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华有几分于心不忍,宽慰道,“好在都已经过去了,反正以后直会更好,不会更坏”。
阿鲁巴走过来,“安宁郡主,你没事吧,没有被吓到吧?”
慕昭华客气里含了几分生疏,“无事,大皇子还是去看看公主吧,毕竟,您是为了两国关系而来,自然是公主比较重要”。
阿鲁巴踌躇着不肯走开,“本皇子不喜欢她,这脾气太烈了,一点也不温柔。”
慕昭华只好用激将法,平静的说道,“大皇子可是未来的储君,有时候身不由己也是没有办法的”。
阿鲁巴这才悻悻的转身离开。
慕昭华在背后摇了摇头,眼见阿鲁巴走远了才感慨,“脑袋那么简单,不知是怎么活到那么大岁数的”。
容静姝接口道,“必定是有个宠爱他的好爹娘呗”。
慕昭华说不出话了,“同样在皇家,同样是皇子,怎么待遇差的就那么大呢!”,转头看向容谨,能够安然长到现在,还渐渐积累起自己的实力,叫人还识不破,真的是不容易啊。
只是,今天算是露陷了,慕昭华念及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有几分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后宫的井里,死了一个宫女,而且听你的意思,那个宫女还是九公主的人杀的“。
容谨深不可测的一笑,却不开口。
慕昭华看了容静姝一眼,有几分低落的说着,“好吧,对你来说,我们倒是外人,也是,毕竟是你的秘密”。
容谨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不,你从来不是外人,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便也不是外人”。
容谨缓缓开口道,“你猜的没有错没错,是我的眼线”。
容静姝听着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本来,容静姝就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平日里同容谨只是没有什么交集罢了,也没有真的多看低他,见到容谨如此先坦率,容静姝摸了摸鼻子,开口道。
“你既然信得过我,我也绝对不会到外头乱说的,这些事,我在这里听过就当是忘了,你就放心吧”。
容谨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眼底却一闪而过了笃定的算计,容静姝,本就是一个古道心肠直肠子的人,一贯是说到做到,何况,即便真的说出去了又如何,有几个人会相信,到现在还落魄狼狈、人人都可骂上几句的容谨,已经有了自保和反击的能力,至于这份实力究竟有多深,显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你们也不必紧张,反正这些事应该也有人知道,如果有人问起来,照实答了便是”,容谨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这些事有多不容易,慕昭华当然是知道的,即便容谨再有能耐,也输在根基薄弱,朝中无援上,且条条都是致命点,毫不夸张的说,容谨就是时时刻刻在悬崖边上讨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慕昭华心里闪过暗暗的担心,轻语道,“那你,自己要小心点了”。
容谨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投进一粒石子一样,瞬间绽开了波澜,喉头一紧,这些年来,除了灰衣和底下招募来的人,哪有局外人真正关心过自己,一句都不曾听到过,原来,只是听到一句简单的、哪怕是随口一句的客套话的感觉,都像是在寒冬里喝下一碗热茶,从五脏六腑蔓延出暖意。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容谨脱口而出道,话刚落音,看到慕昭华微微一愣有些吃惊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你放心吧,慕昭华有什么需要担心自己的,真是自作多情,脸上更是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好”,慕昭华也察觉到了容谨在失言后的尴尬,也不知为何,像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扎了一下,莫名的生疼着,温柔一笑,“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真的会担心的”。
容谨面容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薄唇微张,睁大了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说实话,容谨平日里总是略略低着头,俊冷的五官不会作出任何表情,即便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是如此,现在这一番像是感激的面容,倒让慕昭华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也似乎有些发烫。
像是在解释着什么,“好歹我们也算有喝过一次酒的交情,也叫是有缘对不对”。
说完,也顾不上容谨的表情,飞快的补了一句,“我们先走了”。
说罢拉起容静姝逃一般的离开了。
容谨也不开口阻拦,只看着慕昭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夹着尾巴却又假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弯弯的勾起来唇角。
小白兔,哪里是那一次啊,恐怕从百花宴的御花园里,那无意间的一句开脱,自己便早已经沦陷了。
却又被胸腔里的闷痛拉回了神。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灰衣从窗口闪了进来,见到容谨捂着胸口,嘴角还粘着一点血迹,气息不稳的样子,大吃了一惊。
“主子,这是发生了什么,属下才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您怎么就成这样了?”
容谨拣了把椅子缓缓的坐下了,挑了重点,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了,只是省略了慕昭华为自己强出头,反差点被九公主打的那一段。
灰衣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子,你说你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回回碰到这位慕小姐就没有好果子吃,得,这回还把自己弄伤了,不对啊,是谁能把您伤的那么?”
不待容谨回答,灰衣立马想了起来,“属下明白了!您这是故意卸掉内力,然后假装自己武功不好,让她们不起疑心。”
容谨看了灰衣一眼,还算有几分头脑,随即便闭上眼睛,进入了打坐状态,这一次,伤的可的确不轻啊。
小跑了几步,慕昭华已经有几分的气喘吁吁了,容静姝看了看四周,停下了脚步,“好了好了,边上已经没有人了,不过,那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哪件事情?”,慕昭华一边深呼吸着,一遍不解的问道。
“似乎是上个月的时候,我听爹爹说,贺堂风在早朝上顶着一张猪头一般的脸,发疯般的状告你和容谨揍了他,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容静姝极力的回忆道。
慕昭华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倒是我高看他了,那然后呢?”
“然后镇国公倒是很淡定,只问贺堂风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玷污你的清誉,最后你也是知道的,贺堂风哪里拿的出扎实的证据,反倒被他爹一通骂,压着向镇国公赔罪”,容静姝一五一十的阐述着当时的场景。
慕昭华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明了,看起来,也是容谨使了点什么手段,动作倒是快,这实力不容小觑啊。
“不过”,容静姝又追问道,“你刚才说,同他喝酒,可是,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喝酒呢?”,容静姝怎么都想不明白。
慕昭华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个六角亭进去便坐下了,蓝浅递过来一个热乎的手炉,整个人顿时暖和了不少。
“还不是那日巧的很”,慕昭华摇着头说道,“你说是不是冤孽,每次都赶不上你说的桃花包,这次实在是想去看看,我想着,自己是女扮男装,容谨也是一幅低调的打扮,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吧,谁知道偏偏碰上了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守株待兔,还威胁我!”
慕昭华现在回忆起来,还有几分愤意,“开什么玩笑!竟敢威胁我,也不问问我什么时候欺软怕硬过,然后,好像的确是破罐子破摔,把他打了一顿,可奇了怪了,我没让影一下那么重的手啊!”
慕昭华虽然想不明白,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即便是贺堂风故意做点什么手脚,让自己看起来更严重一点,也死无对证了,只得作罢。
“你真的不避讳吗?容谨可是人人都说不祥的哎”,容静姝犹豫着问道,虽然容谨也算得上是表哥,但一来两人本就没什么交集,二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平日里为了避嫌,容静姝也几乎不与容谨说过几句话,如今看到慕昭华居然暗下里同容谨真的有私交,不觉惊愕。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要避讳呢,与其说是怕他不祥,倒不如说是我怕叫人看到,惹出非议来,连带爹爹和哥哥们脸上没光彩”,慕昭华脱口而出道,还真的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慕昭华垂下眼眸,仔细的想了想。
好像并不是这样的,论容貌,这个人生的没有秦烨霖好看,论气质,这个人没有苏云风的温润如玉叫人来的舒服,这人偏偏还时不时流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和阴冷的假笑。
可慕昭华就是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心,有种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安心感,只是这一切,慕昭华觉得,都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