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先回了客栈,林一涵看到她问,“郡主呢?”
“她还在灯市,夙王爷正陪着她。我回来是因为,”茯苓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走进去将房门关上,才道:“小姐让我去查的事有消息了,慕容山庄是历代江湖有名的兵器世家。在这一代,八年前不幸一场大火酿成惨案,只剩一对姐弟慕容玥跟慕容璟。幸得慕容家根基深厚,在几位元老级的辅臣帮助下,重振了慕容山庄。如今也算是步入正轨。”
“姐弟……”林一涵念道,“知不知道那位姐姐有多大年纪。”
“具体年龄查不到,但少说也有十八九吧。”
林一涵点头,“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茯苓离开后,林一涵想到今天那个少年,嘴角微勾,慕容玥……八成就是你吧。
林一涵第一眼看到少年时就觉得她可能是女人,可她太过善于伪装,连喉结都能伪装出来。第二次见面,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林一涵看出她“喉结”细微的黏粘处,若说只凭肉眼还不太确定,那在握手的时刻,林一涵就落实了。男人的手跟女人的手终究是不一样。
林一涵跟小郡主一个房间,夜渐深,小郡主还没有回来。
她跟周神医的房门同时打开,大家的房间都在这一排方向。
林一涵看到他微楞,随即移开目光,下楼去。
“这么晚了去哪儿?”他问。
“找人。”林一涵简洁的答。
“我也去。”周神医忙跟了上去。
走出客栈,外面的大小商贩都关的差不多了。林一涵眉头轻蹙,有些担心。外面已经没什么玩的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往灯市方向走,不知何时,周神医手上提了一盏灯。正好在她身边给她照路。
林一涵眼底闪过一丝排斥,脚步往一边躲他,根本不想跟他并排。可他“不依不饶”怎么都要走在她身边。
这一躲一跟,林一涵一个不注意被脚下石头拌到,眼看就要向后倒去,周神医连忙伸手接住了她。
林一涵靠在他的臂弯里,第一反应是要起来,可他却故意倾斜了角度,让她一时停在那动弹不得。
“你!”林一涵威胁性的道。
周神医嘴角含笑,另一只提灯笼的手轻轻抬起,将灯光照在她脸上,微笑的唇温柔道:“你看起来并不怕光,也不像不喜欢灯笼,可为何总感觉你有种排斥呢?”
“周神医不是神通广大,洞察人心,既然如此厉害,又何必问我呢。”林一涵凉凉道。
周神医也不在意她的揶揄,“好啊,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
他说到这儿一停,林一涵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什么跟什么啊!
她不喜欢这个角度跟他说话,上方被他牵制,那就只有地下,林一涵打算使用脚力翻身,宁愿面朝下摔倒,也不要这种情况在他怀里。
周神医仿佛事先看出了她的行为,竟先她一步扶起了她。
林一涵站好后,如同避“瘟疫”般远离他一段距离,然后独自往前走。
“喂,刚才要不是我,你可就摔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周神医在她身后边走边道。
“相比被你接住而言,我更希望自己摔倒,所以,你不是恩人。”
周神医被噎的无言,她冷漠的怼起人来,还真是怼死人不偿命。
周神医瞬间调节过来,没办法,谁让怼他的人是她呢,只要是她,其他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换上微笑,几步追上她。而且还将灯笼提在手上,林一涵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半点儿没有触碰灯笼。
依着灯光,两人就这么走着。
蓦然,林一涵看到前面的人影。冲上去有些紧张的问:“她怎么了?”
君安夙背着沉睡的小郡主,答:“没事,是这丫头非要去看什么皮影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林一涵刚才没注意,这才看到小郡主平稳的呼吸,放下心来。
到了客栈,君安夙将小郡主背到房间放下。林一涵照顾一下也就睡了。
次日,小郡主本来还想在这儿镇上再待一天。可耐投票表决,周神医跟君安夙都赞成现在离开。而茯苓则跟随自家小姐弃票。最后一行人坐上马车继续上路。
马车上,小郡主探出头来,问驾车周神医,“你去过的地方多,可还知道有哪些好玩的地儿?”
“好玩的地儿多呢,栖霞镇的霞景远近驰名,落云村是整个白天都……”
话说的一半,在他身边坐的君安夙就暗暗掐了他一下,他的声音顿时停住。
小郡主正听的起劲,“都什么。”
“都……都没什么可干,无聊死了。”周神医看了君安夙一眼,改口道。
林一涵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轻笑。看到小郡主失望的样子,便道:“栖霞镇,这名字挺好听的,我们下个地方就去那吧。”
“好啊好啊!”小郡主在一旁附和道。
周神医去哪儿都可以,只要是她想去的。
君安夙面上有些忧虑,林一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打算有些事有必要让他也知道了。
栖霞镇挺远,需要赶几日路程。这晚,他们寻到一处客栈落脚。
林一涵将君安夙约到客栈外面。
小郡主跟她说过,君安夙还不知道果郡王给小郡主准备一门亲事。
“你知道郡主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林一涵问。
“湘儿的性子就是这样,准是跟他父王闹了脾气。”
“那这么多年,你见过哪次郡主闹脾气闹这么久,还走这么远的?”
君安夙顿住,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是长大了,所以时间跟路程比小时候长些也没什么。
“你的意思是……”
“因为婚事,果郡王给郡主定了一门婚事,所以郡主才离家出走。”
“婚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果郡王还没向外公布,但一定有了落实,否则郡主也不会这么急着逃出来。”
“指婚?”君安夙在脑中搜索朝中能配的上小郡主的人家,想想还是无果,那些人选在他脑中被一一筛除。想不过到果郡王会将小郡主指给谁。
“郡主出也出来了,若让她回去老老实实嫁人,你觉得可能吗?”林一涵道。
君安夙叹了口气,“她要是一点儿也不想应下这门亲事,回去只怕比现在更糟。”
“我已经写信回汴城报了平安,目前来说果郡王对小郡主的安危是放心的。但婚事只怕不会这么轻易作罢。所以郡主现在还不能回去。”
君安夙点头,“没错,现在回去,依湘儿的性子只怕会闹得不可收拾。”
林一涵微微一笑,“郡主很有福气有你这个陪她逃走,还能为她着想护着她的表哥。”
君安夙听她这么说也笑了,“是她有幸有你这个师傅才对吧。”
暗处的周神医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看着笑颜的林一涵,愤愤不平,怎么就没见她对他笑过。每天眼神像防贼也就算了,对他说的话也全是毒舌。
周神医专心致志用“哀怨”的眼神目送林一涵跟君安夙离开,以至于后面来了人他都不知道。
来人一身青衣,手执青扇背在身后,头凑在他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老大,你居然在这里偷听啊!”
周神医回过神来,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胆肥了,敢靠我这么近。”
那人听到这话,立马识趣的退开距离。老大这些年行医行的,都有洁癖了,基本除了病人,其他人碰都不能碰到,呼吸触碰都不可以。而他刚刚靠这么近说话,呼吸应该没碰到老大吧!
“那边还顺利吗?”
听到老大提到正事,那人心中一喜,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顺利顺利。老大放心,你只管在外面玩多久都行。”
周神医淡淡看他一眼,“谁告诉你我在玩了?”
那人愣住,只听周神医一转话锋道:“你们司马家是不是给你跟朝廷定了一门婚事?”
“老大,这你都知道。这事老爷子有一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摸摸的跟我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方是郡主?”
他猛的点头,“老大啊,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派域盟的人查我了?不用查,老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司瑜,你想不想答应这门亲事?”周神医认真的语气问。
司瑜也收起玩笑,干脆的答:“不想。”
他可不愿做被人安排的木偶,陪自己一生,白头到老的人岂能由他人挑选决定!
司马家跟朝廷没什么关联,能被果郡王看中也是因为,司马家在东陵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司马家的富并非简单的钱财,与国家也是互相牵制的关系。他们若想,甚至能动摇国本。而另外在姓氏上与皇家同样霸道,整个东陵都不许有姓司马的人。所以这个姓氏一旦出现就等于被贴了标签。
司瑜为了出行方便,就把自己的名字司马瑜去了一个‘马’字改成了司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