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尘从林嘉言房中探出一个头来,确认外面没有外人后,终于放心地从他房间里踏了出来。
林嘉言好笑地问道:“本殿下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居然让轻尘小姐这般提心吊胆做贼般?”
陆轻尘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湿润的气流畅通无阻地吸入肺腑,她的感冒已经好了一大半,心情不由得也变得舒畅了起来,她反过头,眼里带着星光,轻声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我现在的打扮,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我一大早从你房内出来,还不知道把你编排成什么样的人……”
林嘉言朝陆轻尘走近了一点,有些痴痴地望着陆轻尘的模样。
陆轻尘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锦袍,衣襟出镂刻着缕缕兰花,低调中透露着优雅,一头乌黑的秀发只堪堪用一只晶莹透亮的白玉簪挽住……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还带着清晨湿润的气息……
林嘉言觉得喉头有点紧……大脑有点混乱……
“看什么呢?你在这么盯着我……我的脸都快被你看出一朵花了……”
陆轻尘的声音让林嘉言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正色道:“轻尘呀……我终于体会到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心情了……美色害人呀。”
陆轻尘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发红……
“好啊,我听出来,你在说我是褒姒!”
“难道不是吗?你这个勾人心魄的小妖精。”林嘉言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陆轻尘小巧的鼻头。
“不和你说了!”陆轻尘快步朝外面走去,道:“不是说和汪大人还有事情要商量吗?快去吧。”
林嘉言望着陆轻尘逃也似的背影,知道她是害羞了……嘴角噙着微笑,跟着陆轻尘的脚步,走了出去。
“四殿下,昨晚歇息地可好?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汪太守一见到林嘉他们的身影,就急忙跑过来,笑着说道。
“汪大人严重了,昨晚我歇息地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这本来是林嘉言与汪太守之间很平常地对话……可是落在了心虚的陆轻尘耳朵里,便让她脸上穆然一红……
什么叫歇息地好……他倒是歇息地好了,心满意足,可是却把她折腾坏了……直到现在,她的腰还有些隐隐作痛……
“汪大人,你也知道我到鼓岭来,是所为何事,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不知道你对这鼓岭山脉一带的流寇了解有多少。”林嘉言问道。
“下官惭愧,这保护一方百姓平安的事情,本来是我这个太守因尽的责任,可是我不但没有照顾好百姓,好劳驾了殿下您亲自前来,我实在算不得上是一个称职的父母官。”汪大人低着头道,看起来很是悲伤。
“汪大人,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谈,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如何对付这些流寇吧。”林嘉言平静地说道。
汪太守只得收起了悲伤的情绪。
专心致志地给林嘉言讲起这鼓岭山脉近些年来越发猖獗的流寇一事。
这鼓岭山脉,本来就是三国共同管理的地方,多股势力交错与此,想当然也不会太过太平……
鼓岭山脉的流寇是一直都存在的,他们不归属与南越、北冥、西云任何一方,总是半路拦截路人收取过路费,一般也不做杀人害命的事情,只是近些年不知道怎么了,这原本一直呆在鼓岭山脉深处的流寇,居然敢光明正大地下山来扰民了……
汪太守也不是没有采取过行动……只是这鼓岭山脉中的流寇,对于鼓岭山脉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鼓岭城中的士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这样,鼓岭山脉的流寇日发猖獗……
“你可知道,这流寇的头子是谁?”林嘉言耐心地听完汪太守的讲述,眉头皱得很紧……这的确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鼓岭山脉绵延数千里,从何下手去找寻那些流寇……
“回殿下的话,我们也曾未见过这流寇头子真面目,他常年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而且武功高强……没有人能近他的身,不过之前听那些小流寇,好像称他为白王。”
林嘉言目光一沉……白王?他倒是对他产生了颇为浓厚的兴趣。
回到房间,陆轻尘坐在椅子上,抬起头问林嘉言,道:“小言儿,你打算怎么办?看样子这流寇还真是这鼓岭山脉的山大王……如果他们畏惧你的威名再也不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嘉言捏了捏陆轻尘的鼻子,道:“就你嘴甜。”
陆轻尘笑嘻嘻地走到林嘉言身边,挨着他坐下,道:“那你想好了怎么办吗?”
“没有。”
陆轻尘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林嘉言,道:“不对,你肯定想好了……还有小言儿呀,我想说,这鼓岭山脉不一般,虽然可能你们感觉不到……但是我一靠近这里就觉得这里很古怪,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林嘉言闻言,担忧地看着陆轻尘,道:“真的只是因为这里空气的原因吗?你自己没有生病吧?”
陆轻尘轻轻摇了摇头,安心地靠在林嘉言的肩膀上。
林嘉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你知道再过几天就要立秋了吗?”
陆轻尘点了点头。
林嘉言继而说道:“据我调查,每到立秋都是鼓岭山脉中瘴毒最盛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他们想不出来也不行。”
“瘴毒?”陆轻尘疑惑地问。
“没错,就是瘴毒,这鼓岭山脉的最深处有一片浓厚的瘴毒,你的感觉并没有错,只是我没想到你对瘴毒这么敏感……在这里便能感觉到。”
陆轻尘闻言,陷入了沉思。
“什么瘴毒,这么厉害……”
“没人说的清这瘴毒是什么,传言,这片瘴毒由西云国的圣教守护……而且,瘴毒一旦完全爆发便会吞噬万物……”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林嘉言讲述着这些,陆轻尘的心跳得跟快,全身的血液都和要翻腾了般。
她捂着胸口,有些透不过气……
“轻尘,你怎么了?”林嘉言担忧地问。
陆轻尘面色绯红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胸闷而已。”
林嘉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阿晚的声音打断了。
“小姐,汪小姐来看你了。”阿晚轻声道。
陆轻尘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汪小姐……哪个汪小姐?
阿晚看出了陆轻尘的疑惑,小声提醒道:“就是昨天借你袍子地汪善儿小姐。”
“哦~是她呀。”陆轻尘道:“她在哪里?你去把昨天那件袍子取过来吧,我好还给她。”
“汪小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等你。”
“公子。”
汪善儿见到陆轻尘走了过来,轻声叫到。
陆轻尘的脸色有一丝僵硬,不过很快消失不见……看来她还不是很适应她的新身份。
陆轻尘走到汪善儿跟前,道:“汪小姐有礼了?是陆某处事不周,怎能劳烦汪小姐亲自上门取衣服呢,怎么着我也应该一大早就给汪小姐送过去,只是这鼓岭的气候潮湿……昨晚洗了的衣物早上还没来得及干,希望汪小姐不要怪罪。”
汪善儿痴迷地看着彬彬有礼的陆轻尘,其实一开始陆轻尘走到她跟前,她心里还有些不明的情绪……她觉得陆轻尘有些矮了……甚至比她好像还要矮上一点,她可以不介意陆轻尘瘦弱……只是这身高嘛……还是高一点好……
不过在刚刚听了陆轻尘的一番话,她越来越觉得陆轻尘谦虚有礼,简直就是谦谦公子,陌上世无双……身高什么的也就没这么重要了。
“原来是陆公子,你误会我了,我这是今天早上在大堂内看到公子脸色绯红,觉得公子可能是因为风寒还未痊愈,所以前来送一些药物给公子。”
汪善儿话语刚落,身后的丫鬟便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摆到了桌子上。
陆轻尘粗略地扫了一下……貌似都是些价值颇高的药。
“汪小姐实在太客气,陆某只是粗人一个,哪里需要这么多名贵的药物。”
“陆公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你都算是粗人,那让这世间的人如何活?”汪善儿取笑道。
“公子,你要的衣服。”阿晚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陆轻尘接过阿晚手中的衣物,递给汪善儿,道:“真是多谢小姐了。”
汪善儿接过陆轻尘手中的衣物,抿嘴笑道:“公子言重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见。”
陆轻尘笑道:“好的,恭送小姐。”
汪善儿一脸克制不住的痴笑着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记得女孩子要矜持,估计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汪善儿走后,林嘉言从一旁走了出来,幽幽地道:“我家轻尘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给我带绿帽子呢?现在好了,连女人都不放过……”
陆轻尘轻轻锤了林嘉言一下,红着脸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你看那汪小姐,明明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轻尘呀轻尘……这回你可能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