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沐航和林嘉言是怎么做到的,反正陆轻尘没有再听到关于太子殿下想要迎娶她的事情。
她和林仕言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陆轻尘依旧该进宫的进宫,该诊治的诊治。
这日,陆轻尘为林仕言诊治完,便和阿晚随着带路的小太监走出东宫。
“这位小公公,今日的走的路怎么和以往有些不一样?”陆轻尘疑惑地看着前面带路的小太监道。
“回姑娘的话,刚刚豫园的一颗榕树突然倒了,挡住了原来的去路,所以小的才奉命带您从这一处绕行。”小太监低眉顺眼地道。
陆轻尘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前的小太监一眼。
榕树倒了?在这今日晴朗的天气?
陆轻尘转过头看了阿晚一眼。
阿晚用嘴型无声地道:“他没有武功。”
陆轻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阿晚说他没有武功,可是总而言之,这个小太监给她的感觉并不好……
陆轻尘心里虽然有疑惑,但是现在还真拿这个小太监没办法,只得不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着,反正她还有阿晚,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差。
走到一处四周都想着浓密柳树的湖泊时,陆轻尘警觉地拉着阿晚的手停了下来。
前面的小太监听到身后没了脚步声,反过头来问道:“姑娘,怎么不走了。”
“我倒是想要问下公公,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陆轻尘冷笑一声道。
小太监抬起头来,轻笑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姑娘何必为难我呢?”
“奉命行事,你好大的胆子,在这皇城之中,天子的眼皮底下,居然敢玩花招你就不怕我禀报了皇上,让你没有好下场吗?”陆轻尘沉声道。
小太监眼底却没有一丝害怕,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幅度,道:“姑娘,你难道还弄不清情况吗?”
“哦?我倒是不明白你说的情况是什么?”陆轻尘警惕道。
“小姐,别和他废话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他。”阿晚愤愤地道,说完便想冲上去。
陆轻尘手疾眼快地拉住了阿晚,对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别惹事,这里是皇宫。”
阿晚只得面带不甘地放下已经举起的拳头。
还未走出几步远,阿晚便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浑身都没了力气,甚至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小姐!你快走。”
陆轻尘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晚,在触及阿晚明显涣散的眸子后,心里一惊,急忙上前抱住了阿晚摇摇欲坠的身子。
“阿晚!你还好吗?”
陆轻尘有些吃力地抱住阿晚不停下滑的身子,一手摸向她的脉。
“是软骨散。”
“陆小姐果然好医术。”
一旁一直一声不发的小太监鼓掌道,慢慢向她们走过来。
陆轻尘脸色一沉,望着完全被高大的树木掩盖的道路,知道想求助恐怕已无可能。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小太监却不再说话,用胜利者的姿态朝陆轻尘走来。
陆轻尘不停地在心里计算着小太监与自己的距离,在小太监离她还有半个人远的时候,她沉着地从发丝里摸索出银针,用力甩向小太监。
小太监以为胜券在握,没有防备,果然中了陆轻尘的银针。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陆轻尘,捂住胸口中了银针的地方,最后在陆轻尘冰冷的眼神中,砰然倒地。
陆轻尘也没有心思再管倒在地上的小太监,她担忧地看了阿晚一眼,阿晚的脸色苍白,一向生龙活虎的她,在此刻却脆弱地像是一张白纸。
化骨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毒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只会使人昏迷,但对于习武之人,它却会使人武功尽失……
陆轻尘想了想,从袖口掏出一粒药,放入了阿晚的口中。
虽然这药不能解化骨散的毒,但能保护阿晚的武功在短时间内不会丧失,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
陆轻尘吃力地想扶着阿晚向前走。
却在动身的一刻,后脖子一阵剧痛……
一个面容阴鸷的太监,接住了陆轻尘倒倒地的身子,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太监,阴阳怪气地道:“真是个废物!”
四皇子府,林嘉言和沐航正在书房里商量如何对付皇后一党在朝廷之中布下的党羽的问题。
秦叔在书房外面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已经抬头看了多少次天色……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整个四皇子府都向以往一样运行着,唯独原本早应该回来了的陆轻尘主仆却在此时还没踪迹。
秦叔拦下要进书房送茶水的丫头,道:“交给我吧。”
丫头把茶水递给秦叔,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退下了。
秦叔轻叹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没,沐航和林嘉言和占据桌子一边的,正在小声商讨什么。
看到秦叔进来,林嘉言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秦叔为他们布好茶后,张了张嘴唇,几次想要说话,可是看到林嘉言和沐航忙碌的模样,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嘉言淡淡地道。
秦叔没想到自己的动作都被林嘉言收在了眼底,他心一横,道:“殿下,陆小姐一直没有回到府中……”
“什么?轻尘还没有回来?”
秦叔的话语还未落,便被林嘉言打断了。
秦叔很少见到林嘉言动怒的模样,当下有些磕磕巴巴地道:“是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府里的马车也一直没有回来。”
林嘉言闻言,眼睛冰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他叫了一声:“江池!”
江池从屋外进来,道:“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陆小姐不见了,快去调查陆小姐是否出了宫,以及负责接送她的马车和车夫去了何处!”林嘉言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处理好事情……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如何冷静……
“是!”
江池闻言,飞快地退了出去。
陆轻尘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颈后的酸痛,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褐色的帏帐……
她这是躺在一张床上吗?
她用力地想要起身,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动弹不得的状态……
陆轻尘目光一沉,知道自己多半是被人封住了穴道,可恨的是……这褐色的重重帷帐交织在一起,她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突然,冷静下来的陆轻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味……虽然味道不是很浓,但陆轻尘还是可以判定,那就是林仕言房间的味道……
这样说来……她现在还在东宫?并且还被人点了穴位躺在了太子殿下的床上……
她耐着性子,闭着眼睛,沉思道……
这样的做法,就算她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也明白如果不阻止事情的发展,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只是她心里还带着一丝期待与质疑,依她这些日子和林仕言的接触,说实话,她不愿意相信林仕言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林仕言喜欢自己,可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隐忍不发的,而且和他接触下来。陆轻尘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缺少关怀的人,对于自己的东西,有着固执的执着……
突然。房间内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缓慢而轻柔,一听就知道不是健康人所为。
陆轻尘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褐色帷帐外面渐渐靠近的人影。
四皇子府内。
江池正低着头在书房朝林嘉言禀报事情调查的进展。
“殿下,据我们的人来报,在音鸽坊附近发现了本应该接送轻尘小姐的马车,车夫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发现了昏迷的阿晚,阿晚像是中了毒,我们的人正在为她诊治。只是到处都没有轻尘小姐的身影。
林嘉言闻言,狠狠地朝着书桌打了一拳,让站在一旁的秦叔看得心惊肉跳的。
这时,一只飞鸽从窗户里飞了进来,落在了林嘉言的胳膊上,林嘉言沉默地从信鸽脚上取下纸条,只粗略地扫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便要爆出来。
沐航拦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林嘉言,从他手里夺过纸条,扫了一眼,道:“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找太子拼命?”
林嘉言红着眼睛道:“我要去救她!”
沐航眼里闪过失望,道:“我培养了你十几年,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是师傅,她是轻尘呀!是我爱的人,你爱的人的女儿?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林嘉质问道。
“是,她是轻尘!可是她并没有性命之忧,皇后不久才和我说了,太子很喜欢她,她不会伤害她的。难道你就要为了这个,让我们十三年的努力付诸一旦?”
面对沐航的追问,林嘉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用沙哑的声音道:“对不起,师傅。”
说完,便绕过沐航拦住他去路的手,朝房外走去。
“给我拦住他!”
沐航沉声道。
沐航的几个贴身侍卫闻言,立马将林嘉言团团围住。
林嘉言望着这些人,他们有的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的是曾经教授自己武艺的老师……
“让开!”林嘉言吼道。
只是没有沐航的命令,那些人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