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被苏优一阵发泄后变得鸦雀无声,她早已筋疲力尽,看着地上散乱一地的米饭和菜,瞬时间把她的情绪拉回来,抬眸看着楚颂,他满脸阴沉,双眼带着旺火,似乎想把这一切给烧了。
两人双目对视,苏优锋锐的眼神看向楚颂,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这眼神充满仇恨和力量,仿佛把空气凝固了。
“对不起,请你离开。”苏优别过头没有再看他,颤抖的嗓音,语气带着坚定,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恨。
一阵晕眩,苏优感觉自己的头要撕裂般炸开来,脸色刷的一下全变白色,嘴唇由于刚刚被楚颂吻过,还残留着微微粉晕,她抬起双手,坐在床上屈起膝盖,抱着头,身躯微微抖动。
疼!就像被人活生生把脑袋撕开两半。
感觉已经经历一个世纪那么长,眼中的泪汹涌而去,泣不成声,不单只有悲伤,更多的是憎恨和心寒。
躺着病床上还被受到这样的耻辱,她的心应该有多痛!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楚颂冷哼一声,轻轻皱眉看着她,她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变得如此狼狈,双眼红肿得跟国宝似的。
楚颂想着,这么倔强的一个女人,竟然被摧残到这等狼狈程度,心脏不禁紧紧收缩了一下,他自己也为有这样的感觉感到一丝惊讶。
心里有股烦躁霎时间膨胀。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面对苏优为何总不能去心平气和,会莫名其妙来气,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气?
他撇了一眼苏优,看她抱头坐着,头发凌凌乱乱散落下来,随意搭在肩上,娇小的身子在微微抖动,芊芊玉指落在肩膀上,多了一份惨白。
楚颂没说话,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心里暗暗骂到,站起来一个箭步离开,狠狠摔上门,扬长而去。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苏优才缓缓抬起头,双眸无神盯着门口上面的把手,委屈滋生,眼泪顺着眼角又再一次悄悄滑落。
她轻轻拭干,手背不轻易间屏幕触碰到自己脸上。
这么烫?是发烧了吗?昨晚出门的时候确实飘着细雨,但是怎么会发烧了呢?
她紧紧皱起眉头,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看爸爸。
苏优拖着沉重的身子往父亲病房走去,脚步带着匆忙,头部撕裂般的疼痛感却把她拖住,每一步都走得辛苦,扶着墙壁一步步往爸爸病房方向,刚走到门口边,就听到李阿姨和医生在对话。
“医生,如果有合适的肾,手术费回需要多少钱?”李阿姨带着低沉的声音问,眼神眸过一丝复杂。
李阿姨!苏优心里微微一颤,这女人,还有脸来!
“手术费大概五十万左右。”医生点点头说,“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李阿姨躲避医生的眼神,脸色十分不好。
“我们再想想……”她手上不停搓着衣角边,不安和紧张的情绪表露无遗。
昨晚那一幕重现在苏优脑海里,苏沁沁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却背着这个锅足足养育她那么二十几年,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还在爸爸最危难的时候想着卖房子拿钱走,她绝对不允许。
“李阿姨!”苏优淡淡叫道,表面平静如一潭清水,当作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她知道爸爸现在需要静养,外界的事情少给予压力了。
“苏优?”李阿姨轻轻拧眉叫到,“你昨晚去哪了?我听护士说要你回家帮爸爸拿日用品,你回去拿了吗?”
李阿姨神色有点慌张,却带着试探性口吻。
她始终觉得昨晚在门口的那个声响不简单,今早我过来看苏峰平时就听见护士说交代人回家拿衣服毛巾了,李阿姨不傻,她怀疑苏优昨晚在门已经偷听到她和沁沁的对话。
“昨晚想回家给爸爸拿日用品,出门已经下雨,淋了雨发烧晕倒了,在医院睡了一晚。”苏优一一回答,辛里完全明白李阿姨的用意。
李阿姨的眼神里藏着刀。
像要把苏优的内一刀刀片下来看看里面究竟。
“我看看,我看看。”李阿姨三两步往前走去,摸着她的额头。
“哎哟,还真的挺烫的,快快快,进去坐着。”看见苏优满额头滚烫,立刻扶着苏优进爸爸的病房。
要不是为了爸爸,这会苏优就当场撕下她那虚伪的面具。
苏峰平安详闭着眼睛躺着,发白的脸颊托着一张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李阿姨,爸爸今天吃过东西了吗?”苏优不忍心吵醒熟睡中的父亲,轻声问道。看着此刻的父亲,自己的那点烧根本不算什么。
“哎,吃了点粥,就吐出来了。”李阿姨皱着眉摇摇头,不懂的人还真被她这一身羊皮给骗了。
李阿姨顺手拉上苏峰平的被子为他盖好。
虚伪!苏优脑海里漂过这两个字,在没失忆以前,自己是如何跟她们母女相处的?
“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你回家给爸爸煮点汤吧,流食更容易消化。”苏优淡淡说道,看着憔悴的父亲,不能什么都不吃,这样再好的底子都会垮下,更何况是他。
李阿姨表情沉重,“你已经生病了,还能照顾别人吗?”
“我没事,有点低烧而已,我在这里守着就好。”苏优说得有点累,伸出双手握着苏峰平的手,滚烫再加上冰冷,交痛我在一起。
“小优,你来啦?”苏峰平被扰醒,双眼缓缓睁开,脸上沧桑可见。眼角露出一条一条细细的皱纹。
“爸,你再好好睡会,迟点我让李阿姨给你弄点吃的,你要吃点才行。”苏优着急说着,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
“小优,别担心,爸爸没事。”苏峰平感觉就像没了力气一样,慢慢闭上眼。
“啊平,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煮点汤。”李阿姨看着苏峰平缓缓说道,带过一丝复杂。
苏峰平保持原有的姿态,并未开口。
苏优刻意支李阿姨,看见她走出门口后,撑着无力的身体去找医生。
医生办公室。
“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苏优红着双眼哀求,只差没有双膝下跪了。
苏优知道苏沁沁根本不能救她的爸爸,情急之下只能去球医生,“医生,肯定还有办法的对吗?”苏优凭借着最后一口力气歇斯底里。
接着她身子一个不稳,瘫坐在凳子上。
看着眼前的苏优,瘦瘦小小的身体,奄奄一息的气息,换做别的姑娘,早就躺着动不了了。医生无奈摇摇头。
“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是没有办法配对的。”医生同情心滋生,“你听过黑市吗?”
黑市!苏优脑里一道灵光闪过,仿佛看到希望。
医生仅仅留下这两个字,仿佛就能把苏优从死人堆里救出来一样。
很快苏优的脸上呈出希望,走出办公室,往爸爸的病房走去,忽然眼前一黑,感觉身体慢慢倾斜,潜意识里,要控制自己不能倒下,结果还是没力了。
楚颂的脸黑的跟包公一样,看着苏优又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这刚平复的心情又要燃起火苗。
在病房他们两个争执时,楚颂就一压抑着情绪,本想一走了之,可脚步还是不听使唤折返回来,还给她带了粥。
没想到他走回病房的时候已经全然不见苏优的踪影,一股怒气又再一次膨胀,他四周寻找,不远处就看见苏优那瘦小的身躯一步步走着。
他刚想冲上去责骂时,苏优又再一次晕倒!
这都是些什么事,楚颂拧起眉头烦躁不安,明知道自己发烧了还随意走动。要不想活就呆一边去,别总出现在别人面前晕倒。
看着输液瓶里的点滴极速滴着,楚颂在病床前颓然坐了下来,双手缠进浓密的发丝里,心里面复杂的情绪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个死女人,怎么就没少让人操心!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烦躁和痛楚的根源与苏优息息相关,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身上就像磁铁一样,能把楚颂深深吸住。
液体渐渐输入苏优的身体里,退烧针也打了进去,脸上的赤红逐渐消退,浮出异样的白,白的吓人。
他守着她,忘记了吃饭。
不知守了多久,竟趴在病床旁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爸…爸爸…”苏优微微抖动干裂的嘴唇唤道,喃喃自语。
楚颂被一阵轻声痛哼的声音惊醒。
这女人还会说梦话?楚颂拧眉,看着他,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什么巴巴?
苏优满额头都溢出了汗,十分痛苦的表情抖动双唇,“爸…救我爸爸,求求……求你。”说完便相撞邪一样一下子又昏睡过去。
什么救爸爸?苏优紧紧闭着双眼,双睫毛轻轻抖动,满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医生!”楚颂走出门大声喝道。
医院霎时间一片混乱,医生匆匆忙忙走来,简单检查了苏优。
“怎么样!为什么会出那么多汗?”楚颂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情多多么吓人。
“先生你不要着急,病人打了退烧针出汗是很正常的,排汗就会退烧了。”医生急急忙忙解释道,心中畏惧。
楚颂轻轻把气息呼之欲出,总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