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颜沂从里面出来问,“他是谁?对那位受伤的女子这么关心。”
知道他说的是傅时言,林一涵敛了敛眸没有回答。
君子珩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颜沂愣了愣,“你们怎么了?”
林一涵摇头,“没事。”
看向房间,傅时言在床头一脸担心,眼眸里皆是慕容玥。
“你别进去打扰他们,就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她说完,也离开了这里。
踏进笙箫苑,茯苓迎上来,声音压低唤了声小姐。
“怎么了?”
“王爷在里面,冷着张脸,心情好像不太好。”茯苓回答。
“这里不用你候着,回去休息吧。”
林一涵将茯苓差走,走进了房间。
君子珩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林一涵也秉承着沉默是金,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
在看着她在面前转来转去,后还拿着衣服要走的君子珩,终于忍不住开口。
“沐浴。”她实话实话。
他突然站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面对面看着她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这一问让林一涵满脸问号。
君子珩感到挫败,“那个颜沂,你总是把他挂在嘴边,遇到事情想到的是他。那我呢?我才是你夫君!”
她顿时明白过来。
挣开他的怀抱,“你难道吃他的醋?我跟你说过,我跟他没什么,你不信我?还有今天在宫里那个情形,我想找他帮忙有什么错,我朋友都要没命了!”
“可我早就告诉过你慕容玥的下场。”
“那又怎样,”林一涵声音微冷,“我想救她,但没能力,为此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怎么了?难道你想让我跟你一样冷血,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说完大步走出房间。
君子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眸低声:“我冷血……”
林一涵叫厨房的人送几桶热水到客房,她在客房洗完澡,让下人送了新的被褥,打算今晚不回房间。
房门打开,没等来送被褥人,来的是清灵。
“王妃,王爷让我来叫你回去休息。”
“我今晚就在这睡了。”
清灵将原话传达,“王爷说,你回去,他不在。”
林一涵微楞后问道:“他去哪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假孕的肚子,估计是怕她睡在客房,被其他下人瞧见。
林一涵想了想便随她回去了。
颜沂的房间被慕容玥“霸占”,王府客房众多,他随便找了一处休息。
傅时言原本想去问君子珩为什么不给慕容玥上药,因叶羽五个字,再次回到了慕容玥那。
叶羽:“王爷救不了。”
傅时言坐在床边的地下,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
慕容玥虚弱的力量挣了挣。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三年前我在城门口捡的木小弟。”傅时言轻声道。
说出这句话时,眼眶微红。
她没再继续挣脱自己的手,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两人都没说话,心却比谁都要煎熬。
“傅大哥,”她嘴唇微动,“你忘了我吧。”
傅时言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当年你留下的小八,我养了三年,心也跟着记挂了你三年。我以为你是男子,认为我被兄弟情左右的不正常了。怨过自己,怨过你。可一有玥公子的消息,一切又都忘了。我各种打听,只想知道你过的如何。当你以容玥的身份出现,我在想是不是上天可怜我,不愿意我得什么龙阳之癖,才把容玥送到我面前。”
他笑了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可笑吗,我觉得自己要是喜欢容玥,就是对不起你,所以心里矛盾了好久。”
他看着她,“现在好了,让我知道你们是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慕容玥眼角滑下眼泪。
他用指腹帮她轻轻抹去,“别哭,我会心疼。”
她声音微哑,眼眸含笑的看着他,缓缓道:“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活的简单点儿,再遇见你……”
……
皇宫。
“真的死了?”君湛两次从太医口中确认。
“回皇上,心脉皆停,回天乏术。”太医拱手回答。
“好,好!”君湛神情激动,大叫两声好。
“下去领赏!”
“谢皇上。”
皇后款款走到他面前,柔声笑道:“臣妾的凤袍坏了,皇上别忘了送臣妾一件新的。”
君湛心情好,“何止一件,朕要送你个十件八件,皇后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皇后倾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皇上。”
君湛一把将她抱住,兴致极高,情欲也比往常更高了些,含着面前那张樱桃小嘴,身心愉悦……
月色当头,九皇山翁老的住处,君子珩脱去外衫,在院子里一块菜地里锄地。
翁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直摇头。
嘀咕着:“又犯病了……”
他只要心里不快,就来锄地。身为皇家子嗣的身份,他这一行为算得上怪癖。
直到大汗淋漓,他丢到锄头,走到翁老面前。
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月亮,映下一片阴影。
“我杀得了颜沂吗?”他低沉的声音问。
翁老摇头,“杀不了。”你不是他对手。
下面这句话,他想想咽了回去。
后又不理解道:“你杀他干吗?”
君子珩从翁老嘴里得出答案后,并无失落,是心里知道答案得到提醒罢了。
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危机感。”
“什么意思?”
“皇陵跟她,我都想要,颜沂这个人让我有危机感。”他对翁老说话没有隐瞒。
翁老注意力在他的前半句,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面上大骇,“怎么可能,想要皇陵,你的王妃必须祭祀。”
也就是说必须得死。
君子珩轻飘飘的看向他,“怎么不可能,你不也活了许多年吗。”
翁老微楞,“你要……将她变得跟我一样?”
“嗯。”声音从嗓子轻轻溢出。
翁老想起林一涵那丫头,根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苦笑道:“你这是想培养一个仇人。”
银色的月光照印在他面上,清冷又温柔,“我不怕当她的仇人。”
但怕弄丢了她。若颜沂一直在她身边,他没信心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后,还能找回她。
翁老与先皇相识,先皇这么多儿子,最喜欢带着身边的就是君子珩。所以他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君子珩这个人自小就对一切事情表现的寡淡,可耐天赋妒人,无论行军打仗,还是文学医理到他这儿都游刃有余。
翁老从未见过他因自己意愿想要过什么。
为几万将士报仇,是责任。得到皇陵,是先皇数十年的心愿。
因此,他待在讨厌的朝廷,一直蛰伏就是为了完成这两件事。
可就在刚刚,他说想要自己的王妃。
鱼可熊掌不可兼得,他果真不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竟想到兼得的办法,却也是一般人难以接受的办法……
他突然站起,“既然杀不了,就得想办法把他从她身边赶走。”
翁老微顿,他还想着对付颜沂呐。
第二天一早,林一涵站在慕容玥待的那间房门外。
直到日上三竿,里面的人也没有走出来。
君子珩从身后揽住她,一副扶着孕妇的架势,柔声道:“站这么久,别累着了。”
昨晚跟他置气的心情,一晚已经完全平复。
有句话说,对爱的人,总是没办法气很久。
林一涵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假肚,“确实累了,早产吧。”
“好,早产。”
这一问一答异常和谐,内容任谁听了都会惊掉大牙……
君子珩不想林一涵在门口站太久,而且他已经算到这个时候的慕容玥已经死了。就带她直接走进房间。
房间打开的那一刻,林一涵愣在原地。
她听过一夜白头,知道那是人受打击所致。但从不相信,毕竟这种情况有违自然规律。
可傅时言的样子,让了信了些许。不是白发,而是苍老。
一夜时间,意气风发的傅大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坐在床边,双手握住慕容玥的手来回轻揉。
她的手凉,越来越凉,他要帮她捂热一些……
君子珩陪她待了一会儿,两人谁也没有上前。
傅时言眼神温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或许这一刻,他是幸福的,因为爱的人就在眼前……
片刻后,君子珩牵她出去。
“后事我会让叶羽好好去办。”他对她道。
林一涵神情恍惚,轻应了声。
他牵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让她回过神来,看向他。
“别难过。”他道。
他不知怎么安慰她。
她说他冷血,他其实很想否认。比如现在,他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已经焦急的不成样子。
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两人回到笙箫苑的房间,林一涵呆坐在榻上,君子珩就这么在旁边陪着她……
傅时言与慕容玥的尸体又待了一天后,才接受现实。
后事坚决要自己办,君子珩就依了他。
夜晚,他抱着慕容玥的尸体秘密坐上马车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