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才楚云澂说不需要借助织羽宫的力量,但是她看的出来,楚云澂只不过是在诈他,听到凤卿说织羽宫日后可以相助之时,楚云澂凤眸亮了一瞬。
只是他未表现出来罢了。
他不过是想看看这少年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究竟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楚云澂闻言笑了笑,伸手取过茶壶重新给夏苓倒了一杯茶。“相传织羽宫人是神的后代,这说法你可听过?”
“神的后代?”夏苓一挑眉,讶异道,“这话,你信?”
若说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罢了,神的后代?这要人如何相信?
楚云澂凤眸弯了弯,神色莫辩,轻声道,“虽然听起来不可信,但是这却是江湖人所共认的说法。”
他垂了下眼眸,“或许也是因为找不出更好的形容了吧。”
没人说的清织羽宫究竟是何时建立的,似乎从人们有记忆起,它便已然存在于世了,也没有人知道织羽宫究竟更迭了多少代。
只是它一直都独立于江湖,以神秘示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而带了些笑意,“还有人说,他们不仅仅是神的后代,而且是神鸟凤凰的后代,所以才会起名织羽。”
“凤凰?”听到此处,夏苓便觉有几分好笑,神的后代已然不可信,现在又说是凤凰的后代?
她犹豫片刻猜测道,“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太过神秘,江湖人根据其名字推测所得,并无实际证据?”
楚云澂却是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他转过头去看着夏苓,“但是后面,寒客却找到了证人。”
“证人?”
“正是,有人曾亲眼见过织羽宫的人召唤来了凤凰,天显祥瑞,凤凰至。”
夏苓的脑海中一瞬闪过了灵境中那只毛茸茸的小凤凰圆滚滚的身影,“可若仅仅是召唤凤凰,或许也不是只有织羽宫的人才可以。”
楚云澂望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起了灵境,便笑着反驳,“我们遇上的情况,只怕不能算在这里面。”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窗边,轻轻将窗推开一些,望着下方的天井,“此外,织羽宫的功法,没人说得清,那是只有他们族人才能使用的功法,从不传外人。”
织羽宫的功法也是受到江湖人追捧的原因之一,其独门功法,只传族内人,从不收外姓弟子,也不传外姓人。
楚云澂顿了顿,转身走回来复又坐下,“更何况,织羽宫还有一个名号。”他看着夏苓轻声道,“尽知天下事。”
夏苓听的愈发感兴趣,此时听到这一句,却是当真有些重视起来,“尽知天下事?”她皱了下眉,“为何这么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楚云澂神色郑重,“大到周围国家兵力几何,人口几何,小到街坊邻居发生了什么争吵,今日谁家丢了孩子,他们都知道。”
这也正是织羽宫是被公认的神的后代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楚云澂沉声道,“无论是多么完善的情报网,都做不到如此事无巨细的情报收集,故而人们才如此想要得知织羽宫的秘密。”
夏苓慢慢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道,“若果真如此,我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杏眸弯弯,唇角上扬,“既然是少宫主亲口应承我们的,那么日后我们便可借此机会来与织羽宫拉近关系了。”
怎料楚云澂却是无奈摇了摇头,“你只想到了以后,眼前呢?”
“什么?”夏苓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云澂叹了口气说道,“你仔细想想,若织羽宫果真能尽知天下事,怎么会不知道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夏苓一愣,面上神色立时便僵住了。
“若是他们知道却要找我们,那便说明此事极难解决;可若是他们当真不知道,只能证明此事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我们又能怎么解决?”
楚云澂的话如醍醐灌顶,一下点醒了夏苓。既然织羽宫知道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又是如何失踪的,为何还要来找他们?
“那,我们是不是不该答应此事?”夏苓此时有些担忧起来,若是如此,那他们不插手才是正确的,免得被卷入麻烦中。
楚云澂回眸看了她一眼,安抚一笑,“无妨,我们总归也是要查的,若是有织羽宫提供信息,定然比我们自己查要来的快些。”
他凤眸中神色一沉,缓缓道,“其实我怀疑,此事又与三皇兄脱不开干系。只是此时尚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直觉。”
夏苓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即笑开,“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查。你心中已有人选,我们不妨从附近的人开始查起。”
楚云澂回望着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夏苓粲然一笑,“我猜近日这么多人聚在东胤或许不是什么巧合,那些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动静。”
“你的意思是,顾陈枫也参与了?”楚云澂眼眸一转,如此问道。
夏苓点点头,“我也只是猜测,他既然与三皇兄有诸多来往,或许也参与了此事也说不定。”
楚云澂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确实有这种可能,那我们便试一试。”
夏苓也冲他笑了笑,接着好奇道,“只是这孩子,为何不找老宫主商量,跑来找我们?难道他信不过自己的家人?”
“你有所不知,”楚云澂淡声道,“老宫主不是凤卿的父亲,而是他的叔叔。”
见夏苓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楚云澂解释道,“织羽宫的情况与其他门派不同,担任宫主一职的都是血脉最纯的本家人。”
“原本到了上一代应当时凤卿的父亲来当,只可惜他父亲去的早,宫主一职便交到了他叔叔的手中。”
夏苓眉心微拢,迟疑道,“若是如此的话,少宫主的位子……”
楚云澂摇了摇头,“凤卿的父亲留下了遗言,他走后宫主一职由凤卿的叔叔暂代,但等到凤卿成年之后,必须归还宫主之位。”
他想起那少年推门进来是防备的神色,接着说道,“或许他正是信不过他的叔叔,才找了我们来帮忙。”
夏苓跟着点点头,“织羽宫内部或许也出了一些问题,以至于他不敢随意相信别人。而此时他最信任的凤五也不在身边,所以他只能求助于外人。”
“正是。”楚云澂微微颔首,“他恐怕也不是很放心自己的叔叔,否则大可向老宫主求救,而不必以织羽宫的未来为赌注来求我们。”
夏苓叹了口气,“希望他叔叔不是贪图权力富贵之人,否则如此年纪的小孩,便要与自己的亲人为敌了。”
夏苓担心他叔叔早已坐习惯了宫主的位置,不愿意将宫主之位还给凤卿,那他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可怜。
楚云澂神色未变,淡淡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若想站得稳,这些他迟早都要会,而且或许他现在便已经懂了。”
随后他不再提起这件事。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对着夏苓露出一个浅笑,“不提此事了,我们去大堂找找你师父吧。”
“好。”夏苓也笑了笑,将手放到了楚云澂的手心里。
而此时,凤卿在离开楚云澂等人住的客栈之后,动身去了另外一处四合院内。
他轻轻叩了叩门,便有人从里面将门拉开一条缝,将他让了进去。
此处正是凤卿临时的藏身点。
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他待在织羽宫中也是不安全的。
见他回来了,替他开门的一个小童连忙凑上前,颇为期待的问道,“公子,事情如何?那二位可愿帮我们?”
凤卿神色微闪,抿了抿唇点头道,“他们同意了,只是日后织羽宫怕是不得不站在天阆阁一边了。”
那小童却是眼神一亮,激动道,“只要他们答应帮忙便好。”
凤卿转头瞪他一眼,“只考虑眼前,若是日后他开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条件来该如何是好?”
“我觉得他们不会为难少宫主的,江湖上人人都说天阆阁阁主是个好人。”那小童却是满脸的不相信,小声嘟囔着。
凤卿转头看他一眼,那小童立时不作声了。
良久,凤卿轻轻叹息一声,唇边漾开一个极淡的笑,“我自然知道,当初在阴山,若不是那位姐姐救我,我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凤卿的笑容中渐渐带出了几分苦涩,“我倒希望他们能为难我,否则我心底……”
见他神情难过,那小童也逐渐安静下来,片刻后他轻声问,“公子,若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织羽宫的真实情况,会不会怪我们?”
凤卿脚下步子顿在了原地,那小童一直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凤卿突然顿步让他始料未及,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此时再来说这些,还有何意义?”凤卿声音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他转回身来,那双眼眸中再不见分毫动摇,“若不是叔叔迫的我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想到会去找外人帮忙,无论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轻易退缩的。”
凤卿抿了抿唇,神色冷峻,“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也绝不会推卸。”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小童辩解道,他抬起眼来认真看着凤卿,“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二位都是好人,公子何不将实情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