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与茗烟的感情,虽没有经历过多少事,可这种相濡以沫的简单却是让人羡慕的。
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是存在的。
阿离永远不可能背叛凌非,对他说的话奉若天命。
就如那一次。
初十欲离开,凌非让阿离抓了茗烟威胁她。
阿离二话没说就将茗烟抓了过来。
站在阿离的角度上,他是没错的,主子的话大于天。
可在茗烟看来,这是让她绝望的重点,她无法接受一会随时为了自己的主子而杀了自己的人。
但同时,她又爱着他。
这种纠结丝毫不亚于阿离心中的痛。
两人也是因为这样,才始终走不到一起。
就如此刻,初十问他,若遇到上次的事情,他会怎么办。
阿离这一次想了,而且是很认真仔细的考虑过后,回答依旧未改。
他说,“我会照做,但最后我会去陪她。”
这样的忠心值得赞赏,可这样的执着却让人害怕。
初十不知道该说什么,阿离没有说假话,但这个答案,做为女人,初十知道,茗烟是接受不了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茗烟一直不肯接受他,甚至不见他的原因。
晚些时候,华知来找初十,问她,如果离开,会给她什么。
初十喜欢这样的直接,言称,会给她后半辈子的富贵。
华知思虑片刻,答应了下来。
却没有说三日后走,而是问她什么时候能给她银子,她要立刻走。
初十嗅出了其中的问题,便让茗烟悄悄去跟着她。
傍晚时分,初十出了趟府去找了陈胜,让他准备十万两银子,到时候会有人去取。
第二天早上,茗烟回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晌午时分,华知便再次来到主屋,问她银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虽然神色异常,但初十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初十告诉她,随时都可以去取,华知似乎很着急,说立刻就要走。
初十将这件事告诉了凌非,凌非也答应了。
临走时,华知将自己屋里养的一对鹦鹉送给了她,让她好生照料。
初十也笑着接了过来,因为这对鹦鹉能说几句人话,她觉得好玩。
让茗烟带着华知去拿银票后,初十便将此事扔了开来。
静等两日后,云裳的选择。
谁想,翌日晌午,便传出这样一则消息。
朝中发生了大事,江南连天大雨发生水灾,震灾款于半途被劫,只半日的时间,所有的证据就直指六部尚书令,当今皇上的驸马,翼王府的世子,凌千烨。
一时间朝野震动,皇上惊怒不已,已下令将凌千烨下狱,并召回六公主软禁于宫中。
连同小郡主也被带进了宫。
众人嗅出一股味道,皇上这是确认了此事,要让六公主与翼王府彻底断决关系了。
一时六部群龙无首,成了众人竟相争夺的肥肉。
朝堂上更是一片大乱,皇上怒极,要立折凌千烨,却被众人劝下。
此事的经过如何,无人得知,只知道皇上拿到了确实的证据。
为此,凌非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宫。
初十唤了阿离过来,让他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进大牢。
她又出了府去见陈胜,告诉他将银子从银号里取出,先行运往边院。
此事成元跟了过去,初十也放心。
接了两个小不点,初十一时间不知道该把他们放在哪里。
木木人小鬼大,察觉出她的为难,便说道:“娘亲放心,我和今夕很乖的,就在这里静静呆着,哪也不去,再说今夕的娘亲还没找到,现在走了她会很伤心的。”
其实初十也不放心将木木送走,留在这里,眼下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安全的。
成元只要一天就会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她低估了自己儿子那永不消停的脚步。
在她刚走没多久,木木就带着今夕出去浪了。
却遇上了另一群人。
“小兔崽子,终于被大爷找到了。”
对面十几个大汉,灰头土脸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一个个穿着破烂,脸都有好几天没洗了,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木木眨了眨眼,费了好半天劲,才想起他们是那伙强盗。
上下打量着他们,吃惊的问道:“大叔,你们怎么穷得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妈的,你还说,还不是你小子害的。”
面对这么多大汉,木木并不害怕,小手一挥,道:“什么话都不说了,跟小爷走,先给你们买身衣服穿。”
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眼,想着算账前还是先把穿衣解决了再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一家做成衣的店。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转道去吃了顿好的。
一时间感慨良多,恨不得跟着这小祖宗,能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小爷混啊?”
木木做最后的发言,严肃的看着他们。
若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可这一路上他们想了很多,再见识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军师与大当家的一商量,便决定先跟着他了。
毕竟这么多人要吃饭啊。
他们这一路跟来,本想着凭他们的本事总能混个人样出来的。
没曾想,屁都没混到,越靠近帝都越难混,最后咬着牙抱着非要找出这个小兔崽子的心思,来到了帝都。
一路上没钱的时候也曾做过老本行,打劫过几名商人,也饱了几餐,谁曾想后来遇上了硬骨头,他们被反打劫了,且被暴打了一顿。
有一些兄弟还受了伤,这让他们的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直到今天,才终于看到了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可这半天转悠下来,他们发现,这小子是真有钱。
他们若能跟着他,定能混出个模样来。
“那个,小爷,咱们还有兄弟,能一起收了吗?”
二当家的是个鬼精灵,当下就想起还在破庙里躺着的兄弟。
大当家的当下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
都说英雄不为红颜折腰,可要是嘴,英雄却还等折腰。
更何况这些人还不是英雄。
木木大手一挥,便答应了下来。
去到城外的破庙的路上,今夕才问他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木木当下就嘴残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便含含糊糊的想混过去,二当家的封二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解释道:“小小姐有所不知,咱们以前是强盗,小少爷是为民除害。”
今夕这才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
木木有些懊恼,“闭嘴。”
封二一缩脖子溜了。
“木木,你将他们留下做什么呀?”
这些人一看就是一群吃货,不然也不会混成这个样,今夕不明白木木要他们做什么。
提起这个,木木就眼睛一亮,软软的声音说道:“自然是让他们帮忙找你娘亲了,就凭我们两个,太慢了。”
这都好几天了,还没找到今夕的娘亲,木木有些着急,怕出事。
今夕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木木,谢谢你。”
泪珠子哗拉拉的往下掉,木木着急,“哎,你别哭啊,我最害怕女人哭了。”
今夕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抹了把眼泪,娇声说道:“去,你见过几个女人啊!”
“两个,你和我娘亲。”
木木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今夕却撇嘴道:“刚才路上那么多小姑娘,你就没看见?”
她才不信他的呢!
“她们,不算。”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好似游山玩水般跟着他们离开了。
初十回到府里时,整个王府的气氛都有所不同。
阿离还未归来,凌华院却迎来了一个并不熟悉的熟人。
翼王府四小姐凌千婳的到来让初十深觉奇怪。
“四小姐。”
初十对她见了一个虚礼,这个女子在这个王府似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她也只是在五年前前院见过她一次。
那时的她,一身鹅黄色衣裙,整个人显得灵动至极,说的话看似天真无邪,却让人无端的紧张。
那时的凌千婳就给她这种感觉。
只是时日久了,她们再无纠葛,她已经快忘记这个女人了。
凌千婳不再那么活泼好动,蹦蹦跳跳的,再次相见,她如同暗夜里的花,尤自绽放出惊人的美。
却不理世俗,那种别样的气息格外引人注目。
她依旧一袭黄衫,飘逸灵动,见她进不,眸子中有几分惊异。
“你就是初十。”
“是。”初十回话,不知为何,见了她就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不是心里,而是身体,似乎对她印象很深刻。
“倒是与我想象中不一样。”
凌千婳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说道:“听说二哥为了娶你,可是要把府里的美人遣散。”
初十垂眸而立,并未言语。
却在思索她到底为何而来。
“这云裳郡主和月华公主可都是身份不一般之人,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完这话,凌千婳便离开了。
听春蕴讲,她来了有些时候了,难道就为了警告自己,或者说她是好心来提醒自己?
这怎么也说不通。
于是,初十便问春蕴,“四小姐这些年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春蕴思索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很低调,低调到如同这个府上没有她这个小姐般,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鲜于外人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