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输。
回到办公室的座位上,沈加欢还在因为韩傅祺的那句话耿耿于怀。这样的耿耿于怀一直持续了两个星期,宋挽枝在策划二部混得风生水起,听二部的人说,宋小姐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情商很高,隔三差五就有小礼物,要么就是请部门的人喝点奶茶或是吃点小点心之类的。
一来二去的,一部的人也听说了一点风声,虽然之前都知道这个宋挽枝大概是有点后台的,也都对她生三分疏远,结果没想到相处下来是个没架子的女孩儿,十分讨喜,所以一部有不少人也争先恐后地去跟宋挽枝套近乎。
于是傅寒总能在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沈加欢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他一把将沈加欢揽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安慰的意思:“你的嘴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怎么了?公司里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冯晴朗打电话喊我们去吃饭,上一次没去,她闹脾气呢。”
“好。”在这种小事上面,傅寒向来都是百依百顺的。
沈加欢笑眯眯地望着他。
傅寒心里一惊,觉得这个微笑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缴械投降:“说吧……”
“宋挽枝的实习什么时候结束?”
傅寒想了想,答:“好像,才刚刚开始。”
“哦。”沈加欢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不开心吗?那我给她换个部门。”
“才不要。”还要傅寒亲自给她调部门,她才不高兴叻。
傅寒伸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小脸蛋:“好了,不许生气了。”
沈加欢嗯了一声,转换了话题:“韩傅祺现在在哪个部门?”
“还没有决定在哪个部门,他这段日子只是在公司里熟悉一下环境。”
“你打算给他什么位置?”
“给他什么位置我说了不算。”傅寒的声音有些低沉,“按照我的意愿,他在傅氏得不到任何位置。”
沈加欢想起之前在傅氏的时候韩傅祺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明白傅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傅寒和这个表弟反目成仇,韩傅祺的母亲为什么会疯,韩章又在哪里?
关于这些疑问,她是想寻找一个答案,但是关于傅寒家里的私事,他不开口,她绝对不会去干涉。
享受当下吧,沈加欢想。
*
周一下午照例开展公司会议。
傅寒在桌子前面交代了最近需要特别关注的几个项目,还有五月份傅氏的一些计划和安排,参加会议的负责人拿着笔唰唰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因为傅氏的员工实在是多,公司例会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参加,于是一般都是每一个部门分派几个负责人来开会,然后再把这些内容一层层地传达下去。
沈加欢在办公桌旁边坐得好好的,部门的几个负责人都去楼上会议室开会了,沈加欢和几个不太熟悉的同事安静地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冷不丁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有回头,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她并不陌生,所以沈加欢看到宋挽枝的那一刻并不很惊讶。
“加欢。”她亲切地喊她的名字,道,“我最近刚拟好了一份策划案,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少壮不努力,老大做策划。宋挽枝这种大家闺秀高材生,也学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搞策划干什么?
反正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其他什么地方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沈加欢现在对宋挽枝的有色眼镜一时半会儿的实在是摘不掉。
她摆高姿态,说:“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忙。”
“那没关系,我等你工作忙完了。”宋挽枝依旧是甜甜地笑。
沈加欢不禁眯起眼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
刚大学毕业,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满脸都是胶原蛋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青春的味道,和她这般年纪的人咋就不一样了。
她毕业了这么几年,在工作岗位上摸爬滚打,早就没有当初初出茅庐的稚气和勇气。
这个女孩儿看上去那么单纯,那么让人想要保护她。
沈加欢记起来之前网上有一个调查,叫“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纯情的女人”,大多数男人的回应都是肯定,虽然有一些男人可能热衷于性感熟女那一类的,但是对于模样清纯的女孩子,还是鲜少有男人能抵抗的。
宋挽枝很会穿衣服,她知道自己的个子不高,所以穿的衣服几乎都是短款,能让自己的腿显得更长一些,也很会化妆,在外貌方面,宋挽枝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无可挑剔了。
受欢迎也不奇怪。
她长的模样就是娇小可爱的,惹人喜欢。
沈加欢知道今天是拒绝不掉宋挽枝了,趁着大家还在开会,她还是早点把宋挽枝的事情解决了吧,她可不想等会儿这么多人看见她和宋挽枝说话。
对于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确是有敌意,但是宋挽枝也不曾做出什么让她觉得十分厌恶的事情来,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傅老爷子安排在傅寒身边的一颗棋子,她就对她充满敌意,这对宋挽枝来说也不公平。
沈加欢抬起头,问:“你的策划案在哪里?”
宋挽枝连忙把东西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在这里,是一个商场的策划案。”
沈加欢做了这么多年的工程策划,商场的策划案她做了不知道多少,因此她看一眼就知道宋挽枝的策划案到底哪里有问题。
“不用着急……”宋挽枝说,“你不用急着看完,我都可以,凑你的时间就行了。”
沈加欢合上了策划案,道:“我已经看完了。”
宋挽枝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都看完了?这么快?!”
她并没有理睬宋挽枝的大惊小怪,而是把话题带到了她的策划案上。
“策划案我看了,只能说是很中规中矩的策划案。找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毛病的,但是也没有任何的亮点,这样的策划案,投资商只会觉得可以做,而不会觉得我一定要做,因为失去了这个策划案,他就失去了一大笔进账——这是我们做策划这一行最忌讳的。做策划,其实说白了就是交一份让投资商满意的答卷,然后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你这份策划案,实话说,比较一般。”
她拿着前辈对后背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在做策划的这件事上,她投注了很多心血,成长的速度也很快,在工作上面,她还是分得很清的,现在面前的这个人知识一个想要学习策划知识的虚心晚辈而已,不是什么宋家的千金小姐。
见宋挽枝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加欢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还要沦落到给宋挽枝讲课的地步了。
沈加欢觉得自己简直无语。
一旁的几个同事都在忙碌,个个的眼睛上都反射出电脑屏幕的画面,沈加欢压低了声音,说道:“去茶水间吧,大家都在安静地工作,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好。”宋挽枝拿着纸笔跟着幸晚之一路走进了茶水间。
傅氏的每一个部门都会设有独立的茶水间,是给那些中午自己带饭菜过来的员工可以吃午餐的地方。
宋挽枝把茶水间的门轻轻地虚掩起来,并没有关掉。
她拿着红笔在这份策划案的一些关键位置做出了记号,道:“我刚才给你圈出来的几个位置是需要他特别关注的地方在,这几个地方的策划案一定要详细,越详细越好,一些投资商对实施步骤会比较较真,如果你这一部分准备得好,投资商对你的兴趣就会更多一些。”
接着,沈加欢又针对这份策划案需要修改的地方提出了意见和建议,跟她说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能对情敌这么宽容大度的,全世界恐怕就只有她沈加欢一个人这么没心没肺的吧。
宋挽枝连连点头,感激不已地说道:“谢谢!虽然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太了解,但是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真的让我非常开心,学到了很多,谢谢你!”
她不喜欢宋挽枝说谢谢,一点也不喜欢。
于是她轻轻地抿了抿唇,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宋挽枝赶忙去给沈加欢倒水,“别走这么快,我给你泡一杯咖啡吧。”
她没有拒绝,就在宋挽枝在一边忙活的时候,沈加欢听见了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论的声音,是傅寒的声音。
傅寒在跟策划部的几个负责人说话,即便茶水间都是玻璃的,也没有注意到里面坐着的沈加欢。
突然,她听见负责人说:“总裁,您稍微等一下,我去给您倒一杯水。”
“好。”
然后茶水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寒的目光也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
在沈加欢都来不及反应的空隙里,宋挽枝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与日同时,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几乎要把她撕碎。
然后宋挽枝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