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有这样的心机和本领,就不会在我遇到你的时候,是那种惨景。”罗子洋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意味。
我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半晌无声。
又一波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罗子洋突然一个用力掐住我的腰,把我抱到了他的身上,我跨坐在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这是我与他对话半天之后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也是此时,我才发现,他的目光深沉,里面还有一些怒气。
罗子洋不许我逃避,捏住我的下颌,让我直视他,然后压抑着怒气开口,“我都生了半天的气了,你也不说哄哄我!”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谁让你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你是想考验我吗?所以才编造故事,想看我是什么样的反应?”罗子洋的声音越来越大,怒气越来越无法克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就算不用调查,光是看你这个人本身,我就已经能够得出答案了,我听过最好笑的事情,就是你刚刚的故事中把自己变成了加害者!”
我鼻子瞬间就酸了,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你真的,真的,就那么相信我怕吗?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宋佳音!”罗子洋怒吼出声,“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吗?又或者你是不是太小看了我?我的眼光很差吗?难道明知道你是一个心机婊白莲花还要死乞白赖的与你纠缠多年吗?!我……”
我再也忍耐不了,向前一扑,贴上了罗子洋的唇,堵住了他的话语,我激动却又笨拙的吻着她,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与爱意,可是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唰唰的向下流淌,打湿了我们的双唇,我尝到自己的眼泪,又苦又咸又涩,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我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有人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一边,酸涩中透出一点点甜甜,但又让我更加难过,或许,人就是这样矫情吧,孤苦无依备受委屈的时候想哭,有人支撑有人安慰时,却又哭的更厉害。
罗子洋感受到了我的不对劲,轻轻把我推开,和我头抵着头,小心帮我拭去眼泪,“乖,不哭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大声凶你的。”
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摇头,向他表达,他没错,错的是我,眼泪却还是像决堤一样,肆意流淌,这次哭泣,好像要把我之前在咖啡厅受的伤害,一股脑儿的全部发泄出来,他根本来不及擦,只能凑上我的面庞,一点点帮我吻掉,最后他温暖的嘴唇停留在我的眼睛上,我才终于奇迹般的安定下来,眼泪也不再汹涌泛滥了。
我伸手环绕着他,与他紧紧相贴,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你没有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让你误会,又影响你的心情。我今天晚上,在咖啡厅遇见了张茜婷和李阿姨,李阿姨就是丰远的妈妈,是爸爸的老同学,我想和李阿姨联络感情,邀请她来我家,妄想着以后可以逐步拆穿张茜婷的伪装,让李阿姨不再受蛊惑,可是,一切都翻了过来,张茜婷先发制人,向李阿姨编造故事,把我变成了加害者,她变成了受害者,你不知道,李阿姨立马就相信了她,而且,她看我的眼神,眼神……”
我说着说着便开始瑟瑟发抖,也许当时当地我还可以骗自己不用在意,可是,几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当我再次回想那一幕幕,她对我的鄙夷,对我父母亲的污蔑,我真的受不了!
罗子洋的肌肉突然发紧,放在我腰际的大掌也渐渐加力,他粗重的气息也传入我的耳边,“张茜婷!佳音,你今日受的委屈,我一定会让张茜婷加倍还回来。”
我破涕为笑,不住的点头,好像闹了一晚上,就是为了听到罗子洋这样霸道的一句承诺。
是这样的啊,其实一点都不幼稚,也不好笑。一个成年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可能他或者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默默忍受,任那些委屈在深夜变成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一次次刺伤自己,也不愿意将那些伤口公之于众,任人可怜同情或者嘲笑讽刺,就因为,他或者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再也没有资格像小时候一样,受到委屈就向大人告状,让他们帮忙出头。
所以我走出咖啡厅之后,只会懦弱的折磨自己,在雪地里蹒跚前行,受尽风雪,差点冻僵,好像这样心里机会好受些,我也没有想过要对谁诉说委屈,只打算自己默默承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张茜婷那里吃瘪,以后全部还回来就是了,可是罗子洋不一样,他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一刻不停的寻找我,在知道我快被冻成雪人之后,电话里的他完全不见往常的淡定自若,变得急切又慌乱,像是再晚一些就要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般。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我知道,他必定是在电话接通之前就已经在偌大的帝都城里寻找了我很久很久,也必定是闯了好几个红灯,才能立刻来到我身边。
在接起他的电话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这些委屈我也不用独自承受了,我要诉说,我要告状,我要让自己知道,有人会是我坚强的后盾,有人会为我出头,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是他人口中的心机婊、败类!
罗子洋温柔的不像话,又哄着我说出在咖啡厅里发生的其他的事情,在听到我被大力推着撞上石柱的时候,他的愤怒很清晰的表现出来,手在我的皮肤上抓出了深深的红印,我却不觉得疼,反而像一个告状成功的得意的小孩子一样,眼里充满了亮晶晶的光芒,他自知失态,松了手,摸上我的受伤的额头,印上一吻,“我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的。”
一句恶狠狠的甚至充满了血腥味的话,被罗子洋说的温柔又甜蜜,熨帖了我的心。
我重新握住他的右手,又开始玩起了他的手指,邀功似的开口,“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明天就可以见分晓,虽说不一定能带给张茜婷致命的打击,但是,也足够毁了她大半!”
“方齐被家暴的事情,是吗?”
“嗯!你会觉得我做的有些恶毒吗?”
“不会,我很开心看见你的成长,妇人之仁成不了事。你知道吗,当时我踹开那扇门的时候,看见一地的血,看到你一身的血,我几乎立刻就要疯了,后来看见刀是刺在方齐身上,我差一点就要鼓掌叫好了,只是看见你呆呆的样子,我心疼,才按捺了下来。”罗子洋拍拍的我后背,继续说,“佳音,你做的很对,不用怀疑自己。”
我看着罗子洋,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他怎么能这么温柔,这样下去,根本不用他用心追我,我就要主动投怀送抱了,不对,我今天已经投怀送抱了,我在心里哀叹一声,懊恼极了。
罗子洋倒没有发现我突然转变的心路历程,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放手去做吧,我会在身后为你保驾护航的,你让方齐放开了讲,我的人会护好他和他父亲的生命安全。”
我讷讷点头,张张口,又觉得自己在此情此景,好像不应该提起那些不相干的,于是只得不甘心的闭了嘴。这一次罗子洋注意到了,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用他今晚一贯的温柔嗓音开口,“怎么了,有什么话就告诉我,不要藏着掖着好吗?”
我看着他柔和的神色,鼓励的目光,捏捏手心,终于还是开了口,“今晚,今晚,在车上的那一次,就算做,就算做你去张宅救我的补偿了,对吧?”
罗子洋瞬间变了脸色,身体紧绷,他今晚已经有几次这样的变化,我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奏,反正已经开了头,接下来的话也没有那么难以出口了,于是我抢在他发火之前,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没有一点勉强,我是愿意的,这个你应该知道,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我看着他阴沉的神色,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液,“我是说,我们之前关于那个交易的约定,还没有废除,对吧,应该还是作数的,而且你说过,你要……你要追我的,我还没有松口做你女朋友呢,所以,我们之间发生的关系,只能先这样解释……了吧……”
说到后来,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敢再看他,头渐渐的低了下来,我自己都在心里唾弃自己,他肯定觉得我特别作了吧,要是他说要收回追求我的话,我该怎么办?正慌乱着,却听见罗子洋哈哈大笑了出来,肩膀还跟着一抖一抖的,我惊奇的看向他,只见他眼里充满了愉悦之意,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之前车里那一次算作是我去张宅救你你报酬,那么我为你出车祸的那一次呢,还有今天晚上把你从雪地里捞出来呢?佳音,若是这样算下来的话,恐怕你今晚要没时间休息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