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您怎么也来了……”
住院大楼门前,许盈盈走下台阶,向前迎了两步。
这举动看似礼貌,实则不然,恰好拦下了股东们的去路。
而赵破虏紧随其后,不偏不倚,顺势挡住了气势汹汹的袁丽华。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刚巧在路上遇到他们几个,也就一起过来了!”
“先别客套了,董事长的病情如何?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宋天磊面色凝重,挥手制止了许盈盈左顾右盼的动作,皱眉反问着。
他一如既往,保持着两不相帮的中立态度,迅速撇清了彼此同行的关系。
不过在说话的间隙,却转头斜视了一眼袁丽华,那脸色分明是不屑与之为伍。
这位在董事会上,经常选择明哲保身的好好先生能够这么做,很是出乎旁人意料。
就连许盈盈也很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身为大股东的宋天磊,行事向来谨小慎微。
“劳您费心了,暂时还没出结果,但我相信……应该只是虚惊一场!”
“最近集团事务繁多,又适逢巨变,我老爸心情沉重,饮酒过量才会这样!”
许盈盈苦笑回应,说着左右打量,着重在袁丽华身上看了看,摆手劝慰道:“诸位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探望,我在这里深表感谢,不过大家还是请回吧……”
她刚说到这里,注意到一些高层准备开口,不由得黛眉紧蹙。
通过观察其中几人的表情,和仓促对视的目光,察觉出了一些蹊跷。
尤其是当她发现,被开除的谢凯躲在人群后收发信息,内心之中更为愠怒。
看来,今晚这些人探望是假,受人蛊惑威逼利诱,集体逼宫才是他们真正的意图。
否则袁丽华这个一无是处的悍妇,绝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以阴险狠辣的眼神怒视陈牧。
“许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大家能来探望,也是一片好心啊!”
“丁副董说得对呀,大家都很关心许董的病情,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就是,您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医生的诊治工作,看上一眼也就安心了!”
“对对对,不管是不是虚惊一场,大家都想尽点微薄之力,否则于心不安啊!”
“呵呵,今晚必须见到许清海,我和我二婶这次来,就是要让他还谢家一个公道!”
众人七嘴八舌,场面十分嘈杂,可随着谢凯冷笑说出这句话,大楼门前瞬间鸦雀无声了。
侄婶二人眼色交流,毫不避讳旁人,咬牙点头的袁丽华看似信心十足,顿时上前了一大步。
“让开!”
“……”
“滚开!好狗不挡路……”
她无视赵破虏,目光越过其肩头,死死地盯着陈牧。
见赵破虏丝毫未动,刚要破口大骂,却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原来是陈牧在备受瞩目之下,讥讽一笑走下台阶,正冷冷的审视着她。
“陈牧……”许盈盈见状一愣,凑到近前本想提醒,却被陈牧挥手打断了,“别担心,让我来亲自会会这个克夫克子的老女人!”
听到陈牧这么说,沉寂片刻的人群,登时骚动起来了。
包括宋天磊在内,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侄婶二人今夜的来意。
那是要在这里公然大闹一场的,趁人病要人命,就是他们此行目的。
更何况,谢海生遇害后,众人全都听到了风声,知道眼前的陈牧深受怀疑。
一天之内,父子双亡,这本就是血海深仇,而他这句克夫克子,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些人面面相觑,目光中噙满不解,便是保守派的人都在怀疑,那谋杀传言的真实性了。
“你说什么?好你个陈牧,敢说我二婶儿克夫克子?!”
“你害死了我弟弟不说,又派人谋杀了我二叔,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凶手!”
还不等袁丽华有所反应,谢凯竟然咬牙挤出了人群,他来到袁丽华身后,煽风点火道:“二婶儿,不用怕他!二叔和小鸣尸骨未寒,我们必须讨个公道!”
他说着左右环顾,高声厉喝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那天大家应该都听到了,陈牧是怎么威胁我弟弟谢鸣的……”
被他这么一蛊惑,注意到他的眼色,众人相继点头附和。
虽然表现得不太明显,可那种人言可畏的态势,已然呈现出来了。
哪怕是一贯选择独善其身的宋天磊,也浓眉紧皱叹息一声,暗暗摇了摇头。
“他说过,还敢对他的女人下手,就让父子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承认,小鸣有错在先!可即使小鸣犯罪了,也有法律去惩处吧?”
“而他呢?他并没有食言,他的威胁兑现了,害死小鸣又杀死了我二叔!”
谢凯见状心下暗喜,环视着众人,头也不回地指向了陈牧,一脸愤慨激昂的样子。
那神情,好似胜券在握,又仿若此时的他,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法理与道德的制高点。
他说到这里,斜瞥了一眼陈牧,随即放下手臂,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大步走了过去。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姓陈的,别这么看着我,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当众杀人吗?”
“今晚,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我谢凯如果死于非命,他就是凶手!”
陈牧任由他横眉立眼,好似跳梁小丑般蛊惑人心,直到他说完,才冷笑着长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来到谢凯面前,发觉谢凯眼中神色慌乱,有后退的趋势,不由得步步紧逼。
“别躲啊,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咦,你看那是什么?!”
陈牧悠悠冷笑,放眼遥望夜空,余光瞥见谢凯疑惑转头,猛地挥起了右手:“既然你知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为什么还要勾结秦涛?谋害自己的二叔呢?!”
一道饱含愤怒的耳光声响起,谢凯被抽倒在地,嘴角顿现血迹。
心生好奇转头去看的众人,全都被这一声脆响,吸引了注意力。
只不过没人去关心谢凯,所有人都在思考着,话里隐含的信息。
“小凯,你没事儿吧?”袁丽华紧忙上前询问,见谢凯并无大碍,回头狠瞪了一眼,“挑拨离间?你不要枉费心机……”
“呵呵,老女人,你觉得我有必要挑拨你们的关系吗?”
“他那躲躲闪闪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莫非你眼瞎了?”
陈牧摇头讪笑,歪头看了眼谢凯,颐指气使道:“内心有鬼,诡计被戳穿,人才会这样!否则老子打了他,按照常理来说,他这个受害者,应该找老子拼命才对吧?”
经过他的提醒,袁丽华仓促回头,侄婶二人同时色变。
便是周围受邀前来那些人,也在谢凯脸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陈牧见状无声冷笑,摆手示意许盈盈稍安勿躁,眯眼仔细地观察着。
他当真没有想过,为打破乱局,信口挑拨离间,会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联想到护士的对话,结合心中的猜测,灵机一动罢了。
可就眼下而言,通过细心观察,陈牧忽然发现,这件事情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小凯,他……”
“二婶儿,您千万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挑拨离间,是血口喷人!”
“你急什么?二婶又没怀疑你,快起来,地上凉,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对视良久后,当袁丽华皱眉开口,一句话尚未说完,谢凯就当众变了脸色。
他能够感觉到,袁丽华微笑过后,再次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隐含防备之意了。
“妈的,好你个陈牧……”他躲避着袁丽华的注视,咬牙看向陈牧,“敢栽赃嫁祸我?我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落,他正要起身,却被走来的陈牧狠踹了一脚。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没人想得明白,陈牧为何接连动手,还在声声喝问中提及了秦涛。
“呵呵,是想拼命?还是狗急跳墙?该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栽赃嫁祸?挑拨离间?你觉得你这二婶儿,还有在场这些人都是傻子吗?!”
陈牧用力踩住谢凯胸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下毒谋害总裁一事,总秘王娟确实是受了谢鸣的指使!可在她背后还另有其人,对吗?!”
他说着转过头去,看了看瞪大双眼的袁丽华,追问道:“怎么?不想说?看来那件事你也有参与了?!”
这一番喝问,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从高空中抛入了人群。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话里饱含的强大信息量,轰炸的外焦里嫩。
全都在猜疑,另一个幕后主谋,会不会是与谢凯相互勾结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