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鸩酒
柳云葭2018-04-15 02:153,209

  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天大亮,拂菱躺在床上睁开眼,感觉外面都日晒三竿了,这才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心道昨天可真是累坏了,才刚躺下就睡着了,而且好久都没睡得这么沉了。

  这才记起昨天是忙着终于把自己给嫁出去了,但是新郎整晚整晚都没有出现,到现在为止,连个屁都没放过。

  不禁猛的掀开被子,胡乱穿了鞋就下地要出门,被正端了水盆来的柔夷给拦了下来,她好笑着故意问说:“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气成了这样?”

  拂菱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你别拦我,今天我说什么都要弄死他,什么意思嘛,费尽心思把我娶了过来,然后晾在这里一整个晚上不管?”

  柔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的水盆也是左右摇晃,差点没端稳,她羡慕的望着拂菱的背影笑道:“结婚真好,有男人宠着,你都无法无天起来了。”

  拂菱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怒气冲冲的折返回来,柔夷笑问道:“怎么了?舍不得去打你的新郎啦?”

  拂菱摇头说:“不是,我得先洗把脸,我一个新娘子不能脸都不洗的就出门吧,你赶紧去衣柜给我找件最喜庆的衣服出来我穿着。”

  柔夷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的不理解生活在幸福中女人的矫情,这拂菱矫情起来,也真是没谁了。

  精心打扮之后,拂菱终于缓缓出了门,外面照旧是一片忙碌友好的画面,人人见了拂菱,都是笑着友好点个头,道一声“王妃早。”然后又低头各自忙各自的,很和谐。

  好像压根就没人看出,昨夜他们的大王把这个新婚妻子晾在新房一晚上没搭理,这要是放在大周朝,那可怜巴巴的新媳妇可是要一辈子没脸见人了。

  还好这是民风淳朴的北狄。

  拂菱提心吊胆的观察出众人并没有笑话她的样子,也就渐渐大摇大摆起来了。

  察罕的议事王帐离这儿只有几个帐篷的距离,围了一圈士兵,一看就很醒目,这让拂菱有一种区别于往常的感觉。

  果然,一番交涉之后,那看守的士兵竟然一脸为难的不放拂菱进帐,柔夷挑着眉毛大叫道:“你可看清楚哦,这可是我们的新王妃,你说大王会不见她?”

  士兵左右为难得就要哭了,拂菱忙心疼道:“好了孩子,那我不进去了,你替我把这个送给大王行吗?”

  说着让柔夷把食盒递给他,食盒里面装的是一晚热乎乎的羹花,和一碟清脆小菜,拂菱说这叫女人的温柔,越是坚强的男人越是逃不过这种柔情蜜意,除非天榻下来了,否则察罕一会儿就忍不住来找她的。

  拂菱看着那士兵迈着小短腿拎着食盒一路跑到议事大帐,心满意足的对柔夷说:“我们先回去吧。”

  心想:“察罕,我可是在人前给足了你面子,回到帐子里面,不让你给我赔礼道歉我就不叫拂菱。”

  拂菱料得果然没有错,刚回来坐下不久,便见察罕顶着一脸黑眼圈进了帐子,他原本愁眉深锁,但见到拂菱之后,便完全舒展起来,张开怀抱冲她笑道:“我美丽的新娘!”

  拂菱白了他一眼,故意别过身去不理他,柔夷早知趣的退到了帐子外,听着身后那对新人还在打情骂俏,只觉得十分好笑。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新娘,新婚之夜就把我丢下不管,你对妻子还真是体贴。”

  察罕一脸苦笑说:“真是对不起你,昨夜突然有了紧急公务,来不及对你解释,请你理解。”

  拂菱“哦”了一声,正要问是什么事,便听的帐外急声连唤着大王,察罕赶紧走到帐前听他耳语几声,挥退那人后,又笑着走到拂菱身边,拂菱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去,面无表情道:“怎么,才回来就又要走呀?大王真是日理万机。”

  察罕笑着望了望拂菱,伸手要捏她的脸颊,被她生气躲了过去,他又过来伸手环抱住她,对她轻声说道:“今天晚上一定早点结束之后回来陪你,好不好。”

  拂菱心中一甜,但表面故作生气的扭扭肩膀,说:“谁要你来陪,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是好好的,你来了我还不习惯呢!”

  察罕笑道:“你们女人真是会口是心非,心里明明是想的,被人猜到之后又不肯承认。”

  拂菱忙要回嘴,察罕便用嘴堵住她的嘴唇,口鼻在彼此的温热潮湿中交织,让拂菱满面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她感觉自己有些沉沦了。

  察罕还在微微呢喃道:“你心里还是想我的,否则你为什么会生气……”

  拂菱感觉自己完全醉了,尘封多年的情愫在不经意间被打开了,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是喜欢一个人的心动时刻,她还记得,还能感受……

  “大王,请您到议事大帐!”

  帐外的催促声又起了,察罕觉得十分扫兴,但又不能不去理会,低头看了看怀中满面通红的拂菱,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女一般的娇羞。

  他歉意笑道:“那我先走了,晚上争取早点回来,好吗?”

  拂菱温柔一笑,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说:“那我做好羹汤等你。”

  “一言为定。”察罕信誓旦旦。

  但这一夜,察罕还是没有来,拂菱守着羹汤一直到深夜,柔夷见汤汁已经冰凉,小心翼翼的问说:“要不要去热一热?”

  拂菱叹着气,摸摸冰凉的碗壁,说:“热了也不好吃了,还是倒掉吧。”

  这一夜辗转反侧,几尽无眠。

  第二天一早,拂菱洗漱完毕后,翘着二郎腿盘算着从昨天到今天,察罕一共得罪自己已经两次了,等他回来之后要怎么罚能既不伤了两人的感情,又能达到解气的目的。

  然后找了些别的事做了半天,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已经再次心软的拂菱差人过去王帐那边问新的情况,去问的阿达莲回来沮丧着脑袋说:“王帐外面被围得密密麻麻,我根本就进不去,别说见到大王了。”

  拂菱这才终于警觉起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必定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然察罕不会这样没有交代。

  她开始安静下来,甚至有些自责自己被新婚的喜悦冲了头脑,没有了最起码的判断,察罕那边或许正处于水深火热,可自己还一个劲的去打扰,难为他还耐心的专程回来安抚自己。

  她找来柔夷,严肃的对她说:“你悄悄去王帐那边探一下情况,有消息即刻过来告诉我。”

  柔夷去后,拂菱开始更加坐立不安,她在想,老天爷不会对她这样不公平,好不容易等待来的幸福,不要再生生的被夺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柔夷回来,带来一个惊天的消息:大周皇帝君霖亲率十万大军奔袭北狄,军队已经过了大别城了!

  拂菱呆坐在地上,脑袋有一瞬间的空明,朦胧之中好似有人在呼唤自己,却又听不清内容。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柔夷焦急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眼前,拂菱才又一次感觉到痛苦的真实,原来刚刚那个不是梦。

  为什么会来得这样快?而不是再等待一个三五年,等她幸福的过几年安生日子,他再过来亲自破坏这一切?

  “你放心吧,我没有事。”拂菱定定的望着前方:“我绝对不会倒下,既然他要来打,我便与北狄共存亡。”

  大周后宫,南弦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跪在大殿中,董太后单手撑着头,时不时伸手擦眼泪,满脸的伤心,书眉则在一旁尽力安慰。

  反倒是身为阶下囚的南弦容色坦然,不见一丝恐惧内疚,反倒讥笑说:“母亲又何须伤心,反正在您心中早已没了我这个女儿。”

  董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纠结和矛盾的心境令她再度沉沦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书眉见了实在忍无可忍,破天荒的冲南弦喝道:“你真的是太没有廉耻了!你生性放荡,母后都不想同你撕破脸,可你却趁君霖离宫期间勾结朝臣意图谋反,此罪不可赦!”

  南弦却笑着不去看她,只对董太后道:“母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当年您硬将我保了下来,不让君霖送我出城,我哪里会有机会这样做呢?既然东窗事发,我自然愿意承担罪责,您要怎样处罚我都可以,没有怨言。”

  董太后神色疲惫的望着书眉,书眉知道她的心意,顺着她的意思说:“此事关乎重大,要不还是等到皇上回宫再说吧。”

  董太后想了想,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南弦面前,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南弦原本抗拒,后勉强顺从,神情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董太后伤心说道:“我生养了你,却教不好你,你做下这种背祖忘宗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能留你的了。”

  她吩咐左右道:“把镇国公主押入死牢,即刻赐饮鸩酒。”

  南弦有些恐慌,叫道:“为什么不等君霖回来?”

  董太后强忍心痛道:“军心不可乱,你不能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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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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