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混个毛。”
“扎了姓林的一下,就觉得自己行了?”
冷嘲热讽声在屋里响起来,那个躺在床上被裹成粽子的黑汉看着都想要起来说两句。
“哥们,你都被打这熊样了,就消停的吧!”已经到他旁边的耿二虎又给他按回去了。
黑汉黑黑的脸更红了。
“大哥都没说话,一群当小弟的叫唤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难怪被人撵出龙虎街,像丧家犬一样待在这种地方。”我环视一周,语气轻蔑。
“兔崽子,爷爷教教你规矩!”倚在墙角有个受伤比较轻的,豁的一下站起来。
我根本没看他,只是看向神色不定的满五。
“都住嘴!”满五在这时终于喝了一声。
满五在这一群人中看来威信颇高,他这一声吼以后,屋子里瞬间寂静。
“炮爷,你敢给林阿勇一刀我很佩服,但是龙虎街不是说谁一刀就能扎出个地位的,你开口让我跟你混,凭什么呢?而且炮爷你告诉我,你今年十八岁,还是二十岁?我是个粗人,说话就直,炮爷你这个岁数,我确实不太信得过。”满五看向我,一点点说。
“有句俗语讲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所以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怕是你心里觉得我靠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劲儿,说不定反手我哪天就被林阿勇灭了!”我说。
满五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扎林阿勇,而扎了林阿勇以后,我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我一笑。
“炮爷后面有人?”满五挑挑眉。
“也不算有,但是至少不会怕林阿勇用其他手段赶绝我,他地头蛇这点优势对我没用。”我自然不会将麦心瑶说出来,只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只是有这一个答案就够了。
满五这伙人不缺悍勇,要不也不会把龙虎街一虎的那个老猫弄不敢出头。但是即便这样,林阿勇还是敢来弄满五,就是因为看准了他们是外乡人,在金陵这块地无依无靠,所以才敢出手,如今满五应该明白他们最需要的其实是个靠山,而我有麦心瑶。
满五沉吟许久,说:“炮爷,我们去龙虎街混,也是晓得些龙虎街的事的,我从没有听说过龙虎街有你这样勇的一个少年人,不知道炮爷你有多少实力?”
“以前没听说过我正常,毕竟后浪推前浪还要一点时间,现在你不是就知道了么!至于我的实力,今天你都已经看到了,两个在外面没进来,我和二虎在屋里。”满五这是在盘道,这说明他有些动心了,我没隐瞒,摆明车马。
屋内再度喧哗起来,觉得我他妈是在开玩笑。
这回满五倒是没等他们都开口说话,就挥手将这刚起的喧哗压了下去。
“炮爷,我们这些人都被人家撂回来,你这点实力不够看吧?你背后那位会给你其他的支援么?”满五说。
“不会。”我否定,在满五有些错愕的眼神里指指我自己的脑袋说:“真正做大事的不一定要靠蛮,而是靠脑子,我们就这四个人,在昨天搞定了冯蛮蛮,他已经确定退出龙虎街!”
冯蛮蛮退出龙虎街这个消息还没有扩散出来,满五明显不知道,眼神一沉说:“你确定?”
“你可以打听打听,很快混龙虎街的就都应该知道。”我说。
满五一时间没说话,只是手指下意识的开始敲击床檐,显然内心在做选择。
我往着他的床前走了一步,看了看满五那只被林阿勇砸了的脚,上面敷着不知名的草药,连夹板都没打,当时我可是知道林阿勇下手有多重,这都不去医院,满五的这只脚怕是要废掉。
“怎么不去医院?”我问。
“没钱。”满五倒也坦然。
“林阿勇说你们是混沪海的,在那边也那么惨?”我试着打探。
“被人阴了,什么都没带出来。”满五语调有些低,接着指指脸上那道刀疤说:“这是当时被人砍得,差一点丢命,所以我说扎一刀的事不算什么,我们混的其实都是给人做狗,狡兔死走狗烹,我们的命不一定是自己的。”
“那要看跟谁混。”
满五这伙人显然背着大故事,但是我肯定没到和他们交心的层次,也就没有顺着话往下问,只是说。
满五长出一口气,问:“那炮爷你能给我们什么?”
重头戏终于来了,我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冯蛮蛮是我赶走的,他手上的那两家酒吧按道理就会归我罩,但是我手上没有人。”我不用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注意到在我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墙角或倚或坐的眼神都亮了起来,毕竟他们现在真的没路走。
那个红脸汉子一直站我旁边防备我,此时的呼吸也粗重了两分。
“就算炮爷你搞定了那个傻大虫冯蛮蛮,其余的二龙四虎会同意你接手这两家酒吧?”满五显然考虑的更多。
“这就要看你们了,我给你们解决后顾之忧,看你们有没有再和他们斗一斗的勇气!”我将所有筹码摆上了台面。
“我要一点时间考虑。”满五没有立刻答应。
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满五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哥,如今让他立刻低头,将我这样年岁的摆到他大哥的位置上,恐怕心里很难接受。
“那我就等满五爷你的消息,但是别让我等太久,我等的起,那两家酒吧等不起。”我最后点头笑笑,然后转身说:“二虎,走了!”
……
……
满五让红脸汉子一直将我们送出大门很远。
“江哥,咋样?”等着送行的红脸汉子往回走,胡天地就一脸迫不及待的问我了。
“老牛逼了,江哥一进屋就把他们都镇住了,贼猛。”耿二虎彪的呼的说。
“一边去。”胡天地无视了耿二虎。
“那个满五没有点头,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他们现在山穷水尽没路走,如果我给的这条路他们还不要,那就真是等死了。”我在胡天地期待里的眼神里说。
“我就知道江哥出马没有拿不下的!”胡天地一下兴奋了,他是知道满五这伙人有多勇的,有了他们的加入,不管咋地以后打架不缺人了。
陈白马也有些惊喜,但没像胡天地那么明显,问我说:“江哥,稳的住么?”
满五这伙人很蛮勇,我让他们加入进来,可能会控制不住,我明白陈白马的这种担忧。
“没事,满五这些都是带着项圈的江湖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牵着,就永远都只会毕恭毕敬,我稳不住,只能说明我给不起那碗饭了,真到那份儿上我也就不用混了。”我说。
我这话其实大部分都是装逼,而且是云山雾罩的那种装,但是对于胡天地、陈白马这些还真就吃这套,当即就不再追问。
“江哥,咱们接下来还干嘛去?”耿二虎这时插话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着。”我说。
弄完满五这边,确实也就没啥事了,余下的就是等二龙四虎那边的反应,到时候见招拆招。
“江哥回家还得处理家务呢!嫂子可是在家等着他呢,说不定方便面都准备好了!”胡天地开始挤眉弄眼。
我一脚又给他蹬一边去了,这家伙显然是挤兑我呢!
挤兑归挤兑,但是我确实要回去处理和关雎鸠的事情。
下午四点多的光景,我回到了关雎鸠的家中。
关雎鸠在家,正坐在家里客厅的那张沙发上,在她的右手边放着一把菜刀。
我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关雎鸠明显有些紧张,手一下就握在了菜刀的刀柄上。
“怎么着,要砍我啊?”我笑。
我这就是个玩笑话,关雎鸠那紧张的眼神证明她拿这菜刀明显是防身用的,大概是我上几次那样粗暴的对待她,让她有了心理阴影,这次在医院她又惹怒我,心里怕我回家弄她,就准备了把菜刀壮胆。
“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对我,我就砍死你!”关雎鸠挥了两下手中的刀子,恶狠狠的说。
“你这么厉害,当初咋不见你把放高利贷的李光砍死呢?”我挑眉。
关雎鸠一下滞住,不过很快说:“他没你可恨!”
“我怎么你了,让你这么恨我?”我说。
关雎鸠倔强的抿起嘴唇,不说话。
我看着关雎鸠那张红唇,点点头,然后很直白说:“李光要上你,没成。我有机会上你,但是没干。在这点上来说,我和李光对你而言没有区别,那唯一能让你恨我的东西,大概也就只是我们间那层娃娃亲的关系了。讲真,对这一点我也觉得不爽,因为最开始我觉得你瞧不起我,我有些不服,甚至一度我觉得即便我不娶你,但是也要霸占你。可是现在会有一点变化,关山月给我讲了你的一点事,我觉得我们间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都放开手,以后就是单纯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等我有了钱,我就会搬走!”
关雎鸠愣愣看我。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愣过后,关雎鸠陡然发飙,菜刀朝我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