的两个队员,总要再赔给我两个,是不是?”李苏洋嬉皮笑脸地说。
徐妍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土豆萝卜的,行,这件事儿我知道了,我去想办法,你别担心。”
李苏洋倒是想不担心,可接下来的几天,她明显发现徐妍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看样子她也是在何沉那里碰了钉子,眼看集训的日子越来越近,李苏洋心里越发的没有底,她在迟疑要不要给彭维斯打个电话。
就在她攥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倒是乔炜先把电话打了进来,他又要来亚辛办事儿,明天晚上到。李苏洋挂了电话,倒是先把集训的事儿放在脑后了,因为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炜,自从上次乔炜对自己表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以前李苏洋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开心、不开心的事儿统统分享给乔炜,可是现在呢,她只要看见乔炜的微信和电话心理就会产生一种别扭的情绪,按徐妍的话说,就是两个字——矫情,一般放在语句里多半是贱人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