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子衿幻做人形出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青尢。
寻了几处,发现确实如颜沂说的,府中红灯结彩,一派喜事模样。她满心欢喜,最后发现他在大殿。
正欲上前,听到他跟龙珩说的话,脚步顿住……
青尢:“在凡间我骗她说喜欢她,是怕她滞留凡间被魔界的人发现。如今她的身份已被魔界熟知,该回龙族了。”
子衿在原地怔楞的看着他。
青尢注意到视线,回看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需要解释的慌张,反而极其平静的语气道:“你来了。”
子衿一步步走近,脑子隆隆感觉刚才所听的一切是幻觉。
“我已跟你父王叔父们说好,今日就将你送出冥界。”青尢看着她平述道。
子衿眼里有一丝慌乱,“我,可我不想离开。”
青尢柔声道:“龙族是你的家,你需要回家。”
子衿眼神希翼看向他问:“那你会跟我一起吗?”
青尢没有回答。
子衿回想刚才的话眼底渐渐泛红,但极力忍着,开口有些颤音道:“适才你说……在凡间对我的喜欢,不过是骗我,这可是真的?”
青尢没有看她,沉静简短的回答:“是真的。”
她低头续问道:“所以……这两百年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喜欢过我,”她像是喘息一窒,才补充道:“是不是?”
“是。”
轰隆一声,殿侧的一席长桌被子衿出手打翻!连着上面摆放的茶具碎成一片。
“为什么?”她眼里噙着水雾质问,“为什么要这样耍我!若怕我有危险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谎话骗我!”
他没有解释,身份的事他从未想过告诉她。凡间那段时间,则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子衿听得可笑,“就是因为保护我,所以可以用这个理由伤害我吗。”
她看着他,眼里的泪流出一滴,脸上却是在笑,“孟婆说爱一个人需要撞了南墙才会死心,我原以为我越过了南墙。可实际上呢,“她泪意更深了些,”只是一个你瞧着我可怜,觉得我好骗,而编造的谎言……”
青尢看到她流泪,如受戳心之痛。
林一涵跟颜沂知道今日是子衿恢复好的日子,来到大殿看到一地碎桌片跟怪异的气氛,不由停下。
哀莫大于心死,心死莫过一笑,子衿的声音很轻,却坚定的落在青尢耳里,“冥王,感谢你这两百年的照顾,以后,我不会再爱你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大殿。
青尢欲追,被龙珩拦住,“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青尢:“来人!跟着子衿,护送她跟龙族汇合。”
“是。”
颜沂在林一涵身侧道:“就算子衿回龙族,他们也没必要分手啊。”
林一涵想起颜沂忘记的那几天提过各界跟龙族的情况,忽有一问:“如果是你,在情与大义之间会如何取舍?”
颜沂张口就答:“哪个重要我就取哪个。”
“你这意思是因人而异?”每个人心里看重的都不一样。
龙珩注意到他们,走近道:“你们怎么来了?”
颜沂回道:“本以为今日能撞上喜酒,没想到看了场散伙。”他矛头指向青尢,“你要是早不打算娶她的话,在府里挂什么喜灯,下人们还都说子衿就是你的冥王妃,结果这样,不是让她心里更难过吗!”
青尢恍如丢了魂一般,轻道:“她若不难过至极,又怎会离开。”
这两百年,对子衿来说他的拒绝已是常事。他需狠一些,她才会走的决绝……
颜沂还欲说什么,被林一涵拦住,“既然现在子衿回了龙族,一切落定,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要走?”龙珩蹙眉。
林一涵没想到他会发问,“是啊,我们本就不该来冥界,因子衿的事叨扰数日,该离开了。”
片刻后,大殿静的落针可闻。
一个盯着地下破碎的狼藉愣愣出神,一个在王座上躺的心不在焉……
……
林一涵从清风楼走了半月,回去后,茯苓司马瑜还在,容瑾这个老板自然如上次一般等她回来。
她当初留信,说是去寻子衿。现在跟他们说子衿找到了,其他人就没再问什么。
当天晚上,茯苓在她房间,踌躇不定,林一涵看着她问:“怎么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翻你东西。你离开后,我帮你收拾房间发现了……”茯苓说着停了下来,又继续犹豫该不该开口。
林一涵懵了,四处看了看,“发现什么,难不成有什么蛇虫鼠蚁?”
“休书!”茯苓续道。
林一涵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茯苓见她这般不在意的样子,走过去坐下道:“这休书是不是珩南王给的?”
林一涵给自己倒了杯水,回答:“不是。”
“你别骗我了,你与珩南王是夫妻,这休书不是他给还能是谁。”茯苓道。
林一涵正抿着茶,听她这么说,差点儿被呛住。说起来她与君子珩的婚姻,龙珩给休书,这事轮起来,倒也算奇葩。
茯苓一脸忧心的帮她拍背顺气,“你若真是心里放不下,可同我倾诉倾诉。”
林一涵擦了擦嘴角边的茶水,对她道:“我没事。”
许是怕她不信,看着她的眼睛又道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她安抚证明了一通才将茯苓送走,回身扒出放在一堆衣服夹层里的休书,皱了皱眉,“要不烧了?”
刚一这样想,房门响起。
她把休书放回原位,去开门。
是颜沂,他大步进来坐下道:“你让我来有什么吗?”
林一涵经他一提醒,拿出龙珩给的摄灵丹,“这个好像不仅可以疗伤,还能提高修为。你上次从古皇陵救我元气大伤,可以补一补。”
颜沂拿起一颗摄灵丹在手中看了看,“你怎么会有这个?”
“龙珩给的。”林一涵坦然道。
颜沂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给你?!”
“许是看我可怜,就给了吧。”
“啊?”这个说法,他无法理解。
林一涵这样解释,“比如,一个腰才万贯的人在路上看到可怜人会同情的给他一些钱财,龙珩给我摄灵丹多半是这个心理。”
颜沂握拳捶桌:“过分!”
“……”
“他把你害这么惨,还有脸可怜你!”
林一涵明白他的怒气后道:“我确实比他弱很多……”
颜沂面色一紧,“姐姐啊,不争馒头争口气!”
“你的意思是……还给他?”
“凭什么还给他!”颜沂想想,“算了,你把这些摄灵丹全吃了,还能提高修为。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能还上手了。”
林一涵轻笑,“等我跟他还上手,估计都百年归老了吧。”
颜沂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好好修炼,能长生不老的!”
林一涵神情一滞,不确定的道:“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颜沂说着挑了挑眉,“等你以后修炼到这境界,我带你回昆华山,咱们做两个快活的逍遥仙。”
听起来不错,林一涵笑着答应:“好啊。”
两人说着,她突然发现手上戒指亮了一下,便伸手脱下道:“对了,这戒指是你给我的,还给你。”
颜沂看了看,“双灵戒……又是我忘记的那段时间给你的?”
林一涵点头。
颜沂想不到记忆痕迹,“不用了,反正你带着也挺好看,就带着吧。”
林一涵与颜沂相处不再是互相客气的阶段,便收下道:“行,你要有什么用我再还你。”
冥府这边,龙珩对着他手上的双灵戒施法,能通过另一只戒指听到颜沂跟林一涵的对话。
听之前,还一副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想知道她把颜沂带去哪了。听之后……一张脸沉的跟别人抢他东西一样。
真正的颜沂不会对那个女人有意思,那这个假的呢?还想带她回昆华山,若真颜沂懒得出来,她岂不是跟这个假货一直在一起……
龙宫。
子衿独自坐在房间,不吃饭也不说话。
龙王龙母来看她,她抬眼只认了下人,唤了声父王母后便继续沉默。她并不怎么记得生父生母,之前还以为自己就是在冥界流浪的,幸得被青尢捡去,才在冥府跟黄泉驿馆安了家。
东海龙王坐在她身边叹道:“你是不是怪为父没有去救你。”
子衿想到在遗荒之境受的那些苦,那个时候,她最想来救他的……是青尢。低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别忘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龙母见她这样一脸担心,解释道:“孩子,你父王有他的苦衷……”
子衿接过她的话道:“我没有怪你们。”魔尊苍兰有多恶劣,她见识过,他拿她威胁龙族,想必提了过度的条件。
龙王安静的看着女儿,想这两百年因为魔界骨肉分离,女儿受险等心里各种滋味在心头难以言说,到最后化作一句:“乖女儿,好好休息。”
龙王从子衿那离开,嘱咐龙母好好保护照看子衿,随后带着一批将领跟广顺王他们汇合……
当初得知冥界将子衿救出后,他就无所顾忌的召集了龙族兵将。此时子衿安全回到龙宫,龙王的其他几个兄弟已经领兵前往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