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信任他……”
“小亮以前是我带过的兵,现在他更是我的兄弟!”
“您真的误会了,昨晚袭击庄园那些人,其实是冲我来的!”
陈牧一声暴喝后,和许清海解释了两句,不顾众人震惊的表情,又看向了李友亮:“小亮,哥知道你委屈,可为人孝顺的你,更应该懂得尊敬长辈的道理!”
“……哥,你别说了。”
“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我那么说,不是为了我自己……”
李友亮瘪嘴想了想,还没解释完,就被陈牧打断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报恩,可你许伯伯那么激动,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向许清海右腿,唏嘘道:“或许你不清楚,你许伯伯曾经参加过自卫反击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英雄!”
低头望去,当许清海转身走远,看着那条跛脚的伤腿,李友亮瞬间动容了。
“陈牧啊,你刚才说什么?!”
“昨晚那些人,是为了对付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许清海走到陈牧面前站定,比之前还要激动:“那些人装备精良,称得上训练有素,难道是你以前执行任务招惹的仇家?”他直视着陈牧,满眼都是老人为子女担忧的神情。
感受到这种关切之情,陈牧看了眼何小鱼,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爸,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深吸口气,想了想道,“昨晚来的武装分子,是为了给吴大彪报仇,就是鼎盛地产那个总经理!”
“什么?!和他有关……”
“你确定?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确认过吗?”
在许清海激动又紧张的追问下,陈牧点了点头道:“那个狙击手临死之前,我审讯过他,他们是吴大彪的亲哥哥派来的!”说完他淡然一笑。
陈牧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淡定,只是不想让许盈盈等人,为他担心。
毕竟从狙击手口中得到线索开始,陈牧就考虑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趁早利用这条线索,甚至是杨千帆的千帆集团,尽快打入敌人内部。
不然迟则生变,问题得不到解决,不但会牵连许家,还会给何小鱼带来危险。
然而,陈牧没想到,听了他的解释,许清海愁眉不展,许盈盈的俏脸也变黑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你亲自审讯的,那这个消息应该不会错了。”
“可那吴大彪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呢?”
许清海眨眼思考,还没理出头绪,许盈盈却适时地插了一句:“要我说,一定和秦涛有关!”
“胡闹……”
“话不要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被老爸呵斥了两句,许盈盈完全不以为意,揶揄道:“我知道,他秦涛是省十大杰出青年,又是市里人大代表,您念着他的好!”
“你……”许清海老脸一红,偷偷看了眼陈牧,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得理不饶人,“老爸您别忘了,自古以来就有灯下黑的道理,吴大彪是秦涛手下,强拆那些事情可都是他默许的!”
“你这孩子……”
“我怎么了?陈牧是我丈夫!小鱼是我妹妹!”
“他秦涛纵容手下行凶,真被抓到证据,我跟他没完……”
许盈盈蹭的一下站起来,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注意到陈牧对着何小鱼的方向努了努嘴。
顺眼望去,发现何小鱼魂不守舍,一脸自责的表情,她吐了吐舌,竟是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爸,你们就不要吵了。”
“是不是秦涛在背后运作,我们暂且放下不说!”
陈牧生怕影响到何小鱼,紧忙劝阻两句转移了话题:“您之前说,杨千帆谋害父亲,还和恐怖袭击有关,是怎么回事儿?”
提到这个,发现许清海面色沉重,他试探着又补充了一句:“您还说要死保杨家,莫非……”
“唉!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们了。”
“小亮啊,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其实我能看出来,你不知内情。”
“我是恨铁不成钢也好,愁锡难为人也罢,说到底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些孩子误入歧途!”
许清海摆手看向李友亮,仿佛转眸间苍老了许多,长吁短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我也是早些年才知道的……”
“爸,您坐下说!”
“老爸,我来扶您,您慢点儿!”
看到许清海老眼含泪,神态显得很是疲惫,陈牧上前扶了一把。
许盈盈也走过来,搀扶老爸臂弯,扶回沙发上坐好后,好奇地眨了眨眼。
两人都知道,许清海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将会揭开一段陈年秘辛,惹得老人家伤感。
“女儿啊,其实你猜对了。”
“杨千帆是你杨伯伯的私生女,比忠国还要年长几岁。”
“当初你杨伯伯创业之初,到云贵一带去拜访祖传的手艺人,酒后乱……”
许清海拍着女儿大腿,在后辈面前,那个性字终究是没说出来,含糊其辞道:“后来你杨伯伯把随身带的巨额现金,都留在那儿了!”
“爸,照您这么说……”许盈盈闻言一愣,眨眼道,“杨伯伯也不亏欠她们什么呀?她怎么会谋害亲生父亲呢?”
“呵呵,怎么能不亏欠呢?”
“深山老寨,有不同习俗,那母女俩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你杨伯伯倒也在弥补,除了名分和陪伴,能给的全都给了!”
许清海摇头苦笑,满怀伤感道:“包括杨千帆升学读书,他还百忙之中抽空去亲自探望,可坏就坏在了父女俩的初次见面上……”
“他们吵起来了吗?”许盈盈听的入神了,一脸紧张道,“不会是杨千帆为了她母亲,和杨伯伯要名分吧?”
“唉,名分是要了……”
“可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当时杨千帆刚入学,就被人坏了身子!”
“对方家世显赫,你杨伯伯身为刚起步的商人,顾及一家老小……都是孽啊!”
许清海眼角落下几滴浊泪,抬起袖口擦了擦:“杨千帆主张报仇,按照从小受到的教育,哪怕不能手刃仇人,也要报警才行,可是你杨伯伯他……”
话说到这,他满眼泪水急速滑落,抬手捂住了眼睛,使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许盈盈眼皮直跳,试探问道:“难道杨伯伯忍气吞声了?”
陈牧眯眼想了想,同样问道:“有人给杨伯伯施压了吧?”
何小鱼秀眉微蹙,扑上前道:“他们就是这样结仇的吗?”
就连李友亮也瞪大双眼,刚想前凑问上一句,却发现许清海放下了手臂。
“唉!你杨伯伯选择私了……”
“他拿了对方家里补偿的一笔巨款,创建了现在的杨氏集团!”
许清海泪流满面,见诸多小辈儿满脸错愕,含泪苦笑道:“可后来集团初有成就,你杨伯伯就用那笔巨款,雇人踢废了那小子,不惜动用一切关系,把他家长也弄了个身败名裂!”
“这……”
“呵呵,还真是孽缘。”
“那杨董后来原谅他了吗?”
听到这种转折,许盈盈很是无语,陈牧冷冷一笑,李友亮却提出了新的问题。
“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呀?!”
“杨千帆从此一蹶不振,开始自己作践自己,对后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直到两年前,她突然带人登门拜访杨家,看似要名分,实则却是要谈一笔大生意!”
许清海唏嘘冷笑,挥了挥手道:“当时杨氏集团新上了一个研究项目,你杨伯伯觉得亏欠她那么多年,给不了她们母女名分,本想着答应她!”说到这他恨恨咬牙,“又觉得她一身江湖的风尘气,怕她被人利用,才斥资重金雇人调查了一下!”
咬牙说完这番话,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去一言不发。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调查结果显示,那些人与贩毒组织有关,还参加了多起恐怖袭击事件!”
“两年前?老爸,您说的该不会是……”
许盈盈黛眉紧蹙,好似猛然想到了什么,被老爸睁眼怒瞪,再也说不下去了。
“后来那些人多次过来拜访,你杨伯伯都谢绝不见。”
“一年前大寿之际,杨千帆偷偷登门贺寿,父女俩还大吵了一次!”
“大吵过后,你杨伯伯被气进了医院抢救,那天开始,两父女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许清海怒眼圆睁,说完特意看了李友亮一眼,暗有所指道:“再后来,你杨伯伯被恐怖分子袭击,你杨伯母也步了后尘,昨天傍晚袭击我的,也是那些人!”
李友亮看出许清海眼神不善,失魂落魄道:“难道杨……杨董真和恐怖袭击有关?”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更加不清楚,杨千帆的城府心机,远比他想象的还深。
无论是客厅这里的对话,还是在天台上的促膝长谈,都被杨千帆听了个一清二楚。
倘若他和陈牧两人,能够看到杨千帆此时的表情举止,怕是会被当场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