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越发的呜咽着,像是有无数的鬼影在穿梭,很是害怕。
守在门外的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凌千婳没有时间再跟她浪费下去,站起身,冷声道:“我没有时间跟你啰嗦,我数到三,你若再不说,那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初十看着她,似乎瞬间放松下来,总觉得很奇怪。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带着兴灾乐祸,又有种如释重负。
这样复杂的神色让她有些不安。
同时,她已经开始数数。
“一……”
言语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二……”
声音清亮,眼角带笑。
初十几乎是在她这个‘三’字出口的瞬间,垂下眼敛,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同时写下答案交给对方,如何?”
“这样彼此都不吃亏。”
凌千婳目光复杂,她本来已经不想要了,可初十又给了她希望。
她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初十苦恼的向旁边一扫,道:“我去书房拿纸笔。”
说着就绕过屏风往里屋走去。
她的余光扫到凌千婳如影随行,与她近在咫尺。
她低着头,目光沉凝,脚步稳健,来到凌非常坐的书桌前,拐到他经常坐的椅子上,拉开屉台,将纸取出。
开始倒水,研磨。
一丝不苟,似乎真的准备交换信息。
凌千婳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手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里是凌非住的地方,就连他身边的侍女也不敢随便进来,他常年呆在这里,除了阿离再无人靠近。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的。
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整个书房的装饰都呈黑色,如同他常年穿着的玄色衣衫,既诡异又说不出的相配。
初十有条不紊的将纸和笔递了过来,凌千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接。
随后,初十又拿过另一支笔将纸铺开,与凌千婳保持一些距离,点墨,下笔写着什么。
凌千婳见她当真在写,心口微松,却始终没有下笔。
而初十也像没有看见似的。
只写了数十个字,她拿起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墨迹,将之递了过去。
可递到一半的时候,她似又想起凌千婳还没交给她,又准备收回。
凌千婳见到快速伸手,瞬间就拿到了手上,初十着急的去抢,身子向前去,凌千婳向旁边倒退,躲过她。
抬眼去看。
余光却扫到初十整个人顺势快速的跑向另一边,她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如影掠去,还是晚了一步。
只看到初十落入地下的一片衣角。
再看手上的白纸黑字上写着一句话。
“想要空手套白狼,本姑娘很傻吗?白痴!”
讽刺的话语写得很工整,且连标点符号都很齐全,显示写这话的人当时的心很平静。
想到她刚才的紧张,再看别人还有心思戏耍她。
当下气得凌千婳一掌拍在入口的山水屏风上,当下屏风就倒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冲了进来。
“主人……”
众人进来一看,这屋里的架式,哪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主人明明武功高强,怎么还让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从她眼皮子底下溜了。
“给我把这间屋子拆了,也要把机关找到。”
“是。”
拆屋子什么的,最没出息了。
而初十,下了地道,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夜明珠照亮,向前走去。
这里是凌非的地方,有时候他会在这里呆着,所以有吃的东西,这还要归功于阿离这个好保姆。
初十用了一些东西,补充了一下体力,感受到上方的动静渐歇,这才起身来到一旁,将沉重的机关箭头打向另一边。
随后她拍了拍手,一脸的兴奋。
“辛苦了哦。”
上方,费了很多人才找到机关的凌千婳,脸色铁青着。
她没想到,机关竟然在被她一掌拍下的屏风底座上。
他们的人忙活了一个时辰,将主屋从头到尾摸索了一遍,才找到这个机关。
“主人,耽误了这么久,咱们还追不追?”
一个时辰,都够人跑出皇城外很远了。
凌千婳一脚将这多嘴的家伙踢开,冷声道:“追,我倒要看看这个地道通向何处……”
她这个二哥,还真是不声不响的在他们母子几人的眼皮子底下,造了这么隐密的地道。
厉害啊!
一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地道,她才被初十摆了一道,就心生怨恨。
再联想到,既然机关在屏风处,想来初十那死丫头在绕过屏风时就已启动机关,竟还装模作样的跑到书房那里,故意吊她的胃口,让她白欢喜一场。
目的就是为了写那一句话,来羞辱她。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凌千婳将手中的纸张捏得紧紧的,在她手中渐渐的化成碎屑。
晚风袭袭,她的属下已经下去,不多时有人上来禀报,“主人,的确是一条通向外面的地道。”
“走。”
知道初十此刻已不可能在王府的凌千婳,当先下了地道口,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门在何处?”
她没心思寻找,问向她的下属们。
带头那人一指上面,道:“应该是这里,可是有机关。”
“有机关不会去找,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
他们就是找不到才找她下来的,不然早就出去了。
不过这时候可没人敢去触凌千婳的霉头。
她眼下的心情糟糕透顶,他们还是乖一点。
忽然,凌千婳的目光定格在不起眼的角落,她嘴角含笑,走过去轻轻按下那块凸起。
上方有动静传来,众人紧张的看向上方,一个个皆仰面朝上,等待结果。
就在这时,上面的石板终于缓缓的活动了几下,刷的一下向一边撤开。
速度之快让人结舌。
下一刻,整个暗室里都是一片惊呼声。
“啊……”
“呜呜……”
“妈的,这是什么,呕……”
瞬间乱成一团。
整个暗室里被液体灌入,浇了他们一身,差点将他们埋在里面。
众人争先恐后的向上爬,这一刻没有主人与奴才,乱成一团。
待十几个人都从暗室里爬出来后,又飞快的脱掉身上的衣服,还有人在地上打滚。
总之,整个翼王府后门的院墙外,一片狼籍。
凌千婳一脚踹飞几个差点撞上她的属下,只吼了一句,“初十,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人就消失了。
其他人也快速消失在后门那里。
不多时,守在后门的翼王府侍卫,悄悄的打开门,提着几盏风灯过来查看了一番,对着同伴说道:“这是谁走路这么不长眼,竟然掉到我翼王府的粪池里去了?”
“哈哈哈……一定是哪个醉鬼喝多了酒,别管他。”
“可是这里的痕迹可不是一个人的,好像有好多人。”
“管他呢,让他们整天喝酒,这下喝一肚子屎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在这里吵闹。”
“也对,半晚上不睡觉就知道狼嚎,活该喝我们的屎尿,哈哈,走走走,回去继续睡……”
不过也有人在嘀咕,“那上面可是盖着一块厚厚的石板呢,他们怎么掉下去的,难道是闻着味儿钻下去的,真是一群白痴……”
而初十可没空管他们,她只是听凌非曾经告诉过她,若真遇到什么事,只要她下来,就将那个机关打开,追下来的人就会顺着另一条路出去,根本找不到她。
初十也没问过那条道通向哪里。
所以,此刻凌千婳的怒骂只是让她打了两个喷嚏,并不知道她的遭遇。
而她,正顺着凌非曾带她走过无数遍的地道,向着正确的出路而去。
这条路很短,很快她就到了出口,听了听动静,初十小心翼翼的将机关打开,顺着台阶向上走。
有些许月光洒下,熟悉的道路她走过很多遍,轻车熟路。
突然,她额头一疼,人就晕了过去。
意识涣散的时候,她心中想着,妈的,完蛋了,被抓到了。
死阿离,还说那条道能挡住敌人,都是骗子。
和着人家早就知道这条正确的出口了,只有她傻傻的相信。
还有,爷,看来她要提前半年去等他了。
这是一片竹林,夜很黑风也很大,吹得竹子沙沙作响,而此刻,大石边正站着一男一女,衣衫凌乱。
男的上衣尽褪,只着一条长裤,手里拿着半块砖头,手还在微微颤抖。
女的则躲在他身后,悄悄的往前看,眼神惊恐,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怎么办?我们被人发现了,这下可怎么办呀?”
女子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双手紧紧的抓着男子的胳膊,频频摇头。
男子稳了稳心神,道:“盈盈,别担心,她不是被我打晕了吗?再说这么暗,她根本没有看清我们的样子。”
这女子正是当年与初十一同进入凌华院的三等侍女,徐盈盈。
“可是我还是害怕,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地道呢?吓死我了。”
男子将大石上刚才铺在她身下的衣服拿过来,穿在身上,又将盈盈身上的衣衫整理好。
将手中的半块砖头扔到一旁,道:“别怕。”
徐盈盈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初十,忽然道:“怎么是她?”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初十,道:“你认识她?”
盈盈点头,更加害怕了,“她是初十,爷准备娶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