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着说,当年我给他情书,他都没接受,那我现在当然也要拒绝他一次才能找回面子啊。不然多亏啊。”
她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嘟囔了一句。
殷城言瞳孔一缩,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骂她蠢,只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看了许久,有一种自己守护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有一天要走向别人的错觉。
就像那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痴迷的走向那男人。
“如果他就此放弃你了呢?傻瓜。”
他声音晦涩的说了一句,时光傻笑着抬头,“那我就赖在你家,让你养我好了。”
她带点玩笑的成分,殷城言听了眉头一皱,立即露出一丝讽刺来,没好气道,“我不养宠物。”
说着,僵硬的转过身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时光瘪了瘪嘴,朝着他的后背猛地揍了一拳,“谁是宠物了?”
“你说呢?”
“你丫的……那你和宠物做朋友,不也是宠物吗?”
“现在不都倡导要爱护动物,和动物做朋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吗?”
“殷城言!”
时光从牙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殷城言边喝水边往沙发走,她也立即狗腿似的跟上去,直接将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他眉头一皱,“起开!”
“不起,你还没说,我给付词的情书被你放哪儿去了呢。正好他也想看看这情书上都是什么内容。”
“想看啊?”
“嗯,想。”
“不给!”
“你……”
她翻个白眼,嘀咕了一句,之后殷城言就转移了话题,时光也没再死揪着不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多,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最后,时光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搁在殷城言的大腿上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眸光幽深的看着她,手抚上她小巧的脸,其实这样一看,她还挺好看的,想着,又不自觉的笑了笑。
初中开学的那天,他本想一个人清静清静,躺在树荫下听歌,突然睁开眼睛时头顶是一张大大的脸,那时候她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逆着光,满头大汗。
初次见面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印象,但她总是自作多情的以为他被人欺负,以为他没有朋友太过孤单,执拗的要关心爱护他……执着的可怕。
也单纯善良得让人以为遇到了一个智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头渐渐地亮了,时光是在殷城言的大腿上醒过来的,他还是原来的姿势,只是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在熟睡。
想着今天要搬出去,她眼底一暗,也没叫醒他灰溜溜的回房间收拾东西。
殷城言是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站在门口见着小身板在房间跳来跳去的,关于她的所有,她都一股脑儿的塞入箱子里,乱七八糟地上全是东西,无处下脚。
“你醒了?”
瞥了他一眼,她手上的速度加快了点,殷城言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耐,突然上前一把拉过她的小身子,“我来吧。”
“哦!”
嘟囔了一句,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乱七八糟的衣服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填充进去,每个空间都得到了充分利用。
拉链拉上,一切准备妥当了,殷城言将行李箱放在一边,没有看她直接出门去了厨房。
“想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她脱口而出,眼泪忽的就往下掉,忙转身,擦了擦眼睛,在心底暗自把自己鄙视了一顿,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这次离开的时候缺一个男盆友吗?
殷城言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大大的一碗面条就做出来了。
他放了好几个西红柿,一眼看过去,上面全是红彤彤的西红柿,时光眼睛放光,吃了个干干净净。
“时光……”
她迷茫的看着他,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别和付词讲,明白吗?”
“什么事?”
“你觉得呢?”
“为什么?”
她有点不开心,紧皱了眉头,殷城言眼底带着一抹苦涩,淡笑道,“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的话,就不要讲。或者,说是我强迫你的,明白吗?”
她心底堵得慌,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只胡乱的点了点头,殷城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看了一眼时间,忙将她往房间里推。
“若闲姐婚礼要开始了,你这个伴娘可不能迟到,赶紧进去收拾一下。”
时光面色一凛,房门关上的时候,房间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了,好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忽然觉得心底难受极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沉闷压在心底,浓到化不开。
“时光,你快点。”
“来了!催什么催?”
她大声吼了一句,然后胡乱的擦了一下眼泪,拉开衣柜,在殷城言的衣服中间,赫然是一条天蓝色的伴娘裙,到膝盖以上的地方,正好是她的大小。
有一个设计师的朋友就是好,为她挑选的衣服从来都是合身又符合气质的。
出门的时候见殷城言也难得的穿上了西装,那种带着点银灰的颜色,他本就长得好看,平时大多穿休闲时尚款的衣服,今天突然这样一打扮……
“愣着做什么?”
殷城言已经走到门口了,抬眸看了一眼还站在房间里不动的女人,身子忽而僵了一下,真正装扮上的时光,对得起她名字这两个字,带着光阴的味道,很好。
“切,没想到你这样一看,长得还挺人摸人样的嘛。”
翻了个白眼,时光藏下加速的心跳,吐槽了一句。殷城言在她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总比有些人打扮和不打扮一个样的要强吧。”
“我知道,是一样好看。”
她不要脸的回了一句,殷城言懒得多说,换了鞋就出门,“给你一分钟,再不出来就自己打车去。”
“等等等等,我这就去。”
两人匆忙离开,却正好在楼下遇到简一,时光惊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昨天看你那么匆忙的离开,担心你心里不舒服,一大早过来赔不是嘛。”
说着,她又看了看这两人的装扮,“你们这是要出门?”
“对啊,还好你来得早,我们要去参加若闲姐的婚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参加吧。”
简一看了一眼殷城言,又看了看时光,讪笑道,“原来这样啊,你们是要去做伴郎和伴娘吗?怎么感觉衣服也是成套的一样。”
“有吗?”
时光仔细看了看,好像是那么回事。
“走吧。”
殷城言忽而出声,径自往前走,时光忙拉着简一一起。
苏若闲的婚礼在一个很是偏远的教堂里,如果不是林业坚持,按照林母的说法,婚礼都不应该有的。
时光一路上更好奇的是昨晚温予阳拉着苏若闲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拿着手机随时关注动态,希望什么时候能突然弹跳出消息来说婚礼取消。
直到车子停下来,还是没有这样的消息。她难免有点失望。
教堂不大,从外面看上去有点旧,早晨的阳光很是灿烂,她仰头正要四处看看时,简一突然上前来挽着她的手,时光愣了愣。
“你说,她没邀请我,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啊。”
她随口回了一句,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原来简一站在她和殷城言之间,脸是朝着殷城言那边的,似乎并不是在对着她说话。
“那个……若闲姐人很好的。”
她讪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才话落,眼前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愣愣的抬头对上殷城言微皱着的眉眼。
“好歹也毕业两三年了,怎么连个妆都画不好。”
说着,他重重的在她脸上擦了一下,时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简一,眉头一皱,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简一背后,没好气道,“你好歹也是个男的,这么关注女生的妆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变态呢。”
“你……”
他脸色一黑,眼底带着危险的光,时光忙往简一身后缩了缩。
“再不进去,婚礼都要结束了。”
说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拉着简一离开,一脸拽里拽气样子,得意得很。
殷城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他们是九点左右到的教堂,这时候苏若闲和林业都还没来,时光打电话过去时,她说还在路上,隐约还能听到轩轩哭闹的声音。
她心下顿时沉了沉,到了结婚这天,反倒是她这个伴娘最早到场了?
到了十点钟左右,他们一家人终于到了,但没有一个亲朋好友,时光顿时懵了,“若闲姐,你……你们确定这是在结婚?没有人参加婚礼吗?”
时光的直白让林业脸上一阵窘迫。
“是这样的,我妈说,这婚礼不过是个过场,仪式完成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了。”
“你……”
时光再要说什么被殷城言猛地拉着手臂,想着上回在婚纱店的事情,她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把嘴巴紧紧闭上。
“婚纱呢?”
“带了带了,带来了。一会儿去换上就好了。”
林业忙笑着往车后座跑,从里面拎出来的婚纱让时光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殷城言,不是买了婚纱吗?
那件红色的……很漂亮的婚纱,怎么变成了这样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