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好整以暇的端坐着,唇角含笑的看着对面心神近乎崩溃的男子。
“一定是你做的!你既然不愿放弃继承权,为何昨日要跑来假惺惺说那些话?!什么云游,全是骗人的!”
凤元此时恍然明白过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凤卿设下的圈套!
“若我不那么说,你会急匆匆的去确认凤五等人的安全?”少年清笑了一声,慢慢自座位上站起身来。
凤卿动作优雅的拂了拂衣衫,向前跨了一步,双目瞧着凤元,声音平稳冷静,“为何要绑架凤五等人?若你当真如此想要这位子,大可直接说,何必如此?”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意义,成王败寇,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凤元此时却像是稍稍冷静下来了,“只是还有一事,我不明白。”
凤元双目扫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长老们,咬牙道,“你是如何说服长老的。”
他当初花了大价钱费了好些力气才收买了其中八位,凤卿能有多大能耐,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随?
闻言,凤卿缓缓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他漫声说道,“能用钱收买的人,哪来的什么立场?无非是我让他们觉得,跟着我利益更大些罢了。”
他见到凤元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心情又好了几分,接着道,“至于其他四位长老,”凤卿转了半个身子,对着凤溪长老微微颔首示意。
“这四位长老在乎的仅仅是织羽宫的未来,宫主之位自然是能者先得。”凤卿淡淡说道。
准确的说,他其实从头到尾只找了凤溪长老一人。
他在织羽宫中的资历最老,也最只值得信任,平日里其余长老都以他为尊。
彻夜长谈之后,凤溪便知道凤卿这些年来一直都只是隐藏实力,他若担任宫主之位,做的只会比凤元更好。
更何况凤卿是上一任宫主的亲生儿子,他没有理由不让凤卿继承。
得知凤溪长老的想法过后,剩下的长老自然也就明白该怎么做了,毕竟谁都不愿冒着被新任宫主得罪的风险。
明白了原委,凤元的面色已现灰败。
凤溪长老站起身来,负手叹道,“凤元,还不知悔改?若你此时回头,尚能给你恕罪的机会。”
“恕罪?”凤元缓缓抬起眼来,盯着四周的人。周围被他视线波及的族人都不由被他眼中的凶狠吓退了两步。
前一日他还是前呼后拥的织羽宫宫主,此时却已如弃屐,被人避之尤不及。
“我顺遂心意而为,有什么需要恕罪的!”他低声怒吼起来,双目狠狠地瞪着站在最前面穿着淡金色衣衫的少年。
凤卿唇角微微带了一点弧度,眼中全是冰冷的笑意。似乎是在
他这幅模样更显得凤元此时的狼狈,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说罢,他忽然闪电般出手,毫无征兆的攻向凤卿!
事发突然,没人料到凤元穷途末路竟然会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杀手,故而错过了阻止凤元出手的最佳时机。
凤溪长老见状心下一惊,立时便要站起身来,怎料身旁有个黑影比他更快,转瞬到了凤卿的身前。
“公子小心!”凤五拉着凤卿连续后退数步,才算躲过了凤元方才的攻击。
但他们尚未站稳,凤元便再度攻了过来。
凤卿眼色一沉,用力将凤五推开,“无妨,你让开。”
凤五没有防备,被凤卿一掌推出去些距离,再想上前时便见凤卿已然与凤元缠斗在了一起,他立时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印象中,凤卿最不喜练武,故而出门时他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担心他出事。可如今看来,凤卿不仅会武,还可能在自己之上。
凤元比谁都要震惊。
他是真正与凤卿交手的人,也是知道凤卿不愿练武的人,可此时看来,凤卿不过是从前不愿在人前显露罢了。
他能从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力,那是源于强大的压迫感,他的身体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恐惧。
具体而言,凤卿现在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他只是不急不缓的躲避着凤元的攻击,偶然抬手接下他一掌,神色轻松,不见丝毫慌乱。
“真是想不到,少宫主这些年竟将我们一族的功法练的如此出神入化!”站在一旁的凤溪长老面露喜色,双目一瞬不眨的盯着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欣赏神色。
见状,凤五也不再上前,只是目光依旧追随着台上的少年。
如此缠斗片刻,众人都看出来了,凤卿从未真正出手,只是像挑衅一般与对方周旋,四周的嘲讽声不由渐渐大了起来。
“原来凤元此人,功夫竟不如少宫主,真是看不出来啊。”
“就是说啊,要我说少宫主才厉害,功法已如此精深,却从未表现出来过。”
“还说什么少宫主,这过了今日以后啊,就是真正的宫主了!”
凤元听在耳中,怒火从心中腾地烧了起来,恼羞成怒,低吼一声拼尽全力朝着凤卿击出一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凤卿眼中神色倏冷,他在台上站定,看准了凤元扑过来的时机,轻轻一侧身,转瞬绕至他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凤元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间瞬时涌上一阵甜腻。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凤元凶狠的瞪着转到自己面前来的人。
“没什么,不过是废了你的功夫罢了。”凤卿淡声说道,“以你的罪行,如此责罚已然算轻了。”
凤卿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眼眸中再不见丝毫旧日的恩情,“哦对了,想必诸位还不知道,我这位叔父,究竟背着大家做了些什么。”
他不再看地上的凤元,转过头望向凤溪,神情有几分凝重,偏头道,“不知凤溪长老,可知道近来各门派闹得沸沸扬扬的长老失踪一案?”
听到凤卿的话,地上浑身无力的凤元再度挣扎起来。
“略有耳闻。”
凤溪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但仍旧沉声答,“听说凡是叫得出名号的门派都遭了秧,失踪的长老至今下落不明。”
凤卿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含笑问道,“长老难道不曾怀疑过,凤五等人的失踪与那些失踪案有关联?”
凤溪颔首,“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直多方打听那些门派长老失踪时的情形。”他顿了片刻,“只是没料到凤五等人竟然是被凤元给劫走了。”
凤卿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么,长老便不觉得事情蹊跷么?”
“宫主此话是何意?”凤溪有些迟疑的问道。
“织羽宫虽然在江湖上排不到第一,可也决不是什么无名的门派,前后也已历经了三十多位宫主。那么。在坐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独独织羽宫未曾遭遇毒手呢?”
凤卿说完后,四下有了一瞬的静默,慢慢的众人都先后反应过来,面上露出震惊神色,难道……
大家起初都以为是遭外人毒手,谁也未曾想到会是自家人做的,而此时凤卿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凤溪面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一瞬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发现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此事说来也简单。”凤卿微微一笑,转过身对上凤元慌乱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因为凤元宫主,与幕后之人有来往交易,换句话说,他是同谋之一。”
凤溪长老再也坐不住了,他几步上前,颤抖着伸手指着他,“凤元,这事可是真的?!”
织羽宫向来清高于世,自认不屑卷入俗世纷争,一直保持着神秘面纱,凤元此举,无异于将织羽宫多年来清誉毁于一旦。
凤元勉强支起半个身子,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自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随即笑声愈发肆无忌惮,渐渐染上了疯狂之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凤溪伸出去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面上露出了悲怆神色,他叹道,“是我等的过失啊,未能早日察觉,织羽宫的名声竟败坏在你的手中!”
凤溪闭了闭眼,随后走到了凤卿的身旁,对着他恭敬行礼,“今日大典,我等已选了宫主继任,此人如何发落,请宫主决断。”
场地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卿的身上,从这时开始,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愿意由凤卿来带领他们。
凤卿目光与凤溪长老对上,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鼓励的神色。
他思付片刻,开口决定了凤元的未来,“凤元武功已废,今日起不再是织羽宫的人。但因他曾与外人密谋不轨,恐放虎归山,将其押回门派囚禁,终生不得再出。”
“谨遵宫主之命。”
凤卿再度到客栈找夏苓和楚云澂时,已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他原本约了与两人在大典后的第二日见面,怎料一直有事缠身,直到此时才能赴约。
“难道凤宫主第一次约人见面,便如此不遵礼数?”楚云澂坐在夏苓身旁,凤眸微挑,带了几分促狭的问道。
“阁主莫要再提了。”凤卿苦着一张脸,“这三天我只睡了三个时辰,若不是我偷跑出来,凤溪那老头才不会放过我。”
他仰头喝下一杯茶,随后问道,“长话短说,二位找我来有何事需要帮忙,尽管提。”那么,在坐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独独织羽宫未曾遭遇毒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