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利鱼塘鱼死的消息在谢强波听来带有那么一丝喜讯的味道，这劣质金鱼提早死了也好，免得越长大越难看，到时候几块钱一条都没人要。当然，到时候他也有理由跟徐有利解释，说他徐有利养殖不当，才会养得这么没品相。但凡养过金鱼的养殖户都知道金鱼在养殖过程中变化很大，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有时候即便是好品种的金鱼因为喂养不当，也会养得体型跟色彩都不佳，沦为普通金鱼，所以徐有利是没法推断这金鱼养不好，是因为鱼苗品种不好……
李培明合作社在镇上还有县里的水产销售点的鲜鱼订量开始慢慢递减，同样的价格，买回去的鱼却不如之前的新鲜，味道也大不如从前，来合作社定点销售的顾客少了，商贩们自然也就减少了订单量。
眼看着从合作社运出去的鱼数量锐减，李培明还有苏真他们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正在商议着准备彻底调查这事时，有商贩打来电话，“培明，我们打算明天早市就把你们枫泾水产的牌子撤了，反正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条鱼，我们也就不从你那里进货了。”
“庞叔，你们摊位之前的鲜鱼销售量不是很好吗？特别是我们合作社的黑鱼的销量，我记得你的销量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这位姓庞的销售商不打来电话，李培明也打算这几天跟苏真去镇上还有县里的定点摊位了解一下情况，正好这位经销商打来电话，他就先从他这里了解一点销售量大滑坡的具体情况。
“你可别说黑鱼了，以前我摊位上的顾客就是冲着你的黑鱼来的，说你的黑鱼新鲜，体型好，味道鲜美，可最近你们合作社送来的这几车黑鱼，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大腹便便的，肚子一刨开就是一堆油，这样鱼肉少了不说，肉质也很松散没嚼劲，人家吃鱼生时感觉鱼肉味道还带着一股子泥腥味……我之前还不信顾客说的，昨儿自己杀了一条黑鱼一吃，果不其然，跟你们以前送来的黑鱼的味道简直天差地别，这明眼人不用琢磨就知道你们这黑鱼偷工减料，喂的是市场上普通的颗粒鱼饲料……”老庞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高兴，有点被愚弄的不爽感，他觉得李培明的合作社的营销手段跟市场上某些奸商毫无二致，看着自己的鱼销量好了，打开市场了，就开始投机取巧，压缩成本，想着要糊弄消费者。殊不知消费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鱼的质量不好，人家不来买就是了，这糊弄来去，最终糊弄的还是养鱼户自己，当然水产摊点的名誉也会受到影响，这或许就是老庞最生气的原因所在。
“庞叔，你说的这情况我明白了，但是，我们合作社所有的鱼一直喂的是我们自己饲料厂生产的鱼饲料，我们的配方是独此一家的，我们家的鱼之所以味道鲜美，跟我们独家配方的鱼饲料是分不开的，而我们合作社的黑鱼除了喂我们独家配方的鱼饲料外，还外加喂一些新鲜小鱼虾，从来不会喂你说的市场上那种普通的颗粒鱼饲料。”李培明相信老庞说的话句句是真，老庞说的那种肚子大，肚子里油多的黑鱼他在市场上确实见过，那种黑鱼因为喂的全是普通鱼饲料，一丁点小鱼小虾也不会喂，养殖成本比较低，所以鲜鱼价格也一直比他们合作社的黑鱼低好几块……令李培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合作社的鱼塘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黑鱼呢？
“培明，我不管你们喂的是你们自己饲料厂的饲料还是市场上的普通饲料，反正你们合作社的鱼我是不打算卖了，再继续挂牌销售下去，我摊位的信誉都被你们的鱼给弄没了。”老庞顿了顿，语气和缓了一些，“培明，作为年龄比你大的过来人，我想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你觉得中听就听，要是觉得我说的是废话，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我之前是觉得你人不错，养的鱼是良心鱼，才介绍我好几个亲戚都挂牌销售你们合作社的鱼，我们之前也的确因为你们合作社的鱼质量好，摊位销售量蹭蹭上涨，赚了一些钱，这点我们还是挺感谢你的。只是，你毕竟还年轻，做事估计欠考虑，别跟社会上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学，做生意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好，这样才能做大做强……”
“庞叔，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但是也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以次充好，鱼目混珠的事来糊弄大家，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等我把情况了解清楚了，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合作……”
“好吧，合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老庞随口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跟老庞通完电话后，李培明让苏真召集合作社的养殖户来办公室开会。
合作社的养殖户们这几天也正在纷纷议论鲜鱼销售量下滑的事情，大家心里也觉得十分奇怪，同样的喂养方法，同样的鱼苗品种，怎么这段时间养出来的鲜鱼竟成了人人嫌弃的“臭鱼”呢，经销商进货量骤减，买鱼的顾客也少之又少，眼看合作社又要出塘大批量的鲜鱼，照此形式，这些出塘鲜鱼卖给谁去？难不成让大家伙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鱼老死在鱼塘里不成。
会上，李培明把老庞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给养殖户们做了一个详细转述，“庞叔说的这些，我相信是事实，大家伙对这‘问题鱼’有什么看法。”
“那鱼饲料是我跟于叔去培明的饲料厂拉来的，这个不应该有什么问题，那个老庞怎么说我们喂的是市场上的普通鱼饲料呢？”大壮跟于善全是专门分管合作社鱼饲料的，鱼饲料每次也都是他们两人去厂里拉来后再分发到各养殖户手里。
“对啊，这鱼饲料不应该有问题，我们自从成立合作社后，不都一直喂的饲料厂专门配制的饲料嘛，每次也都是我跟大壮去饲料厂领的饲料，之前的鱼大家都说质量好，现在同样的饲料，同样的养殖方法，怎么竟然说我们的鱼跟市场的劣质鱼一样呢。”于善全也表示不理解，同时也强调了他跟大壮是恪尽职守，做好了饲料分发工作的。
“我们厂子的饲料肯定是没问题的，那配方一直没改动过，所以不应该是我们饲料本身的问题。”李培明也强调了这问题鱼的养成，应该跟饲料无关。他厂子里的饲料配方一直严格遵循他青州同学冯许城还有郑小林给出的配料表，之前养的鱼既然深受顾客还有经销商的喜欢，那证明鱼饲料质量是合格过关的，那为什么老庞一再强调是鱼饲料的问题呢？李培明依然还是没理出头绪来。
“我们既然花钱买了厂子里的饲料，也不至于再花钱去买市场上的普通饲料给鱼吃，这不等于多花一份钱嘛，这种事除非傻子才去干……”有养殖户表明自己鱼塘里的鱼一直吃的是厂里特配的饲料，不应该会养出这问题鱼来。
“对，我们一直给鱼吃的都是社里统一发放的饲料，绝对不会喂养出这种劣质鱼来。”别的养殖户也随声附和，并强调了自己鱼塘鱼饲料的来源。
“那既然鱼饲料没问题，养殖方法也没问题，这‘问题鱼’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李培明再次抛出问题。
“那谁知道呢，兴许是鱼塘里闹鬼了呗。”养殖户们拍破脑袋也想不通这“问题鱼”的问题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