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皓对孟修这种说法十分不爽，“我给自己女朋友的戏投钱还要他来激将？”
但也不拦着苏叶让孟修加盟。
苏叶到底不是唐夜弦，他算是明白了别人那套给钱买包替她解决麻烦宠宠宠在苏大小姐这里行不通。
能在她那里刷到好感度的方式，就是由得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何况唐皓虽然在父亲弟弟面前说得轻松，但要应付董事会，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这两天忙得晚饭都没有回吃。
这时也只是隔着阳台和苏叶说几句话，他回头还有文件要看。
这种感觉倒让他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跟苏叶当年其实也不是每天都腻在一起，毕竟两人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时间都排得很满，学校里也并不同专业，很多时候就是坐在一起，也是各刷各的题，各做各的事。
但只要间或抬头对视一眼，只要休息时随口说两句话，心口都是甜的。
他现在也是如此。
挺好的，唐皓想。
就连苏叶说反过来养他的的玩笑，他也觉得不错。
少年时他和苏叶在一起，颇有几分较劲的意思。家世差不多，个性又都傲气，他还是男生，有种刻在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一点也不想被苏叶看轻。
包括家里出事，也不想让她知道。
说是不想连累她，但心底深处未必没有一丝原因是不想看到她同情的目光。
后来这么多年，这么多事……
唐皓对外当然还是有他骄傲的底线，可是面对苏叶……真是无所谓了。
她要愿意，他养着她当然很好。但是反过来，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独自辛苦了这么多年，突然有种自己也是有后盾的感觉……竟然意外地还挺温暖的。
苏叶那边正在笑。
她变成唐夜弦以来，唐皓第一次用了“女朋友”这个称呼。
她笑着摇摇头，“谁是你女朋友？”
唐皓也笑起来，“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等我忙完了三叔的事，我们就去登记。唐夫人。”
苏叶依然只是摇着头笑，“谁答应过你要登记？”
唐皓伸手一指院子里的玉兰树，“人证树证俱在，你敢说你没答应过？”
苏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由得就安静下来。
这时已经很晚了，天上有云，月色不明。
房间里的灯光照在树叶上，带了点淡黄色，倒不如月光下那么清冷。
苏叶的心情也有点柔软。
她的确答应过的。
多年以前，他送了她满树繁花和他的承诺。
而后她应了。
那个时候……
她在看树的时候，唐皓一直在看她。
她的侧脸很美，也许是因为夜色，也许是因为树，眼睛的颜色似乎比平常更深一点，绿幽幽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不是他记忆里的脸，却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但苏叶呼了口气，还是继续摇摇头，“我还没到法定婚龄呢，大哥。”
她拖长了声音，把这声“大哥”叫得又软又绵。
唐皓心头发颤，却只能郁闷地磨磨牙，泄愤式地踢了阳台的围栏一脚。
苏叶笑得伏倒在标杆上。
不多时，就觉得手上一暖。
唐皓从那边伸过手来，隔着阳台，覆在她扶在栏杆的手上。
“小夜，我真高兴。”
他说。
明明刚刚还在懊脑得踢栏杆，这时却说高兴。
苏叶侧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却没有继续取笑他，只是挪过去，低下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她明白他的意思。
跟对的人在一起，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一个对望，一次接触，都让人高兴。
* * *
孟修做事很靠谱。
他找来的人都是技术不错，但并不算太出名的人。要价也不是很高，堪堪在苏叶的预算范围内。
常晓嘉也很满意，她和苏叶都是新人，这样的班底才比较好磨合，如果都是孟修这样的咖位，那这电影她估计拍不动。按她原来的想法，是想去各学校捡几个有兴趣又有热情的学生。现在苏叶愿意掏钱，孟修又找来了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当然最好不过。
她拉着苏叶的手，感激不尽。
苏叶道：“谢孟老师吧。要不是他，我大概也就随便招几个人了。”
常晓嘉当然也感谢孟修，但她只是在艺术上有点偏执，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苏叶，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种执着于个人理想的电影，哪可能让孟影帝这样费心？
“我会找机会感谢他的，但最重要还是要谢你。”常晓嘉道，“现在想起来，你当初能到云清，真是我的福气。”
苏叶想想当初自己和陆海薇斗气，倒有些好笑。“当初学姐可是一脸的不赞同。”
“我只是不同意你拿钱收买人心……”常晓嘉话说到一半，自己又停下来，到底有几分尴尬。
她还记得当时苏叶的话。
——“钱就是拿来用的，如果能简单高效地解决问题，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出身不同，价值观和解决问题的方式就不一样。
苏叶当年会是那样，现在也是。
就算没有孟修的加盟，她靠着唐家的背景，开出高薪，同样算是新人，但比起常晓嘉自己之前四处碰壁举步维艰，效率的确高多了。
常晓嘉心底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可现实却直接给了她一耳光，更不用说现在到底是她求到苏叶头上，还依赖她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又矛盾又有点难为情。
苏叶却拍了拍她的肩，“学姐不用想太多，你现在只要想你要拍的电影就好了。现在咱们能有更好的演员更好的班底，尽量做到最好，最好还能去蹭个电影节什么的，就算对得起我的投资和孟老师的帮忙了。”
常晓嘉只能点点头。
苏叶又道：“还有些手续什么的，我和夏千蕾来准备，你现在就可以先考虑拍摄场地的事了。”
常晓嘉再次点头。
这是她份内之事，其实她心底也已经有了备选，但肯定还是要带着摄影师再去实地确认一下的。
苏叶继续道：“还有啊，我和孟老师合伙开了个度假农庄，正筹备开业呢。趁着这个机会，不如我们顺便拍个小小的宣传广告吧？这个也交给常师姐你了，你有空的时候想一想啊？”
常晓嘉几乎是反射性的点了头，然后才又意识到不太对，“这个跟我们的电影根本没关系啊，怎么可能顺便？你是顺口使唤人吧？”
“对啊。”苏叶坦然点下头，笑着道，“我是商人嘛，当然是想收益最大化，逮着人就榨干啊。”
常晓嘉也笑起来。
之前她对“唐夜弦”的了解的确有点流于表面，但这些时间共事以来，也不是看不出她是什么人。
要说精明是有的，但逮着人压榨这种话就是玩笑了。
明显只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
一边毫不忌讳地利用权势金钱，一面又顾及着身边人的感受……常晓嘉的心情有点复杂，又觉得似有一股小小的暖流在心头穿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甚至也跟苏叶开起玩笑来，“孟老师跟你一起开公司，网上那么立挺你，现在又这么帮忙，你们是不是真的有状况啊？”
苏叶连忙摆摆手，“没有，就是朋友而已。学姐你这样的话今天问过就算啦，让我男朋友听到，可是要吃醋的。”
常晓嘉吓了一跳，“你有男朋友？”
苏叶想起昨夜昏黄灯光里唐皓英俊又柔和的脸，眉梢眼角不由也跟着柔和起来，“有的啊。”
最好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