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奴很郁闷,跟秦无道一战,不敌而退。躲在此地疗伤,又被仇家寻上门,一番恶战,现如今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其战力只有全盛时期十之一二。
“秦无道,你算什么英雄,打不赢我,就去找帮手。有种跟我单挑,再战一次。”刀奴看见周闲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又担秦无道和周闲联手,故而,用激将法保全自己。
秦无道一听,笑了笑道:“他要杀你,我拦不住的。”
周闲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想把你们都杀了,为民除害。”
刀奴冷笑,对贵族子弟敌意颇深,道:“嘿嘿,果然是贵族风范,无论干什么都要占着大义,张口闭口为国为民,不知道你现在为天下苍生做了什么?”
秦无道点点头,认同刀奴的说法。
“那你们呢。又为天下做了什么?”周闲从小所受的教育,使得他们的想法理念分歧很大。周闲虽然年纪轻轻,但心中有为国效力的抱负。不像刀奴和秦无道只为自己,从不考虑别人死活。
“杀人。”刀奴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杀人,我也会。”周闲不服,更听不懂刀奴的话外之意。
刀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秦无道明白,却不会对周闲解释,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他当初找人搭伙,宁愿选择凶残的刀奴,也不想找周闲这样的贵族子弟。
秦无道揉了揉太阳穴,考虑要不要杀了刀奴,可这么好的诱惑,舍弃不用又太可惜。一时间难以抉择,甚是苦恼。
“刀奴,你的命属于我。跟我走!”秦无道撂下一句话,转身而回。
刀奴伤势极重,咬着牙,撑起身子,“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他捂住吐血的嘴,喉头一动,又把口中的血水吞下,连弯腰行走的能力都丧失了,不得不爬出洞穴。
周闲跟在身后,就这么看看狂傲的刀奴像丧家之犬一样爬出洞穴,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刀疯子也有这一天。换做周闲,他宁死也不会放下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死不可怕,就怕生不如死。这是周闲对生死的看法,而刀奴自幼所经历的一切,导致他为了活着,可以放弃一切。
来到洞外,刀奴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狼狈不堪,再无狂傲不可一世的风采。
秦无道叹了口气道:“我和他不一样。”
“一丘之貉。”周闲满脸鄙夷,看不起这种为了活命而丢弃尊严的人。
“我是贵族。”秦无道的解释略显苍白无力,说出口,自己都有点儿不相信。
“刀奴,你还行不行?不行的话,我送你回家。”秦无道眉宇间烦恼情绪愈来愈浓。
“你还没死,我为何要死。”刀奴说话间,左脸上的伤口流血不止,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你速度这么慢,怎么出来混饭吃?”秦无道见他还有力气讲狠话,继续用言语刺激他。
“噗呲”一声。
刀奴怒火攻心之下,又喷出一口血。用他的口头禅打他自己的脸,太恶毒了。
“我能跟上。”刀奴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好,我们走。”
天色已亮,武者渐多。
当他们看见刀奴满身是血,如丧家之犬似的在地上爬行,而前面之人,正是秦无道,后面跟随之人,却是新秀战榜之首周闲。
这离奇又震撼的一幕,惊得众人瞠目结舌,有揉眼睛的,有打自己耳光的,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们要去哪里?”白若水急匆匆跑来,拦住秦无道,质问道。
“去死!”秦无道简单粗暴的回答,把白若水吓了一跳。
“若水,你回去吧,不要跟来。”周闲温声相劝。
“不,我偏要去。”白若水不讲理的样子,叫人头痛不已。
“随便你。”周闲脾气再好,也不禁动了真火。白若水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又屡劝不改的倔脾气,就是泥菩萨见了,也不免生出三分火气。
秦无道回到贵族大小姐的营地,寻来一根绳索和一把剑。然后把趴在地上的刀奴捆起来,又把绳索的一头递给周闲。
“你拖着他。”
周闲迟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迟迟不肯接过绳索,警惕地盯着秦无道。
“我伤势……”秦无道试图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做事何须借口。收回手,一拽绳索,拖着刀奴走向洞穴。
周闲低头,看向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刀奴,问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么做,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蠢货,我现在还活着,需要什么好下场。”刀奴看不起贵族子弟,尤其讨厌他们的虚伪。
“……”
周闲无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换来一声长叹。好似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认为刀奴与其在屈辱中活着,不如有尊严的死去。
“秦无道,你们真的死不足惜。”周闲语气悲愤,掷地有声。
秦无道回头一笑,不予解释,欣然接受了。
举着火把,走到水源处,秦无道一挥手,示意他们噤声。而后趴在尸臭熏天的水池边,耳朵贴着水面,全神贯注倾听水下的动静。
片刻之后,秦无道站起身来,眉头紧锁,似有解不开的心结。
刀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面露紧张之色,四下打量,心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里……不对劲。”刀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但他对危机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秦无道昨天离开时,水面上堆积了很多尸体。而现在,尸体不见了,留下一堆骨骸。被鲜血染红的池水,也变回了原有的颜色,黑绿色的池水犹如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除了挥之不去的恶臭和一堆骨架,剩下的,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
“把他吊起来。”秦无道一声令下,周闲无动于衷。
“周公子,我们现在是合作做伙伴。搭伙做事,各司其责。你若一意孤行不听指挥。那我们只好分道扬镳。”秦无道威胁道。
“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你看不起我的原因,原来是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
“当然不是,赶快干活。”
刀奴非常配合,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摆布。
“吊起来?这里没有横梁怎么吊。”
“那就把他扔进水池里。”
“水池里有什么?你把他当诱饵,要钓鱼吗?”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秦无道,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周闲怒了,脸上铁青,跟你一起害人,有生以来头一次。你却嫌我话多,你知不知道我内心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