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卿气愤地把风落寒的名片甩出去，名片飘飘然地落在风落寒的脸上，他的面孔上明显地划过了一道冷冽，瞳孔危险地收缩，拾起名片，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看着顾念卿，也是一脸的冷然。
“我无所谓，说白了我这样做只是因为大家都是互助互利而已，结果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顾小姐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这张名片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的。”
顾念卿愤怒之极。
“难道为了个人利益就要牺牲别人吗？也许，这是风总的人生信条，我无权干涉，可是难道风总就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如果有一天她也受到了如我今日的这般对待，风总会选择袖手旁观吗？！你这样的人，活该得不到真正的感情！”
每个人都有软肋，顾念卿的这句话无意中戳到了风落寒的罩门，他显然被气得不轻，原本祸水般俊雅的脸庞已然泛白。
顾念卿见此，讽刺地勾起唇角。
“看来风总的感情生活也不是那么顺遂，真正的感情是需要一个人拿出同等真实的感情去回应的，如果风总硬要这么一意孤行下去的话，那么到最后一定会很可悲的发现，除了钱，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住口！”
风落寒眯起了眼睛，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她一直都觉得风落寒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没想到真猜对了。
呵呵，真是好玩。
“住口？我为什么要住口，是因为我戳中你的痛处了吗，原来真有那么一个女人存在，风总是不是觉得亏欠人家啊？看来我改天一定要会一会那个女人了，呵呵。”
“你敢！”
风落寒握紧了双拳，顾念卿仅仅是猜测性的提了这么一下下他就激动成这个样子。
既而，风落寒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摇摇头：
“不，你不会的。”
顾念卿心里蓦地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的，要试试看吗？在风总千方百计陷害我的时候，不也是想着顾念卿虽然无辜，可谁让她是陆成佑的老婆呢，哪怕是契约妻子，我们……彼此彼此。
大家既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我只是为了自保，适当的时候回击一下而已，但是刚才看到风总的表情，我突然觉得——”
顾念卿故意拖长了后话，直到风落寒的脸色变得更黑更青，她才接着说道：
“我突然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你们玩一局。”
风落寒的自控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她分明看到了他眸子里汹涌而起的火苗，可他硬是隐忍着，就是不爆发出来，不过想来很少有人这么不知好歹的惹怒他。
“你以为陆成佑就这么简单吗？
当L&Q的丑闻满天飞，媒体的舆论压得他再也喘不过起来的时候，L&Q的财务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的时候，你所谓的爱情还能够持续多久？
顾小姐或许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即使你现在侥幸得到了，那么有一天你也会失去。如果想得到，总是会付出一点代价。”
“噗——”
白开水扑在风落寒的脸上，淌了满面，顾念卿重重地把水杯放在桌上，忿忿道：
“无可救药！”
说罢，不待风落寒发飙，她便急速地跨出茶餐厅的大门，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这么生气过，但是发泄完之后，想到平时仪表不凡的男子此刻狼狈地坐在餐桌前满脸水渍的样子，她的心情瞬间大好。
但是今天的一番话，到后来竟全部应验了。
这让顾念卿不得不再次佩服于命运的翻手为繁华，覆手为苍凉。
下午把安妮约了出来去淘了几件打折的名品服装，购物总是能让人感觉愉悦。
待到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顾念卿甚至于已经忘记了白天和风落寒的不愉快，陆成佑依然没有很早回来，她也没有打电话去问，也许潜意识里她也在逃避着，她本来就不是勇敢的女子。
晚上睡得朦胧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抱着她，顾念卿没有动，也没有给他挪位置，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侧的床铺已经冰凉，顾念卿笑笑，不作他想。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她很早睡觉，他很晚回家，在公司即使见面也不多说一句话。
顾念卿有时候想，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也好，因为至少每天晚上她看完肥皂剧睡觉的时候，会有一个男人为她关掉电视，掖好被子。尽管她每次都装睡不理他，可起码那时候她可以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好。
可金晨的出走就如一颗定时炸弹横在了他们的中间，谁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成功地拆卸它，只得看着那块炸弹上的倒计时一点一点的减少，心里的恐慌也无限地扩大，到最后只得拼命麻痹自己以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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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岛酒吧。
顾念卿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走入里面，如果不是她逼迫Walker她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前的陆成佑。
他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醉意微醺，顾念卿猛地按住他想要举起的酒杯，厉声喝道：
“喝够了吗？跟我回家！”
定睛一看是顾念卿，陆成佑的眸光顿时温柔了许多，也没有怪她把自己的酒杯拦住，只是低声道：
“我在等人。”
“我知道。我已经留了电话给这里的服务员，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他就会马上通知我们的。”
顾念卿知道他在等金晨，一挥手把他面前所有的酒杯全都扫到一边去。
他担心的是金晨，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借口而已，她明明都很清楚，此刻却只是用静寂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你先回去，我想再坐一会儿。”
陆成佑看向她的目光复杂迟疑，顿了顿却安抚她道。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美女上来跟他搭讪，岂有此理，是欺负她是个弃妇还是不把她当人。
顾念卿想也不想直接拿起就近的杯子泼到那个女人的脸上，大吼道，滚！
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一边射了过来，于是顾念卿一字一顿清晰地声音便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响起。
“已经第五天了，今晚就好好的想想，如果你觉得始终放不下她，那么我选择退出！”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酒吧，其实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如果退出是那么容易的话，她也不至于受现在的煎熬。
月色清冷，路灯昏黄，顾念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黑影重重的人行道上，心思繁复。
不多久，陆成佑终于追了出来，跑得那么急，一把拉住了她，带着深切的歉意，低沉道：
“念卿不要走。”
顾念卿反身抱住他的腰腹，头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闪，泪水肆意流淌，半响，才稍稍平复下烦乱的心湖，哽咽着：
“成佑，我好怕，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口很渴，没有人肯施舍给我一丁点的水滴……
从金晨出事到现在，你的自责和痛苦，以及担心，我都能理解，我的并不比你少一丝一毫。
也许，我们是该冷静的想一想了，你的手明明就在我面前，可我觉得自己怎么也握不牢。”
陆成佑定定地看着她，半响，竟不知说什么好。
在金晨不辞而别的前一晚，她曾经问他：
“成佑，如果现在我要你娶我，娶一个再也不能生孩子的我，你会吗？”
同样的，也是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和他相濡以沫了五年的女人，这段时间以来，纠结着她的不就是这个问题吗？
她下半辈子的人生要怎么过，她是因他而出车祸的，有又哪一个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再也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呢，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不会计较了吧。
金晨看着他的面孔，忽然就笑了，她仿佛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笑着看他，那晶亮的眸子里满是纯净，继续追问道：
“那么，即使是赎罪也不会吗？”
陆成佑一怔，一直以来都如迷雾的答案现在烟消云散。
“对不起，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偿还，除了舍弃顾念卿。”
金晨转过身去，仰头看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心思前所未有的澄净，她转过身来，依然挂着好看的笑容。
“成佑，你要记住，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所以无需偿还。我现在很清醒，我不会再胡闹下去了，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金晨的话是真诚的，只是那时候的陆成佑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角，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把他带离出来。
而第二天金晨的消失不见，则让他在那个死角里更加转不过弯来。
后来他的心情郁闷到极点，但仍不忘记每天打电话回家问一下顾念卿睡着了没有，深夜踏进那间卧室的时候，看到她睡熟的容颜，纠结不堪的心才能得到一点点的纾解。
“今晚我想回家。”
顾念卿放开陆成佑的手，
“其实对于未来我们都没有深入的思考过，与其两个人这么累，不如先安静几天，总会找到答案的。”
离开或者相守。
再简单不过的命题。
这一次陆成佑没有再追上来，也许是该给彼此一些时间，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在原地怔怔地伫立了许久。
大概是所谓的眼不见为净吧，顾念卿回到家不去想那些惹人心烦的事情，心情也不再烦躁不安，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直到有一次经过鹿岛酒吧，便走进去看一看，现在是下午，酒吧里还没有什么客人。
“他来过了吗？”
顾念卿问道。
他，指的便是方展生，据闻方展生把陆成佑惹恼后再也无法在业内找到工作，便曾在鹿岛打过一段时间的工，陆成佑说的等人，等的便是方展生。
那个叫小樊的服务生摇了摇头。
“陆总倒是每天来，至于他，我估计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