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鬣狗痛骂一句后,听见灰熊藏匿的方向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就站起了身,匆忙收拾装具准备尽快撤离。
他发现,在四周林地边缘,闪动着一束束强光手电的灯芒,武警战士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没想到警方会立即搜山。
根本没空去处理狙击阵地,更不在乎雨后的林地间,是否有毒蛇猛兽出没,深一脚浅一脚的上蹿下跳,落荒而逃。
借助事先辨别好的方向,一味地朝着紫金山深处逃窜,哪怕累得气喘吁吁,甚至有胸腔炸裂的感觉,也毫不在意。
鬣狗清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向外冲才有一线生机,完全没空去考虑,为何武警到场这么快,只想尽快逃出生天!
扑棱棱……
忽然,前方百米距离外,黑漆漆的密林上方,一簇飞鸟受惊而起,扑扇着翅膀四下逃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熟悉丛林作战的他,特别清楚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眼下是午夜,骤雨刚刚结束不久,正是百鸟栖息的时候。
只有两种可能,会造成这种现象,一是前方有猛兽夜行,但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种最为致命,遇到了同行。
“鬣狗鬣狗,你死了没有?”
“快过来帮我,条子太多,我这边扛不住了!”
“妈的,死没死给句话?你他妈不会是被目标干掉了吧?!”
耳麦内又传来了熟悉的呼唤,把鬣狗气得暗暗磨牙,恨不得能够赶过去,抢在警方前面,一枪解决了灰熊。
不过,就在他心烦气躁,打算扯掉耳麦的刹那,灰熊最后那一句话,却猛然间提醒了他,导致他眼前一亮。
刚才心生不妙,只顾着夺命狂奔,他根本没在意消失了的目标,现在通过灰熊的无意提醒,才想到了陈牧。
并且越想越有可能,觉得前方那片如墨般漆黑的密林中,肯定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鬣狗放缓了脚步,争取不发出半点声音,架起狙击枪通过夜视仪的热成像功能,慢慢向前搜寻!
咚咚……
突然,几声敲击树干的闷响,从数十米外传来,让他陡然色变,出于面对强者的自保本能,下意识甩出一枪。
枪声炸响,气浪喷涌,远处响起了扑簌簌的脚步声,虽然辨别了敌人的方位,鬣狗却万分懊悔,但悔之晚矣。
这才想起了在训练营内,授业恩师耳提面命的交代,在战场上越怕死,反而会死的越快,尤其是与高手争锋。
扑棱棱……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周围树冠上无数归巢的小鸟,同时飞向夜空,不但吸引了搜山的武警,也盖住了脚步声。
懊悔难耐的鬣狗,完全不能冷静,通过热成像快速捕捉着身影,接连开枪,却从未命中,反倒招来一场噩梦!
“就你这种人,也配做个狙击手?”
嘭……
“在这林子里,你跟我玩儿盲狙?”
嘭……
“没人告诉你,枪声暴露目标吗?”
嘭……
“野路子出身,是说你这种人吧?”
嘭……
一句句隐含嘲讽的质问,从四周忽远忽近传来,使得他肝胆俱战,扣下扳机打光了子弹,却迟迟看不到来人。
就在他含怒丢掉了狙击步,拿出手枪的一霎那,耳畔传来脚步声阵阵,把他当成猴耍儿的陈牧,终于现身了!
砰!!
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了他的肩膀,紧随其后一道寒光乍现,贯入了他的手掌,刚拿出来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没子弹了吧?还想挣扎?”
陈牧猛然蹿过来,抬枪瞄准了他,接连扣下扳机,冷冷道:“这几枪,是教教你怎么做人!有我在,想死没有那么容易!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被连续几枪击中了四肢关节,鬣狗剧痛之下,一句话都没听清,只知道决不能落在陈牧手里,他很清楚兵王的审讯能力,可正打算咬舌自尽,却忽然一怔。
眼看着身影忽闪,陈牧冲到面前,捏开了他的下巴,凑近道:“老子说过了,在我面前,想死是一种奢侈!”说完举起枪柄用力狠砸,硬生生砸掉了他满口大牙。
这时,远处的手电光亮忽高忽低,阵阵跑步声越发清晰,想到武警即将出现,鬣狗
反倒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感受到被搜空的身子,被陈牧用力扛起,向山林深处跑了过去,他当真是心胆俱裂,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意识不清的时候,才被陈牧丢在地上,后背砸中一条隆起的树根,剧痛难忍清醒了许多。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不说?没关系,临死前,老子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
陈牧拿起从他掌心拽下来的军刀,慢慢的凑近,逼问道:“刚才对讲耳麦里,喊鬣狗的人就是在叫你吧?为了对付老子,你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说到这里,他反握住军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唔唔……”鬣狗只感觉臂弯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好似马上要被搅碎一样,含糊不清道,“有种……就给……给个痛快!”
“呵呵,看来老子没猜错!”
“你们这帮杂碎到这儿来,还真是为了对付我!”
陈牧回手摸了摸,拿出从他背囊中搜出来的战地急救包,慢条斯理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是什么滋味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看不清,陈牧手里究竟拿的是什么东西,可当腿关节传来包扎的痛感,鬣狗还是猛地瞪大了双眼:“你……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方密林中再次传来了阵阵呼喊声,借着晃动的微弱灯光,看见陈牧无声狞笑,鬣狗属实是怕了。
“在他们来之前,那一百种方法都让你尝试一下!”
“只要你能挺过去,老子也会敬你是一条汉子,留你条小命的!”
“我以前有个对手,也叫鬣狗,不过他应对审讯的能力,比你强多了!”
陈牧也看见了手电的光亮,却始终不慌不忙,试探道:“就算你不说,大概是谁派你们来的,我也能猜到!一般肯花钱养你这种不入流狙击手的人,都是毒枭!而你能说一口流利普通话,养你的人一定不会是哥仑比亚那些老家伙!”
听清前面那些威胁的话,以及随后这几句独到的分析,鬣狗意识模糊之际,彻底被碾碎了残余的那点胆气。
“我……我说了,能不能给个痛快?”
“这要看你表现了!”
“我们来找你,是黑坤老大的命令!”
“黑坤是谁?为什么对付我?”
“他……他派我们来,给二哥报仇!”
“你还想死吗?这二哥又是谁?”
“二哥黑……黑沙,他还有个名……”
鬣狗终于吐口,说出了雇主后,却使得陈牧一愣再愣,到最后失血过多,咽喉又被血沫子呛到,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了。
陈牧见状一愣,俯身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他血渍模糊的嘴边,催问道:“你说清楚点儿,他还有个什么?说话呀,要不要老子先给你包扎一下!”
侧耳倾听中,当鬣狗嘴唇抖动,陈牧总算是分辨出了那个名字的发音,虽然还不敢确定,却也大吃一惊。
扑通……
还想再三确认,可才低下头,就看到鬣狗伸出手,本要抓向臂弯的军刀,最终失血过多断了气息,一头栽了回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脚步声更近,只剩下了不到百米距离,灯影晃动下,陈牧不愿多生事端,只好起身返回庄园。
他起身刹那,顺手拾掇了军刀,为鬣狗抚平了死不瞑目的双眼,唏嘘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下辈子投胎别做狙击手了,你不够资格!还代号鬣狗?你也配叫鬣狗?”
话音落,他最后看了眼远处人影,转过身就走,遥望着积雨云散去后,天边升起的那一弯残月,冷笑着咬了咬牙。
“打了小的,出来大的!”
“黑坤,黑沙?既然你是他弟弟,老子绝不能放过你了……”
收拾掉了一个三流狙击手,不但证实了这伙武装分子与李友亮无关,还得到了意外收获,陈牧心情大好,一路冲下了山。
却想不到,痛改前非的李友亮,因为他被戴上了亮铮铮的手铐,庄园所有人,都在担心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