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只有一处出口。
而仆人正是从这里扑过去的。
高强背后是高高的栏杆，避无可避。
仆人的脸上闪过阴狠的神色，像是恨不得弄死高强。
而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高强在做什么？
他先是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踢到栏杆，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这堵人的办法不错。”
他称赞了一声。
可这称赞对仆人来说简直是侮辱。
仆人一言不发，眼中的神色愈加疯狂。
“可惜，对我没用。”
高强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仆人看似来势汹汹的攻势，在高强看来简直像慢动作。
奔跑、猛扑，这些动作都一帧帧分解。
慢到高强甚至在等。
等什么？
等仆人到达自己想要的位置。
而在仆人眼里，高强完全是一副吓傻的模样。
吓得连逃跑都不会了。
“去死吧，煞笔！”
仆人突然爆发出怒吼，犹如胜利前的咆哮。
可他最后一个字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铁一样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仆人的胸口上。
他尖着嗓音发出古怪的长吟。
配上他扭曲的表情，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呃啊啊啊。”
仆人捂住胸口，慢慢蹲下。
脸上的疯狂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疼痛让他缩成一团，像是尽可能缩小疼痛的面积。
就在他疼痛难耐的时候，一团阴影笼罩在他上方。
仆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强居高临下地回望他。
那目光，仆人很清楚。
是他自己看街边老鼠的目光。
仆人张了张嘴，却突然垂下脑袋，痛苦地捂住胸口。
而在高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一拳，正中胸口。
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被砸扁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几乎能听见胸骨被砸断的声响。
看起来，是疼痛让他无力开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正让他开不了口的，是对高强涌出的恐惧。
那种超脱人类社会秩序之外的，对原始力量的恐惧。
这是人类在远古时代，弱者对强者最直观的感受。
恐惧，即臣服。
高强望着蹲在地上的人，冷淡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跑吗？”
仆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摇头。
“凭你。”
“还动不了我。”
短短七个字，高强身上瞬间气势大涨。
即使依然穿着随意的衣服，却令仆人瑟缩地趴伏在地上。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让人灵魂震颤的霸气。
“是我狗眼看人低。”
“是我小瞧您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仆人忙不迭地认错，听上去无比诚恳。
高强盯着他的后背，似乎要看穿他。
仆人的额上流下一滴冷汗。
他努力缩着肩膀，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
突然，高强表情平淡地撤掉了周身的气势。
危险解除，仆人大大喘了口气。
他一松劲，差点真趴到地上。
“我来苏家是作客的，不是来惹麻烦的。”
“我不想跟你计较。”
“所以你也别跟我耍花样。”
高强的话，让忙着爬起来的仆人愣了一秒。
他抬头望了眼前者的表情。
很平淡。
似乎只是寻常的告诫，却让仆人心里咯噔了下。
他应该没有看出来什么吧？
可仆人从对方的脸上，完全猜不出。
仆人默默把口袋里的东西往里塞了塞。
确信对方看不到了，他才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当然不会。”
“怎么敢跟您玩花样。”
“您还不得把我看得透透的。”
高强听到“透透的”三个字，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嗯。”
“你说的没错。”
他的透视之眼，可不就把眼前这人看得透透的了吗？
那口袋里的凶器，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看那形状，看那轮廓。
苏家的仆人居然随身携带着刀。
可真了不得。
高强在心里半是嘲讽，半是匪夷所思。
仆人看着高强古怪的笑容，心里越发不安。
刚才他确实害怕了一阵子。
但是在那股强大的气势消失后，他的心底却涌上比之前强千百倍的怨恨。
他居然在害怕一只臭老鼠！
那种穷人堆里爬出来的下等人，有什么可怕的！
要知道，他可是苏家的仆人！
苏家百里挑一的仆人，就是他脚上的鞋都比臭老鼠高贵几百倍！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他学聪明了。
他没有再跟高强硬碰硬。
既然正面打不过，他偷袭还不行吗！
力气再大有什么用，难道拳头能硬过刀吗！
仆人握紧口袋里的刀柄。
他平时要处理杂务，随身会带着趁手的小刀。
以前觉得麻烦，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仆人连借口都想好了。
他就说高强是潜入苏家的歹人，自己是正当防卫。
高强不仅得受伤，还得坐牢！
这完美的计划，他几乎能想到成功时的美妙。
仆人按捺下激动，冲着高强装模作样地点头。
仿佛已经完全臣服于高强的武力之下。
但他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嘲讽。
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等你血流满地的时候，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仆人情不自禁地咧开嘴，他几乎等不及看到那副场景。
高强好笑地望着他。
仆人那张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还有那都快掉出来的刀柄，演技堪称拙劣。
高强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透视除了赌石、鉴宝，还能这么用。
勘称防身利器啊！
对于误打误撞，帮助他开发出透视新用途的仆人，高强没有丝毫同情。
既然对方要演，他当然要配合。
高强故意走近仆人，停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对方刚好方便扑过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带路。”
“你们家小姐，是在会客厅办生日会吧？”
高强轻描淡写地说着挑衅的话，果然仆人的身子抖了抖。
他可以想到，对方在心底用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自己。
高强突然有点遗憾，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
听一听仆人骂了什么，在配上他卑躬屈膝的表情。
应该会很有趣。
“对。”
“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这就给您带路。”
出乎高强的意料，对方并没有抓住机会扑上来。
高强挑挑眉，学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