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房间里吗？开门。”
是付词，时光将房门打开，付词满脸担忧的看着他，跟着他一起的还有没来得及离开的邱舒。
她顿时委屈的一声哭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好了，别哭了。”
邱舒被她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了，忙将她抱在怀里。时光呜咽着也不说话。
两人带了晚餐过来，被他们逼着吃了一点，三人对坐，时光突然盯着付词看，“这件事，是不是尼克在搞鬼？”
对方眼神有一丝闪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也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怀疑他？”
时光瞪大了眼睛盯着付词，满满的震惊。
“时光……你理智点。现在的人，谁知道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你也别想太多了，总会有真相出来的。”
邱舒在帮着付词讲话，时光愣愣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把他们两个赶出去，她身边不应该有人不相信殷城言。
“他不会！”
她声音幽幽的说了一句，很轻，但满是坚定，之后觉得不够，抬头又看向他们，“殷城言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有才华，有能力，没必要为了一场比赛，去做这种事。”
时光像是在宣读誓言一样，一字一顿，让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邱舒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坚定，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有些恍惚。
“不管是不是，会有个结果的。”
付词低声说了一句，面对时光的执拗，他没办法劝阻。
轰动一时的设计大赛最后以丑闻的形式结尾，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事情发生后，殷城言的东家盛久企业迅速下架他之前设计的产品，甚至将他从公司员工中除名了。
他们的做法让这件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几乎所有人都在想着，如果他不是有问题，为什么盛久企业不仅不帮忙，甚至情愿赔本也要与他划清界限。
那个新来的总经理站在记者面前，像是在宣读誓言一样，真诚的表达对设计界的美好祝愿，表示对有污点的设计师是零容忍。
但他似乎忘了，殷城言的事情才刚开始，甚至调查都才刚刚展开，他却已经下了定论。
时光盯着电视机里的那张脸看，恨极了。
他们是故意的，从刚开始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只留殷城言一个人。
茶几上的手机在响，是石小胖，时光接起来，还没等对方说话，就已经出声了，“我今天也不去上班了，抱歉。”
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没好气道，“我知道你和殷城言的关系好，放心吧，什么时候这件事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再来。”
“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讲一件陈年往事，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但……唉……希望吧。”
时光有些恍惚，静静的听着。
“当年，付词不是和殷城言比赛吗？殷城言的作品被人掉包了，最后展示出来的作品不是他的。而且，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学校一直流传着关于他是gay的传言，其实他只是替付词背黑锅了。我们当时准备报道这件事，后来被学校处分了。”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能耐，但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里这么些年，也有些难受。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也是一场陷害，而且，你不觉得当年尼克会输给付词很奇怪吗？”
“他的能力和殷城言不相上下，要说应该是他们两最后PK的，却变成了付词和殷城言，而且，殷城言没有悬念的落败。”
“你……说的都是真的？”
时光缓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以为当初是殷城言能力不足，还偶尔拿这件事调侃他，也难怪他每次都会生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顾忌的提到付词，毫不掩饰的赞赏，却没想到，这些都该是属于他的。
石小胖笑出声音来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尼克吗？如果不是他，我最后也不至于那年连高考也参加不了。说真的，八卦戒掉这么多年，突然捡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但时光，我敢肯定当年的事情，就算不是我说的这样，也八九不离十了。”
“嗯，我知道了。”
时光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是八九不离十，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付词，你为什么要骗我？
殷城言，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说？对不起。
敲门的声音传来，时光盯着门看了一会儿，颓然起身，打开门的时候，付词和邱舒一起出现了。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时光面容苍白，头发乱七八糟的，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付词在看。
“你怎么了？我们给你带了……”
“啪！”
时光很少打人，也害怕打人，但她还没等付词说完话，已经控制不住的一个巴掌扇过去了，打在他俊朗的脸上，对方猝不及防的还没反应过来，偏着头缓了很久。
“你这是在干嘛！疯了吗？”
邱舒被自己女儿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气得铁青，提起巴掌，要还回去。
被付词一把抓着了手腕。
“阿姨……别！”
时光眼底噙着泪，倔强的盯着他们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到底想干嘛？到底要怎么才放过他？”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明白殷城言到底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勤勤恳恳，他那么聪明，他那么好。不就是没有父母吗？不就是没有人给他撑腰吗？凭什么就被他们糟践了。
“时光，你怎么了？说清楚。”
付词脸色一黑，单手抚上被她打了的火辣辣的脸，有些恼怒，但也忍住了。
邱舒还在气头上，将东西往鞋柜上一扔，没好气道，“你还管她干嘛？怎么这么不听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家教都去了哪里？”
“抱歉，我没有家教，带着你们的东西，出去！”
她拎起东西要往外扔，邱舒忙出手阻拦。
“时光！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啪的一个巴掌，是邱舒下意识地打出去的，时光头发挡住了脸，她一直侧着脸，牙齿将嘴唇咬得苍白，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才打她邱舒就后悔了，但也拉不下面子来道歉，轻咳了两声，“我教训你也是应该的，是付词好心怕你饿着，给你买了吃的过来，你冲过来就是一巴掌，哪有你这样的人？”
“再说了，就你那朋友，人家是简一的男朋友，你瞎凑什么热闹，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你们年轻人心大，不顾忌，我这个做家长的也要提醒你一点，女孩子家的，别总是和外面的男人混在一起。”
邱舒说了很多，可能也是心虚，没看时光的眼睛，但对方已经机械的转过脑袋盯着她看了。
她皱着眉，忍住将要崩溃的眼泪，深吸口气，哑着声音问，“那妈妈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都和殷城言上床了，你再来教我礼义廉耻，是不是太晚了？”
时光在气头上，她那一巴掌没有打错，是付词应该承受的，她甚至觉得，只打他一巴掌都少了。但她的母亲，本该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带着别人家的儿子，告诉她这么做是不对的。
没有意外的，她又被打了一巴掌，另一张脸上。
付词阻止都来不及了，时光也没躲，反倒是嗤笑着回了一句，“正好，对称了。”
“你想气死我吗？”
邱舒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通红着眼睛，将隔壁阿姨家的房门给喊开了。
“小时光，这是怎么了？”
陈阿姨围了上来，时光忙转头看着房间里面，邱舒心口不断起伏，被她气得不轻，一旁的付词忙将邱舒往房间你推，低笑着对陈阿姨道，“没事，她和她妈妈吵架了。”
“是这样吗？”
阿姨没听付词的话，打量了一眼邱舒，眸光落在时光身上，似乎不太相信邱舒是她妈妈。
“嗯，是的。”
时光哽咽着回了一句，阿姨也不好说什么，便转身一步一回头的到了自己房间。
付词将房门关上，把时光往里面推，直到招呼她坐在沙发上，再又去招呼邱舒。直到三人都坐在了沙发上。
空气就这样凝结着，谁都没说话，只偶尔传来时光的抽泣声。
她有些累了，想着温予阳昨天答应了她今天找她好好谈谈的，现在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便起身要回卧室换衣服。
“你去哪儿？”
邱舒别扭着说了一句，时光身子顿了一下，冷静下来后，情绪缓和了不少，但心底还是有怒气，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出门。”
“这个样子怎么出门。有药吗？”
“没有。”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心烦，从小邱舒就很喜欢付词，这些她都不计较，但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也让时光失望。
如果这是一个选择，她会觉得，自己的妈妈选择了乖巧懂事的付词，而不是她这个从小不够可爱，不够淑女，不够聪明的女儿。
邱舒心底又有一股无名火窜起来，但见着她已经红肿的脸，又有些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