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加欢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很多话一瞬间都变成了哽咽在喉咙的沉默,她回忆起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她的青春里都是乔亦的影子。
可是怎么办,一点也不喜欢了。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沈加欢问。
乔亦缓缓地睁大眼睛,他紧紧地盯着沈加欢,像是要求得一个得不到的答案。
“认识你十几年,我的一整个青春,目光都在你身上,可是乔亦,你怎么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肆意挥霍我对你的喜欢,你怎么可以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连一个预告都不给我就宣布你和江曼的关系?”
沈加欢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眼中的那么好的乔亦最后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她总是记得乔亦穿白色衬衫的样子,高中、大学、工作,他穿白色衬衫的时候都特别像是邻家的大哥哥,那么温柔,又那么鲜活。
“对不起。”乔亦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加欢,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沈加欢摇摇头,说:“你没错,感情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对错,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加欢,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我自己错了,我不想跟江曼结婚,你说得对,我跟她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想到你……加欢,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啊!”
沈加欢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收到乔亦的短信,赶到乔亦所在的公寓看到的场景,想起那天在金环酒店,她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他也只是站在人群中什么也没有说。
确定一个人喜欢不喜欢自己很简单,一件事、一个眼神就懂了。
如果乔亦真的喜欢她,那么她又怎么会有一次又一次伤心难过的机会。
都是假的。
面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以前的乔亦了,是她没有看穿。
“可是我不喜欢你了,乔亦。”沈加欢抬起眼,静静地望着乔亦,说,“我再也不可能会喜欢你了。”
当她的心里住进了那个叫傅寒的人,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了。
乔亦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无比哀伤。
“加欢,我……”乔亦想拉住她的手,却被人狠狠地推开,他侧过脸,看到了站在一边脸色非常不好的傅寒。
沈加欢咦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她说她不喜欢你你听不见?”傅寒一把把沈加欢搂进怀里,冷冷地望着乔亦,说,“趁我的心情还不至于那么糟糕,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乔亦难得一次没有在傅寒面前服软。
“我和加欢有话说,傅总,请你不要打断。”
“看来你的教训还是没有吃够,乔亦。”傅寒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看来还是我给你的时间太阔绰了,让你还有心思来纠缠她。”
乔亦不依不饶:“就算你是傅氏总裁又怎么样?你凭什么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
“就凭我是傅寒。”说着,他搂住沈加欢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乔亦,不要再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乔亦苦笑了起来,他已经沦落到现在的下场,还有什么屈辱是他受不了的?
“你放开她!”乔亦约莫是真的喝多了,他站在傅寒的身后,冲着他的背影大吼,“傅寒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给你!”
“白日做梦。”
乔亦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吧台上拿了一只空酒瓶,啪的在墙上敲了一下,想也没想就往傅寒的方向砸去:“去死吧傅寒!”
只听见砰的一声,是重物撞击的声音,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傅寒右边的脸颊,碎酒瓶没有直接砸到他的人,而是坠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傅寒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在右边的脸颊上摸了一下,手上传来咸湿的触感,昏暗的灯光下,沈加欢看到了傅寒手上的血。
她意识到傅寒要做什么,她伸出手想拉住他,却被他挣开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捡起地上的碎酒瓶,没等沈加欢说话,直接砸在了乔亦的额头上。
“乔亦,我想打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把把乔亦推到在吧台上,他伸出拳头,恶狠狠地打在乔亦的脸颊上。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吧台的酒保赶紧过来劝架,沈加欢蹲下身想要拉开缠斗的两个人,可傅寒就像是红了眼一样,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包间里的同事像是听到了声音,纷纷从里面赶了出来,然后看到这一幕惨状,捂住嘴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寒!”她大喊道,“别打了!”
傅寒不理睬她,沈加欢急得跳脚,她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冯晴朗,道:“还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帮忙啊!”
两个人的衣服已经都被扯得不成样子,男人打架不掉泪但一定要见血,等沈加欢好不容易把两个人拉开的时候才发现,乔亦和傅寒的脸上都挂了彩。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乔亦比较惨烈。
傅寒还好,就被酒瓶割到的那一块在流血,还有额头上有一块青子。
沈加欢用力地握紧傅寒的手,说:“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乔亦被一旁的酒保按住,酒保问:“你们认识吗?”
“认识。我给你一个电话,你打这个电话吧。”沈加欢将乔亦助理的电话给他酒保,刚想走,手腕又被乔亦抓住了。
他哭了。
“加欢,你能不能不要走?”
傅寒看到,站起来又要挥拳头,还好冯晴朗等几个同事眼疾手快地把他按住了。
沈加欢挣开手,道:“乔亦,你保留一点最后的好印象给我吧。”
“加欢……”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也注定没有办法再成为朋友了,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江曼还在等你,听说她昨天进了医院,我想她现在应该挺需要你的。”她走到傅寒的面前,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说,“走吧,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面对此时此刻近乎绝望的乔亦。
人这一生真的很神奇。
一旦选择了不同的路,这一生,都不会再殊途同归了。
她和乔亦在乔氏的那场周年庆上就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各为其主,分道扬镳。
既然她选择了傅寒,就一定会忠于自己的选择。
她好像有点明白之前自己问冯晴朗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喜欢就是,在他面前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沈加欢看了看身后的冯晴朗,说:“你让后勤部的同事回包厢吧,我们两个没问题的。”
冯晴朗一脸担忧地问:“你们两个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放心吧,没事。”她安抚好冯晴朗的情绪,然后说,“告诉后勤部的同事,如果这件事有更多的人知道,那么下场是什么,他们心里应该很明白。”
“知道了,你先带总裁去医院吧。”
“嗯好。”
刚踏出2046,傅寒就说:“我不用去医院,我一点事也没有,你也看到了,我没挨打。”
“我们等会儿再讨论你有没有挨打这个问题,现在我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你不要找理由不去。”
晚风吹在她的脸上,很凉,她的掌心也很凉,傅寒的手却是热乎乎的。
傅寒哭笑不得,说:“我都没有挨打,我干嘛要去医院?沈加欢,人民币也不是让你这么浪费在医疗事业上的。”
沈加欢有些生气,她转过身,鼓起腮帮子指责他:“什么叫浪费在医疗事业上?你自己冲上去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后果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别觉得我现在说的很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的,为什么你要去做这种无意义的危险举措?”
“我不觉得是无意义。”傅寒扁扁嘴,说,“我想揍他很久了。”
“傅寒!”沈加欢气得要炸毛,“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但是我就是想揍他。”
她都说了不愿意,那个乔亦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她,很烦人,他看到乔亦的那张脸就觉得很烦,很想把他按在地板上打。
“你是流氓吗傅寒?!”沈加欢气得翻白眼,“还揍人……”
傅寒嗯了一声:“我是流氓,但是我流氓的对象是你,不是他。”
“……”有毒吧!傅寒今天是有毒吧?!
沈加欢看了眼傅寒脸上的伤,伤口很浅,那一块青紫问题也不严重,看来刚才真的是只有乔亦挨打的份儿。
“等会儿到办公室衣服脱下来给我看一下。”
傅寒啧啧两声:“原来你比我更流氓。”
“喂,我是要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好吗?”沈加欢气得扭头就走,“你真的是要气死我,我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
“不要。”她还没走两步手就被拉住了,傅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别生气,我只是很开心。”
沈加欢恨不得把他的脑壳打开了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傅寒从身后抱住了她。
“沈加欢,你能这样担心我,我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彻底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