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二日,三日……
一直到第五日,初十和盈盈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等来翼王妃的再次到来。
而让她们好奇的是,白菱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饥饿感来。
两人在得到提示后躲在石床下(也就是锁链突然无缘由的响起),初十便会意的拉着盈盈钻了进去。
果然,不一会儿,翼王妃的声音就出现在石室里。
她的脚步越来越近,透过枯草,初十看到,她在石桌前停下。
“姐姐,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翼王妃如此说,倒叫初十一愣。
如今的翼王妃还有好消息?
翼王失踪,她儿子下狱前途未卜,她竟还有心思说好消息?
“非儿要娶妻了。”
她这话更是让初十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翼王妃见白菱没动静,便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初十吧?”
“我告诉过你,她五年前就死了,可没想到,当年她根本没死,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儿子。”
初十眼睛一眯,她的身份果然泄露了。
不过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不明白眼下翼王妃说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她当初是嫁给谁的吗?成元。”
“呵呵,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他是非儿的亲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果然,白菱的目光不再木然,终于有了反应。
“你想知道对不对,你想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对不对?”
“如果我告诉你,因为那个叫初十的女人,他们兄弟要自相残杀了,你是不是很心疼?”
“但最可恶的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并不是成元的,呵呵……”
“你看吧,你两个儿子爱上了一个女人,且败在了她的手上,你是不是很心痛啊?”
“姐姐……”
翼王妃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后将食盒放在桌上便离开了,临去前她又叮嘱道:“纸和笔都在桌上,你若告诉我,我就告诉他们,你还活着,让他们来见你,不然,我的好姐姐,你就莫怪儿子们不孝了!”
翼王妃离开后,初十和盈盈从石床下钻了出来。
还没等她们出一口气,脖子就被人掐住。
初十瞬间感觉呼吸不畅,快要窒息了。
她用尽全力拍打着这双控制着她性命的手,无奈根本无济于事。
眼看着她的思维也越发的模糊,忽然,身子一软跌到了地上。
她恢复了呼吸,而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而另一旁,盈盈也是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好不容易咳嗽顺了,连忙挪到初十身后,有些惊恐的看着白菱,道:“初十,咱们离开这里吧,早就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石室里很静,一点微小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初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王妃娘娘,想必您已经从翼王妃的口中得知我的身份,没划,我就是那个初十。”
“不过事情并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如果你想听,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凌非归来已过去数日,还是没有初十的下落。
他心中着急,把所有人都调了回来。
兆北的清漓公主依旧流连于帝都,没有离开的准备。
而凌千烨与龙天宇的先后下狱,让众人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先召。
然而,自东临与天朝休战后,似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似是先前的风波只是一场错觉。
然,没过多久的早朝之时,金殿之上,元德帝下旨要斩翼王府世子,凌千烨。
此诏一下,文武百官皆惊,纷纷替他求情请饶。
毕竟只是一个贪污案,这在历朝历代都有之,可大可小,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凌千烨的身份,还是翼王府的世子。
先不说翼王如何,就说他手里所掌握的东西,那也不是能随便撼动的。
一时间,满朝文武皆向皇上求请。
让人奇怪的是,元德帝却是坚持要处斩。
三日后,皇宫东门外,刑台上,凌千烨被秘密带了过来。
正坐在刑台的亭阁里,这是专为皇室中人设置的刑台,为的就是为替他们保留最后的颜面,不让百姓看到其尸首分家。
所有皇室中人犯下死罪,处斩都在此处。
让人意外的是,此次的监斩官。
老国公白大人。
也就是凌千烨的外祖父。
谁也不明白元德帝为何做此安排,但事已成定局,他们也很无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日高照而后缓缓升至头顶。
烈日炎炎,众人围在四周皆小声的议论,有人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元德帝是明君。
也有人说,此次的事情很蹊跷,说不定这凌世子是为他人顶罪,冤枉至极。
但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救不了凌千烨。
此刻,他坐在亭台上,垂首低头,一幅万念俱灰的模样,倒叫众人更加偏向于第一种说法。
刽子手持一把钢刀抱于胸前,一脸的冷漠,显然时常做这种事,他们早已心冷如铁。只等时辰到来,好完成他们的任务。
此刻,皇宫中,数位皇子跪于御书房外,请求元德帝能免除凌千烨的死刑。
另外还有六公主也在列。
“父皇,您就看在儿臣的份上,放过驸马吧!”
六公主自从被元德帝召回宫,就再也没有见过凌千烨。
她知道凌千烨犯了国法,可她并不觉得此事会严重到要砍头。
还是今早她才听闻这个消息,此刻心急如焚。
而凌千烨已被押到了刑场,除了劫法场就是求元德帝饶他一命了。
老公公从御书房走了出来,叹着气劝道:“诸位皇子、公主,你们还是请回吧,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大家就别再执着了,哦。”
“公公,父皇到底在干嘛?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七皇子年岁不大,说话也是口无遮拦的,老公公连忙上前几步,小声道:“七皇子莫要乱说,这朝中之事奴才不明白,可您这么说皇上,可是要出大事的。”
“赶紧回去,回去吧!”
几位皇子眼见时辰快到了,他们再呆下去也没意义,便拉着六公主前往东门。
“皇妹,咱们去见驸马最后一见吧!”
御书房内,老公公进来禀报了外面的情形。
元德帝才冷哼一声,道:“朕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成气的。”
而后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凌非,道:“非儿,你觉得这样有用?”
凌非淡淡的笑了声,“皇上放心,就算他们不出来,我们也没输,不是吗?”
“真是可惜了,他以后无论如何都无缘于朝堂了。”
元德帝感叹。
凌非点了点头,这件事也不是没办法的。
“皇上,我跟您借的人都到了吧?”
“臭小子,难道朕还会耍赖不成?”元德帝气闷。
凌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怕您舍不得吗?”
“我先去看热闹了。”
说罢他便起身向外走。
元德帝没好气的站了起来,在御书房里转来转去。
老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可是担心几位皇子?”
“那几个笨蛋,不会出事的。”元德帝顿住脚步,重新坐了下来,道:“朕是怕出什么变故,朕无法和翼王交代。”
“二公子武功卓然,定不会出事的。”老公公安慰。
最后,元德帝还是没忍住,道:“走,咱们也去瞧瞧。”
此刻皇宫东门外,人越聚越多。
从清晨到午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空中连一丝云朵都没有,蓝的透亮。
东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御林军则是圈出刑场的范围,两步一人持抢拦成一圈。
第一道防线是一些骑兵,各个虎目圆睁,不怒自危。
有人认出来,他们是虎骑营的。
而刑台四周各站着一个劲装男子,就算在烈阳下,也会觉得他们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神色肃穆,手中持剑,眼神平静无波,分守四方。
这架式越发的严谨,则更加让人猜想连连。
难道有人还敢劫法场不成?
东门对街的三楼上,一扇窗户半开着,凌千婳站在那里,举目瞭望,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身后男子催促,“主人,再不动手就晚了。”
他望着外面的天色,马上就是午时了。
“闭嘴。”凌千婳冷斥了一声,回身道:“我总觉得这像一场阴谋。”
“无论是不是阴谋,公子都是不能死的。”男子却是不管不顾,道:“就算赔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要保住他,这是主子的命令。”
凌千婳心中不满,但也知道凌千烨对那人的重要性,所以尽管觉得不对劲,却还是下令,“按照之间商量好的计划,去办吧!”
“是。”男子喜笑颜开,拱手过礼,转身就走。
老国公坐在监斩台上,神色严肃,心中却在想,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没理清楚。
对于凌千烨这个外孙,他其实是很欣赏的,而且他怎么也不相信,凌千烨会为了钱财,甘愿冒这样的风险。
这明显不是他这外孙的行事风格嘛!
可是众大臣说破了天,皇上不松口,大家都很无奈。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的目光落到了东门那里,希冀能将他解脱。
然而眼看着一声时辰到,他的希望终究破灭。
叹了口气,望着自上了刑台便一语不发的外孙,老国公站了起来。
将‘斩’字令持在手中,众人都在看向他。
老国公的心在滴血,最后才将‘斩’字令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