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种痛苦真的只能一个人承受，时光盯着眼前的酒杯，脑袋搁在桌子上，想想和殷城言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帮到他，还总是添麻烦，他不喜欢似乎也是应该的。
如果他是个陌生人该多好，至少，她可以不要脸的直接表白，不管话多难听，不管答不答应，转身就各不相见，但他不是，他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一直站在她背后的男人。
他是在大雨中将她捡回家给她做饭的男人，也是总是嫌弃她，却还是护着她的男人。
时光舍不得，舍不得喜欢这样的男人，舍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她此时才猛然想起来，想起当初那些女生托她给他的情书，想起她那时候的心情，真实的感情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不透气的布料，渐渐地连她自己也忘了。
时光也不知道在外面发呆了多久，下面有车开进来，她也浑然不觉，文颖并没有去睡觉，坐在客厅等殷城言过来。
她还是放心不下时光，便给殷城言发了短信。对方将简一送回家后就匆忙而来了。
“怎么样了？”
“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文颖眉头一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她静一静也好。”
殷城言瞥了一眼楼道，点了点头，“麻烦文姐了。”
说着，他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文颖眸光微闪，手摩挲着下巴，怎么觉得他们两才像是一对呢。
想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这些年轻人表示不太能理解。
时光只觉得眼前突然亮了，她身子僵了一下，以为是文颖不放心，便忙擦了擦眼泪，将脸埋在臂弯里，轻声道，“文姐姐我马上就去睡了，没关系的。”
哭过的声音沙哑到不行，殷城言嘴角扯了扯，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这女人根本没心没肺，他还从没见她这样哭过。
心下便越发的复杂。
确定后面没有声音了，时光吃力的用手撑着桌子，颓然站起来，却猛然看到地上的影子，心口一缩，她浑身都僵硬住，不可置信的侧首看向殷城言。
“你……”
张了张唇，她还没说话，殷城言已经嗤笑了一声，脸上的情绪收起来，没好气道，“你看看你，本来就不好看，还要折腾自己。”
说着，他已经走上近前了，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她的脸，其实眼泪已经干了，只留下两道泪痕和通红的眼睛。
时光愣愣的盯着他看，喉咙动了动，低声道，“你不是离开了吗？”
殷城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捧着她的脸，一脸复杂又带着几分无奈，“你都这样了，扔下你是不是会被你诅咒？”
他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时光愣了一下，殷城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对你好点你就受不了了。”
“没有，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她可怜兮兮的说了一句，晚上空腹喝了些酒，现在胃里一阵翻腾，难受的要命。
殷城言微微眯起眼睛，眸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脸上又捏了捏，声音也柔了下来，“乖乖去洗个澡，我下去给你准备。”
“好。”
时光用力的点头，看起来像极了那天国庆在大雨中他遇到的女孩，无助，迷茫，小心翼翼而脆弱。
殷城言心软得一塌糊涂，临走时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拉到怀中，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听话，明天给你买新衣服。”
说着，他已经抽身离开了，时光泪眼模糊的盯着他的背影，光想他以后对简一要比这更好，心底就一阵难受。
那种透不过起来的苦闷。
时光洗完澡出来后穿着睡衣，是文颖给准备的一件卡通T恤，到大腿的地方，头发湿漉漉的随意披散在脑后，脸上的泪痕洗干净后只剩下红彤彤的眼睛还算是她才哭过的证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那次浑身湿透了这男人也没点反应，只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下楼。
殷城言在厨房忙活，时光半个身子探进去，盯着他看。
他回头，正好将她抓了个正着，眸光微闪，淡笑道，“果然洗干净了才人模人样的。”
“没洗干净呢？”
“狗模狗样！”
他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时光一瞬瞪大了眼睛，一溜烟儿窜进去，想要给他好看，被殷城言熟练的躲过。
“想吃饭就给我在一旁好好待着。”
她立即停住动作，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若有所思道，“我觉得吧，你虽然犯贱了一点，人还是挺好的。”
“嗯哼，你发现得有点晚了。”
“切……你还真是自恋一点都不客气啊。”
时光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盯着殷城言手上的面条，吞了吞口水，他来了之后，她心底的那点嫉妒，抑郁全都一扫而光。
这时候能和他待在一起，她就开心得能飞起来。
就算不能在一起，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处，她想也挺好的吧。
“好了。出去。”
殷城言端着碗，时光迫不及待的走在前面，他将吃的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去了冰箱，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晚上哭什么？看你那点出息。”
他问得很随意，时光抓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脸上一瞬慌乱后转而带着几分释然，吸了吸鼻子，低头开始吃面条。
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殷城言将牛奶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了她身边。
时光在吃第二口面条前，突然将筷子放下，然后看着殷城言，两人视线对上，她手托着下巴，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算了。
以殷城言的毒舌，表白无异于找死。可能真的会被他打击到死。
这样想着，她瘪了瘪嘴，重新拿起筷子，但也没动作，只盯着眼前的面条看，低声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没用？”
眉头一挑，以殷城言往常的习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但今天她的状况实在是不正常，便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先告诉我什么是有用？”
“嗯？有用就是能帮到你们。不管是生活中或者是工作中。”
她皱着眉，好不容易组织好言语，殷城言笑了笑，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自卑了？”
时光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一大口面条当成是殷城言本人，她狠狠的咬下去。
被她的反应逗笑，殷城言浅笑着伸手想动她的发，被时光躲开，还不忘往边上挪一个凳子，翻个白眼，然后继续吃。
眉头一挑，他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倒是长本事了啊。
“你不必自卑。”
“咳咳咳……”
他才说话，她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无奈的给她递纸巾，没好气道，“没人和你抢！”
“咳咳……我没有自卑。”
边咳嗽她还不忘反驳，殷城言无奈道，“嗯，你没有自卑，只是偶然性发现自己的本性，然后间歇性踌躇满志。”
“你……”
她被他气炸了，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手撑着下巴，很是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有些人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其实作用很大。你没有配不上付词，或许他未必能配得上你。”
她脸上一红，糯糯的回了一句，“你呢？”
“我什么？”
“没，没什么。”
她忙回神，慌乱的低头，之后这面条也变得没什么味道了。殷城言还没来得及细想她话语中的意思，桌上的电话响了，时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浑身一僵。
像是在一个梦境里突然被人拽入到血淋淋的现实一样。
她愣愣的看着殷城言拿起手机的背影，手不自觉的收紧，就连身子也在颤抖。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发现时光已经把桌面收拾干净了，上身笔挺的坐在椅子上，侧脸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了？”
她愣了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没什么。”
“我去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她想既然简一这么晚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有事，她不能让殷城言为难。
手机在手中转了个圈儿，殷城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里本来就只剩下一间房了，两人再同床共枕似乎也没有理由。
眸光微闪，他便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你。”
时光身子僵了一下，果真是有事找他，便头也不回的往楼道里跑。她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就是把脏衣服重新换上，然后拿了包包下楼。
殷城言正坐在客厅，似乎在和谁聊微信，时光上前一步，揶揄了一句，“这么晚了还聊天啊，该不会是喜欢的人吧？”
抬眸瞥了她一眼，殷城言没放在心上，站起身子就往外走。
时光气急，也只能跟上。
坐在车里，时光边系安全带，边弱弱的问了一句，“刚刚简一找你什么事啊？”
瞥了她一眼，殷城言启动车子，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没什么重要的事。”
“我看你们最近走得挺近的，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而且，前一天还说这个地方是用来表白的，后一天就带着我们一群人来了。算起来，里面也就简一还单身了，该不会是本来的打算对她表白的吧。”
时光的语气有点古怪，说是幽怨又不是幽怨，说是气愤又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在殷城言听来十分刺耳，他脸色也骤然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