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大厨,但毕竟二狗带了不少好东西,进口的脱水蔬菜,各种各样的肉类罐头,酒类,还有大量的泡面。
寺庙里面并没有什么用来招待客人的美食,牛粪和糌粑倒是管够,估计这几位老同志每天就是靠着一点糌粑和青稞酒过日子。
烧牛粪这种事情穆城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干,在一片篝火当中,仍几片牛粪进去,竟然并没有传闻中的“牛粪味”,这东西在青藏地区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燃料,晒干之后就没有了异味。
唯一值得一提的还是在停车那片湖畔弄到的鱼,一种叫做重唇鱼的鱼类,他们特别喜欢吃湖边的生长的杜鹃花,但是杜鹃花本身是有一点神经毒素的,每次鱼吃掉花瓣之后就会产生喝醉一样的感觉,吃醉的鱼就傻不拉几地漂浮在了湖面上,穆城一行人就只管伸手去捡那些醉鱼,一捡一大堆。
这样的奇观,也只有在每年的这个季节才能够看到。
穆城在书上曾经见到过,但那是川滇地区某个高原湖才有的奇观。
饱餐一顿之后,一行人便各自在庙内找到自己的休憩点休息,他们头一次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见到这么多美丽的景色,年轻人的精神和体力全都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几个老喇嘛没睡,而杂毛道爷和穆城也没睡。
穆城同样没睡,他在等着杂毛老道的接见,虽然白天见识过他那荒诞不羁放浪形骸的一面,但人活到了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又只有那简简单单的一面呢?能够教育出二狗这种异人的高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贵人,请随我来。”
刘杂毛见林青璇都忍不住疲惫独自跑到一个厢房去睡了,这才神秘一笑,走到穆城身边说道。
夜晚的篝火照在他黝黑的脸庞上,反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见他开始往庙外走去,穆城也紧紧跟上,他越走越快,几乎是用健步如飞来形容,而穆城只能是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伐,高原地带呼吸本来就会更加困难,一直走到山坡上的时候,穆城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可刘杂毛却仍旧面不改色。
“高人呐!”穆城在心里由衷地赞叹,但刘杂毛却只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摇了摇头笑道。
“不,你错了,贫道可不是什么高人,只不过是道尊脚下一介杂毛而已,因为在这高原之上习惯了,平日里注意保养,所以才走路健步如飞。”
穆城表示不信:“那二狗这一身神乎其技的本事……”
“我如果说这是他生而带来的,你信么?”杂毛突然眯起眼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句话显然是意有所指,尤其是那看向穆城的目光。
穆城愕然:“这简直太扯了吧?哪有生下来就有这一身本领的?尤其是那什么所谓的内劲……”
“有何不可?有人生而健壮,有人生而羸弱,有人生而聪慧,也有人生而愚钝,还有人生而俊美,有人生而鄙陋……更有甚着,生而知之……”
最后一句话就好像重重的一锤,伴着老道那洞察人心的目光直直地砸向穆城的内心,这是他内心最大最深的隐秘所在!就连最为亲近信任的白真真和父母,他也从未提及。
“我……”穆城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从冰窟中钻过来的事情告知,老道士再次看穿了穆城的想法,十分体谅地说道:
“贵人不必跟我解释这方面的任何东西,老道其实不知道,也无所谓知不知道,窥破天机本来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为什么把自己的名字和二狗的名字取得如此卑贱?就是为了避祸长命。”
穆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却又不能够一味地否定自己所难以认知或者不能认知的东西,不是这些事情不合理,只是人类的认知水平还没到罢了!
面对这样一个时时能够看穿自己的人,穆城内心实在是一直在打怵,甚至觉得有点害怕!这样的人如果成为了自己的对手敌人,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力不能及的,那就只有拉好关系,绝对不要让其成为自己的敌人!
老道突然收回笑容,笔挺地双手负背,望向夜空喟然叹道:
“其实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变,只是你身处这个时空,并没有留心注意罢了,因为你忙着去改变了!”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如果刚才那句话只是一记重锤,那他吟哦的这句来自《庄子齐物论》中的文言文更是犹如大吕洪钟一般,震得穆城浑身气血翻涌,大脑一时间甚至是出现了供氧不足的眩晕感。
他重重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双脚都在拼命地颤抖着,在急促的呼吸中,他突然想到了那么多被自己所“剽窃”过的歌曲!“那些歌手呢?那些歌手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我现在连那些人的名字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还有电影!对!林昊!他是叫林昊吧?哦不,上一世他好像又不叫做林昊……那他到底叫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上一个世界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老道又说道:
“我之所以称你为贵人而不是称你为神,是因为你并不是唯一,从古至今,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就拿太祖老爷子举例,你又是如何得知他如何在每一次的生死关头作出的正确选择呢?再说国外,阿道夫又是凭什么借着自己一张嘴,引发一场席卷全球的人类灾难呢!?”
“他们抓住了势!历史发展中的大势!将势为我所用,自然无往而不利!”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每一次都将势把握住了?此外,你也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你想到的东西,别人不一定想得到,你想不到的东西,别人又或许能够想到。”
“您是说……我那……”穆城几乎是要将自己的秘密脱口而出了。
“哈哈,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也想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能力,这方面我不能帮到你任何东西,我说了,我只是凡夫俗子一个,二狗那一身本事也只是我遍游名山大川拜访名家,在不断的打熬和请教中得来的。”
老道士潇洒无比地笑着摆手,然后突然看着穆城中弹的那条腿说道:“我在偶然当中算出来A省的香城市,出了你这么一号贵人,也算出你几个月前,发生了一场血光之灾!不过你都算是化险为夷了。”
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穆城从未见过这种事情!老道的话带给他的震撼,丝毫都不亚于自己从穿过冰窟窿回到十八岁的那个选秀现场!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多谢!”穆城心悦诚服地鞠躬致谢,千里迢迢来到草原,他最初只是为了感谢二狗而已,在他心中,始终没有一个系统的实质化的问题,而现在,老道士在模糊中系统而全面的回答了他所有的疑惑!
“不必谢我,这是冥冥之中的命数!你还年轻,需要再多多沉淀下来锤炼几年,起码三年!”
“那我是不是应该……”穆城下意识地就想要请教,但对方却是将他的话打断。
“其实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万事万物都在发生变化,你也不例外啊!老道我说过,凡夫俗子耳!我连自己的口腹之欲都要靠这徒儿来帮忙,又如何能帮到你呢?”
穆城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老道的这个解释却比答案更加有用。
说完这些话,老道开始往回走,穆城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边追逐他的脚步一边说道:
“道长,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我必当竭尽全力为您做到!”
刘杂毛深深地看着穆城的眼睛,似乎有点意外有点满意的样子说道:
“嗯……说起来到还真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二狗这孩子,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一个孤儿!而且还是被人贩子给拐卖的孤儿!因为算多了天机,我其实也命不久矣,总想在死之前将二狗的家人给找到!不仅仅是帮二狗,还要帮世间这普罗大众!每每想到这血肉至亲骨肉分离的时候,我的心也格外的难受!”
“您放心!我立即着手准备这项工作!建立寻子网站!充分利用未来的计算机和云计算技术,尽可能地帮助和挽救那些不幸的家庭!打击贩婴犯罪!”穆城马上答应下来,这项工程虽然麻烦,但肯定是合白真真胃口的。
“善事一定要多做,切不可有始无终。”
“请您放心!”
走到寺庙门口,老道捋了捋胡子,满意地说道:“好!另外一件嘛……可能说起来会有点俗……那啥,你反正挺有钱,帮我修一个道观呗!”
“这有何难!”或许是不差钱的缘故,现在的穆城最喜欢这种真金白银的交易!钱能解决的事情成为了最简单的事情,不就是修个道观么,拿钱砸!就在他高声答应下来的时候,那个叫做尼玛的老喇嘛竟然也出现在了庙门口,一脸幽怨的表情看着杂毛老道。
老道被他那小眼神看得有点受不住,只好是随意地说道:“哦,如果你还有闲钱,顺便就把这破喇嘛庙也修了吧,以后我就和这喇嘛庙住两隔壁好了,一个道观一个佛寺,嘿嘿,多河蟹!”
“修修修,道长您既然都这么说了,晚辈自然当仁不让!”
老喇嘛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说道:“甚善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