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门前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眉眼间都阴晴不定。
对集团高层们来说,当天董事会上的那一幕,还恍若发生在昨日。
每个人都还清晰地记得,与此大同小异的问题,陈牧曾经逼问过王娟一次。
而总秘王娟胡乱指认,到最后选择了咬舌自尽,虽然抢救及时,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这问题再次被提起,彻底地勾起了高层们的好奇心,各自揣度片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难道说谢家出了内鬼勾结了外人?”
“唉,你瞧那谢凯的脸都被吓绿了,看来确有其事啊!”
“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古人诚不欺我呀……”
“就算他谢凯狼子野心,可陈姑爷又怎么能断定,这件事与秦涛有关呢?”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静观其变吧……免得引火烧身!”
“说的对……论人是非者,定是是非人!这件事……还是不要再妄议下去了!”
隐约听见这些悄声议论,感受到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谢凯的脸色异常难看。
被陈牧踩在脚下的他,眼神飘忽不定,全然忘记了胸口的疼痛,甚至顾不得挣扎。
他心下难安,思忖着暗中勾结秦涛的事情,更加的惶恐,双鬓冷汗顺流而下。
此时的谢凯,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才导致陈牧敢当众对他下手。
“怎么……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啊?”陈牧左右打量了几眼,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慢慢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既然你不说,那老子再帮帮你好了!”
“你……咳咳咳……”
谢凯被踩得喘不过气来,面色涨红,刚要开口却接连重咳了几声。
见此一幕,之前还关心侄子的袁丽华,默默地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不过,在她的眉间眼角,以及渐渐眯起的双眼中,有一种猜疑的情绪越来越浓。
‘嗡嗡……’
就在这时,谢凯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接连短促振动。
刚要开口反驳的他,感受到口袋里的振动提示音,不由得面色一紧。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无视周遭目光,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袁丽华。
“小凯,别紧张!”
“有二婶在这里,没人能冤枉得了你……”
袁丽华此时虽然满腹狐疑,却并未完全表现出来,注意到谢凯投来的目光,抬眼缓缓环视了一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陈牧身上:“别说是入赘许家的姑爷,就是他许清海也不行!”
陈牧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对袁丽华的这番话,更是如若未闻。
他眉头微皱,死死地盯着谢凯,发觉谢凯紧张的瞄着口袋,猛然俯身。
“你干什么?!放开我……”
谢凯见状大惊失色,再顾不得疼痛,试图挥手制止陈牧,用尽全力挣扎了起来。
“呵呵,干什么?你说呢?”
“别这么紧张,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陈牧脚下再度用力,快速翻找出了手机,缓慢起身道:“既然有人说我冤枉了你,那你总要证明清白才行……”
闻言,谢凯懊悔不已,眼角抖个不停。
他悔恨自己始料不及,没有及时删除信息。
更担心会是秦涛联络他,破坏今晚这一场好戏。
当他注意到袁丽华犹豫不前,竟然毫不加以阻拦,抬眼望向住院楼,咬牙下定了决心。
……
看护病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程度。
王娟躺在病床上纹丝不动,双眼无神望向点滴瓶,一脸麻木的表情。
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一声声怒吼,她那空洞的眼神中,才恢复了些许神采。
她尝试扭头,侧耳细听,隐隐分辨出了谢凯等人的声音,目光中竟满是苦不堪言的无奈。
身在病榻的她,双手被铐,早已失去了自由。
并不知道,许清海醉酒昏迷后,转院到此的事情。
更不清楚,正在楼下大吵大闹的谢凯,竟然是为她而来。
自杀未果的她,已然心无他想,为了家人安危,甘愿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王娟做梦也想不到,在威逼利诱她的那个人心中,她只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而已,今晚这场闹剧,就是因她而起,有人想要结果了她!
病房外,走廊尽头。
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他步伐稳健,眼中时而闪现凶光,径直走向王娟的看护病房。
虽说病房外有人看守,可对于他来说却视若无物,因为他出道以来从未失手。
这份自信,源自于他精湛的演技,毕竟他前两天刚在这里的重症监护室完成了一单,
“曹德爽!你是不是疯了……”
“唔唔……”
“啊!你竟然敢打我?!今天你敢跑出去,我就跟你离婚!”
“唔唔唔……”
“妈妈哒,你个王八蛋,往哪儿跑?!你给我回来……”
“唔唔唔唔……”
就在这时,看护病房隔壁的房间内,传来了推搡喝骂的声音。
声音未落,病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本来看到医生徐步走来,相继起身打算询问的两名看守人员,见状对视一眼后同时愣住。
“曹德爽!你给我站住……”
“医生,医生!我老公又要寻短见,麻烦您帮帮我!”
紧随其后,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冲出来,死命拽住曹德爽,朝向医生急切喊道:“你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呀,给他打一针……”
呼喊的同时,这女人空出一只手来,用力拉扯起医生的衣袖。
在隔壁两名看守人员的目光注视下,这假医生恨到牙痒痒,却毫无办法。
为了完成任务,不给自己留下破绽,只好点头答应,合力将曹德爽推回了病房。
“呵呵,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老薛,别看了!还是继续跟我说说,你当年的英勇事迹吧!”
年轻的看守人员刚要转身,就被面色凝重的老同事瞪了一眼,发现老薛对他竖起了噤声的手势:“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人手腕上有刺青。”
“刺青?你是不是眼花了?”
“嘘,小点声,我眼花个屁,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你确定?那怎么办?我们进去问问……”
“问个毛,万一是杀手,可有人质在他手里,别打草惊蛇,等他出来再说。”
两人凑近低声耳语,不时探头向病房内斜瞟,老薛拿出配枪,年轻同事握住了手铐。
从警十几年的老薛经验丰富,打算守株待兔,采取保守有效的方法,待人出来先将其制住。
可是,老薛却忘记了一句古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而病房里的这对小夫妻,恰恰映衬了一句古话叫做——天作有雨,人作有祸!
病房内。
张凯凤与假医生合力,将咬舌自尽未果又要作死的老公抬上了病床。
看到老公被绑好,医生没有检查就准备转身离开,张凯凤顿时就不干了。
“哎哎,你这医生怎么当的?这就完事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别装聋作哑啊,你别走……”
边喊边追,发现医生脚步加快,即将走出病房,张凯凤急忙伸手胡乱抓住了白大褂,却不曾想手上传来了剧痛的感觉:“啊!好疼,什么东西……”
吃痛之下,她快速撤回被割伤的手掌,随之猛然一愣。
只见白大褂的口袋被割破,漏出了倒放的匕首,上面还挂着刚刚残留的血色。
“……你、你身上怎么带着匕首?”
“你……你不是医生?你别别过来,救命……”
张凯凤反应过来,发现这假医生目露凶光,高声呼救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刀芒闪现,刺进她心口的同时,虚掩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先前一直关注这里,听到呼喊声就察觉不对的两名看守人员,先后冲了进来。
“别动!警……”
老薛见状浓眉倒立,持枪瞄准凶徒,骤然愣住。
……
住院楼大门前,声声怒吼喝骂不停,吸引来了许多保安。
“陈牧,想对付我?先转身看看你周围这些人!”
“在场这些人哪个对得起新颖国际?都是集团公司的蛀虫!”
“两条无良商家的推送信息,你就想诬赖我?让我们谢家不好过?!那好啊,谁的舒坦日子都别过了!”
谢凯躺在地上,不时偷瞟楼上,胡乱编造众位在场股东的肮脏事迹。
那眼角眉梢的得意神情,惹得众人怒目而视,却没人敢出声喝止,生怕惹急了他,会说出某些事实。
砰砰!!!
突然,两声枪响从楼上病房区传来,使得众人面色大惊。
赶来维持秩序的保安人员,更是面色惶恐,拿出手机相继报警。
相比众人惊慌的表情,谢凯反倒一脸淡定,慢慢松开了紧张的手掌。
只不过,本以为主导这一切的他完全不知道,由于他的一时大意,可谓是害惨了静等音讯的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