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姐姐您看看您脚上腿上的泥巴,这要是给他们看见了,会骂死我的!”若水的笑声传来,感染了一片暖色。
“你个坏丫头,就会对我使坏。”子怡娇骂一声,满是宠溺。
司徒璞琁走进院子里,就看见子怡站着海棠边儿,满裤腿的泥,眉头一皱,冲过去一把拉住她,“在做什么弄成这个样子!”说罢不待子怡回答,就拉着她往院子外面走。
子怡挣不开他只能任由他拉着,却一遍遍的说,“王爷,王爷,您放开我,放开我!”
司徒璞琁心里满是怒气,哪里还听得见她说话。
这是子怡呀,在我心力就如仙子一般的人呀。若水怎么能让她站在泥泞里,若水怎么能把她弄成这个样子,若水怎么能这样欺负她,若水怎么能……
“放开我!”子怡跟不上他的脚步,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到底是真恼了,“你胡闹个什么!”
司徒璞琁一惊停步,回头看着她,皱眉道,“我胡闹?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她,她……她让你干什么?”
“你只看见我脏了裤脚,你看见她满身泥泞了么?”子怡冷笑一声,“你不知所以就冲进去把我这样拉出来,你置若水于何地?她是你的王妃呀?她是你的妻子呀!”
司徒璞琁闻言,眼底的怒气渐渐被羞愧取代。刚刚走进院子里,只看到狼狈的站在院子里局促不安的子怡,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走。确实没有看若水一眼,确实没有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
“若水说那片海棠一大片开在一起也没个样子,想把那些海棠重新摆一摆,我只站在一边,都是她在亲自弄的。脏的这些,也是刚刚她闹我,往我身上蹭的。”子怡看着司徒璞琁,见他脸上有了羞愧之色,低声说,“不要再闹笑话了。若水,比你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
司徒璞琁看看她,低声说,“我去看看她。”说罢,又看她一眼,便往潇湘馆去了。
子怡看着司徒璞琁的背影,轻轻笑起来,也跟着他往潇湘馆走去。
一路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往一个方向,找一个人。
“寒烟,你家王妃呢?”司徒璞琁走进潇湘馆,看院子里没了若水的身影,就问站在门前的寒烟。
“王妃说她想出去走走。”寒烟垂首行礼,轻声回答。
“去哪里了?”司徒璞琁闻言皱眉,“谁跟着呢?”
“没让人跟着。”寒烟咬着嘴唇,却用余光表达着对他的不满。
“南烟,遣人去找。”低声对南烟吩咐一句,司徒璞琁又看看韵儿,“去给爷泡茶。”说罢就走进屋里,往椅子上一坐,大有人不回来我不走的架势。
寒烟站在门前,看他安排自己房里的人侍奉,就静默的站在门边,不吭声,更假装看不见。
子怡看着坐在屋里的人,看他眉头深锁,面若寒霜,轻笑着摇摇头,往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眼看天渐渐暗了下来还没有找到若水,司徒璞琁和子怡都坐不住了。子怡急的站在门口一遍遍的往外望,司徒璞琁一会儿站起来往外看看,一会儿又坐下,呼吸也越来越重,看着已经是快忍到了极限。
韵儿匆匆的奔进屋子里,看看子怡,又看看司徒璞琁,“刚才后门的人说,王妃出府了。”
“出府了!”司徒璞琁闻言惊的一下子站起来,喝道,“她都没有出去过,这一个人跑出去……真是胡闹!”说着,已经快步奔了出去,大声吩咐道,“贵叔你派人出去找,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不许落下,一定要把王妃安全的带回了!”吩咐罢,自己更是急火火的,没了影子。
子怡看着转眼消失的人,竟莫名的笑了。
原来,你的心比你诚实。
韵儿看着司徒璞琁一转眼没了影儿,愣在屋里好一会儿。看着站在门前仿似安心了一样的子怡,又是久久没有回神。
这可是子怡姑娘啊,是王爷日日夜夜惦念的子怡姑娘呀,是他刚才还不顾一切的拉着就走的子怡姑娘呀。可是王爷刚刚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着急着去找王妃了呢。
王爷,王爷的心思,真是难捉摸呀。
璿王的府兵急火火的大街小巷的在找人,虽然大家都很好奇找的是谁,可是也没有人有胆子上前去问一问。
一队队人马只闹到许多人家都关了门,才在一个小小的戏园子里找的了若水。
没敢惊扰到她,只在外面留着府兵保护着,又遣人回去通知了司徒璞琁。
司徒璞琁走进戏园子,一眼就看见了前排那个小小的身影。心头一松,刚刚那些愤怒、担忧和害怕一瞬间被激动替代。原以为找到她会狠狠的骂一顿的,却最终只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靠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惊到了她,怕吓到了她,怕她一转眼就消失了。
轻轻的在她身边坐下来,见她转头看了自己一眼,轻笑一下,将手中的的糖葫芦递给她,“刚才在外面买的。”
若水看看糖葫芦,晃了晃手上还没有吃完的,“我买了。”
司徒璞琁讪讪的收回手,看着她转过脸专注的看戏。自己也不再说话,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刚才快要冲破胸膛跳出来的心此刻安安稳稳的落下,却再也不平静了。
我竟不知道,我会这样害怕失去你。
“若水……”低喃着唤出她的名字,司徒璞琁吓了自己一跳,对上她回眸望来的眼神,心口更是一阵突突的跳跃,忙垂眸避开她的眼睛,低咳一声,轻声说,“我们该回家了。”
若水看司徒璞琁一瞬间的尴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心还是被他一句回家温暖,又抬头看看戏台子上花旦嘤嘤低唱,轻轻一笑,回头看着他,“回家了。”
司徒璞琁伸手拉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往戏园子外面走去。
掌心里是你柔软的手指,掌心里是你全部的交付。
若水抬头看着司徒璞琁的侧颜,看着他拉着自己走出昏暗的戏园子,走进灯火阑珊的闹市,唇角的笑意,温柔不变。
府兵见他们携手出来就往街市上走去,也不敢再跟着,便悄悄的回了王府。
“要吃吗?”司徒璞琁又将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这样拿着,怪不好意思的呢。”
“不吃!”若水见路上有人悄悄打量他,应该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却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敢拿眼角偷偷打量。璿王在珞城也是出了名的人物,如今看见他一手拿了两串糖葫芦,另一手牵着一个小姑娘走在街上,一个个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拿着。”司徒璞琁瞪了一眼那个还来不及从惊讶里转换表情的人,把那人吓得低呼一声赶忙进屋,甚至关上了店铺的门。
“这就是威慑力?”若水接过糖葫芦,笑着晃了晃,“你可真是个恶人,不然百姓也不会对你退避三舍。”
“我的恶名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了。”司徒璞琁对若水的挖苦不以为意,只看看她满身的淤泥都已经结成了块,甚至连头发上也有,不由皱眉道,“你看看你,跟个叫花子一般无异。”
“没关系,反正他们都不认识我嘛。”若水笑着咬下一颗糖葫芦,一咬,酸的眨眨眼睛,瞪着司徒璞琁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司徒璞琁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大笑起来,“老板说,保证酸掉牙,看来没骗我,哈哈哈……”
“司徒璞琁!”若水看着司徒璞琁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气的咬牙切齿的喊着他的名字抬手就要打他。
司徒璞琁怎么可能站在那里等着她动手,见她刚有动作,就转身跑了,还不忘回头对她说,“这是小惩大诫,下次敢一个人出府,可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哈哈哈……”
若水看着司徒璞琁一溜烟儿跑了,站在原地,气鼓鼓的看看手里的糖葫芦,一甩手正要扔掉,一想,到底还是没有扔。
看着两串糖葫芦,叹息道,“不可以糟蹋吃食,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念罢眼一闭张嘴就准备去咬,却被司徒璞旋一把夺过去,“酸成那样还是算了吧!”
若水睁眼看着满脸笑意的司徒璞琁,低声问,“怎么又回来了?”
“你轻功天下第一,我跑哪里能躲得过你呢?倒不如乖乖回来,自投罗网,请求从轻发落喽。”司徒璞琁看她还黑着脸,又哈哈大笑几声,见她面色越来越沉,忙敛了笑,牵起她的手,“回家吧,这东西我赏下去,不会浪费的!”
若水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你记得你今年几岁么?”
“二十八呀!”司徒璞琁拉着若水往前走,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会问这个,“问这个作什么?我知道你还小,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的。”
“八岁!”若水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见他愣怔,好心解释道,“你的行为连八岁顽童都不屑为之!”说罢,甩开他的手,甩着手臂,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