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在最初的强忍，到后来控制不住的痛苦的叫声，此刻汪雨涵已经发不出声音，嗓子彻底的哑掉。
我抽烟的时候，汪雨涵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眼泪沿着眼眶滑下来。
我觉得她这是鳄鱼的眼泪，到现在这个戏精还妄图用眼泪来欺骗我，我顿时烦躁的将烟摔在地上，伸出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贱人，装什么可怜！”我说。
汪雨涵本能的抖了一下，然后想要把身子缩成一团。
我按住了她，没让她完成这个动作，接着手在她光洁的肚皮上拍了下：“老子在你身上付出这么多，记得给我生个种！”
我就是故意羞辱她。
汪雨涵终于微微抬头看我，有些肿的嘴唇开合吐出一句：“江山，你就是个魔鬼！”
“那也是被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逼的！”我恶狠狠的说。
汪雨涵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愤恨，“江山，我希望你不得好死！”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还等着当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呢！”我露出笑容离开汪雨涵的床。
这一刻我确认汪雨涵是恨死我了。
这证明我的报复成功了，我不想再和汪雨涵纠缠，不想再给她对我宣泄仇恨的机会，我要她把这些永远记在心里，永远忘不了我。
但是从今天起我会把她忘了，把她当成一个物件忘了。
再没有人值得我掏心掏肺！
穿好衣服，我拉开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房门外，许庭生依然跪在大厅里，这个时候，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虽然还在那里，但是没有再按着他了，可是他还是跪着的，跪的笔直。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在我从房门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死死落在我的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一瞬间我可能被他杀了千万遍了。
“许少，昨晚的声音你都听到了吧，爽么？听一个被你瞧不起的土包子和你志在必得的女人洞房花烛，是不是很快活？”我故意的拉了拉腰带。
许庭生声音喑哑：“狗东西，你完了！”
“什么完了？”楼上忽然传来麦心瑶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麦心瑶穿着真丝睡衣从楼梯上走下，看了我一眼说：“昨天晚上吵死了，你这小家伙精力真是旺盛，现在才完事。”
和我说完这句，麦心瑶才好像看到许庭生的样子：“哎呀，许大少怎么还跪着，赶紧起来吧！”
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听到麦心瑶这句话，就去拉许庭生。
许庭生扑腾着打开她们两个的手，自己摇晃着站起来，看向麦心瑶说：“瑶姐，今夜，我领教了！”
“领教不是目的，主要是要吃一堑长一智，别不自量力。”麦心瑶意味深长。
“瑶姐，谁都不是泥捏的，秦淮河里满是胭脂泪，没谁能年年红似火。”许庭生咬着牙，目光在我和麦心瑶身上逡巡，眼睛里透着疯狂的光芒。
显然这一夜的折磨，已经超出了这位事事顺心大少能承受的底线。
“你可以试试。”麦心瑶笑容不变。
许庭生把脑袋埋下去，再抬头的时候，那种疯狂尽数收敛，问：“瑶姐，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麦心瑶点点头。
许庭生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蹒跚离去，径直出了别墅的大门。
这位许大少竟然是不顾汪雨涵了，不过想想也是，汪雨涵靠着他，是看中他年轻多金，他看上汪雨涵说是有情，其实也不过当个稀罕玩物罢了，现在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两人那点脆弱的关系自然也就破裂。
“豺狼要咬人了！”
麦心瑶看着许庭生的背影幽幽一句，但是也没当回事的样子，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朝着我出来的那个小屋看一眼：“里面那个被你变成女人的女孩儿你打算怎么办？”
“随你处理瑶姐，就一贱货。”我装着洒脱，然后到那边酒架捧了一怀的酒水，对麦心瑶说：“瑶姐，不介意我喝你的酒吧？”
麦心瑶笑：“你随意。”
抱着这些酒，我上了别墅的露台。
天光昏暗暗的，天上的雨云还没有散，任由雨水砸落在我的身上，我将酒水一瓶瓶的打开，然后朝着肚子里猛灌。
我报复了汪雨涵和许庭生，但是心里没有快意。
我不明白，我已经那样努力了，但是为何还要承受这样的恶果。
关于那个老道说的劫数，我一直不愿相信，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
也许是我还不够强，还是被人左右着命运，我要强大到没人敢算计我，女人都要对我投怀送抱，我要继续往上爬！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麦心瑶何时提着一把黑伞，来到了我的背后。
“汪雨涵那个女孩被我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金陵。”举着黑伞的麦心瑶缓缓说。
我喝的有些麻木，没有理会麦心瑶的这句话，只是有些放浪形骸的，对麦心瑶说：“瑶姐，你知道么？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不行，还想着要不要去看医生，但就在昨晚，我知道我很行，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我却一点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往常我要是和麦心瑶说这样的话题，麦心瑶肯定让我跪下了，但是这次反常的她问：“为什么？”
“因为昨晚我终于知道，瑶姐你一直都是对的，戏子和妓不值得相信，甚至女人都不值得相信。情爱这玩意真的一钱不值，我这个年纪为之肝脑涂地，但是得到的就是利用和欺骗，我就是个傻逼！”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了：“什么情和爱，其实都是肉体欲望的衍生品，只有金钱和权势才是最真实的。瑶姐，我不会再对一个女人动心，以后我只有玩伴，没有爱人。”
“呦，看破红尘了？”麦心瑶黑伞下的表情有些不真切。
我转头看向麦心瑶：“瑶姐，你会喜欢你背后的那个男人么？”
麦心瑶沉默良久，点上一根烟，我没指望她能给我答案的，但是没想到最后她开口了。
“什么是喜欢，你活的时间越长，经历的越复杂，对它的定义就会越模糊。和他，只是从开始的不习惯到习惯吧，我们现在其实都很少见面，更像朋友，也有过奢望，但也就是奢望而已。对于我和他这样的人，其实感情不重要了，我们甚至都不是为自己活着，更像是为了某个目标活着，书上说执念深重的人要么活上天堂，要么死下地狱，我和他都在此列。”麦心瑶说了一长串。
我无法理解麦心瑶这长串话里隐藏的情绪。
“瑶姐，我不懂，是不是意思就是说，想要当大人物，就都要薄情冷血？”我问。
麦心瑶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江山，你现在经历的事情，其实本该是一个少年人要用十年或者二十年才能经历过，然后去思考的事情。这对你而言其实不公平，就像一个青嫩的瓜果被硬生生的催熟，按道理来讲你这个年纪是该体验情爱的甜蜜，而不是体会它背面的苦涩的。你这样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遇见了我，然后主动或者被动的选择了一条不太一样的路，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你现在说一个不字，我给你足够在小城生活一辈子的钱财，然后送你回乡，远离这是非名利场！”
“瑶姐，我不会回乡，我还要看看这金陵天几高地几厚。”我坚定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今我已经见识大城的灯红酒绿流光溢彩，再让我回乡下去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想想我都觉得要死。
“即便以后会承受更多的磨难和痛苦，你也愿意？”麦心瑶接着问。
我将我的衣衫拉开，“瑶姐，我已经为此差点死掉，到现在我还能退么，就像你说的野草野花当有野望，这野望起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麦心瑶将黑伞压的低了一些，似乎微微叹息：“希望你以后不会因此恨我！”
“绝不会因为这个，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捂着胸口。
麦心瑶不再说话。
我在这时再度打开一瓶红酒，然后一口就全部灌进肚子里。
这一瓶酒，我终于彻底的天旋地转。
我一下跪倒在雨水里，将酒瓶狠狠砸碎，泪流满面对着满是乌云的天空最后吼了声：“汪雨涵，你杀死了我的心！”
我彻底的失去知觉，麦心瑶黑伞下的脸孔浮现一丝怜悯。
这一天后，我将自己的人性抹掉了一部分。
这一度让我后来的路走的很顺，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