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丁被人丢出来,曹涣双眉一紧,抬脚便往里走。
“是谁这么大胆,胆敢动曹家的人!”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回来了。”一人迎着他出来,样貌与曹泯有几分相似,却是他的表兄弟曹溱。
“表叔今日怎有空来我家,还如此对待我家的家丁。”曹涣极为不满,眼中微微泛着怒意。
“嘿嘿,曹泯表兄突发恶疾在家休养,身为曹家的子孙,可不能看着‘集香坊’就此没落,自然便挺身而出。”
曹溱冷笑着,看向曹涣,身后跟来几个壮汉,站在他周围。
“胡说八道!‘集香坊’不会没落,小爷我还在,谁敢让它没落!”曹涣气愤地指着他,“爹说过,与你之间再无瓜葛,请你现在就离开!”
冷哼一声,曹溱鄙夷地看向曹涣:“我们兄弟纵有千般误会,也终有化解的一日。倒是你这小兔崽子,竟然拜了他人为师,你这欺师灭祖的东西,将祖宗留下的‘集香坊’视作何物!”
“我哪有欺师灭祖!”曹涣咬牙看向他,“我只是去学习!”
“哼!曹家的香术博大精深,用得着你向他人学艺?”斜眼看了莫藏花一眼,曹溱露出淫笑,“我看你这师父生得不错。我的好侄儿,你该不会是看上了他吧?”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莫藏花也不想在那边沉默:“阁下是曹涣的长辈,又是说的曹家家户事,在下本不想置喙。但你方才所言,已经辱及在下,便不得不插嘴。”
他指着曹溱:“曹涣自愿拜我为师,也只是想要更好地学习香术。曹家的香术博大精深,他又怎会忘本!希望阁下口下留德,莫要被小辈耻笑!”
曹溱上下打量着他:“哼,若非比斗过,老夫绝不相信!”
“集香坊是爹的心血,怎么可能交给你!”曹涣上前一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保住集香坊!”
曹溱闻言哈哈大笑:“好小子,既然如此,你敢不敢与老夫的香师比斗一番。若是你使用曹家的香术赢了,老夫便放弃争夺集香坊,并且容许你自由学习。”
说到这,他面色一凛:“但,你若是输了,就乖乖放弃集香坊的继承权,一辈子给人家做牛做马吧!”
“比就比!”曹涣二话不说应下来,“当年你输给了爹爹,便寻了这个机会来报复,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翻盘的!”
当下,双方约定了比斗的时间和地点,各自离开。
曹涣转身,略带歉意地看向莫藏花:“师父,对不起……”
莫藏花挑眉:“何故道歉?”
“曹溱是我表叔父,口没遮拦,辱骂了师父,还望师父不要介怀。”
开国以来,民风开放了不少,虽对女子多有约束,却没什么人质疑男子之间的亲密关系。久而久之,男风渐渐多起来,贵族子弟中更是有许多人从小倌馆里带一些样貌柔美的男人回去养着。
曹溱方才辱骂莫藏花和曹涣是那种关系,也难怪他生气。
“他既然口没遮拦,便由你出面挫挫他的锐气,这次比斗不要再输了。”莫藏花淡淡开口,旋即转身,“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家户事,为师先去将伊人安顿好,稍后再来帮你。”
这厢两人分手,莫藏花寻了间客栈让洛伊人住下,又来到和醉长歌事先约定的地方。
如今既然决定同他好生合作,自然要利用好他这个便利条件。
推门进去,见那白衣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摇着扇,邪魅的桃花眼瞟向他,倒是风情万种。
“哟,羡之真是准时,我才喝了碗解暑的梅子汤,你就来了。”
微微直了直身子,醉长歌朝旁边淡淡吩咐:“去,给莫先生也端一碗来。”
旁边飞鱼服的男子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咱俩不用客气,坐吧。”眉眼微动,醉长歌示意他坐下。
“关于灵猫香,你查的怎样了?”在椅子上坐下来,莫藏花看向他。
收起那份不羁,醉长歌一脸正色地问:“羡之可否告诉我,怎生突然想要查这东西?”
“为了与伊人的一份承诺。”
醉长歌挑眉:“还请羡之将事情告知清楚,也好让我在追查的时候,不遗漏一些细节。”
无奈之下,莫藏花将洛家的事情说与他听。
醉长歌越听越心惊,到最后竟是圆睁双眼,说不出话来。
“怎样,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莫藏花问。
薄唇轻抿,醉长歌郑重表示:“义不容辞。”
两人正说着,外头一片嘈杂,很快一人被捆了推进来,跪在醉长歌面前。
“曹涣?!”莫藏花微惊,“你怎么来了?”
“师、师父……”曹涣跪在地上,微微抬着头,瞥见恢复了一脸轻笑的醉长歌。
“师父与此人到底是何关系?”
看了那骚包的人一眼,莫藏花开口:“朋友。”
抿了抿唇,曹涣有些不甘:“师父可还记得,当初曹涣拜师,便是因为此人施压,将我父亲逼得病发。”
醉长歌有些不满:“小子,本座对你父亲说的可是实情。他自己扛不住犯了病,怎的还怪起我来了?”
“再说,你能拜他为师,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要是你,赶紧回家给祖宗牌位上高香。”
他嘴巴阴损,曹涣心里生气却又不好得罪。
莫藏花见状,瞪了醉长歌一眼:“你当初都对人家做了什么缺德事?”
砸了下嘴,他朝他斜了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我专门做坏事儿似的。”
扇子一收,醉长歌指着曹涣:“小子,你不觉得本座这是给了你一个以一己之力,除掉家中败类的机会吗?”
曹涣闻言,眉毛一挑。
“本座的确是要在齐州府的地头上差点儿事情,只不过你们集香坊暂时没摊上事儿。若是你乖乖听话,自己长点儿本事,将自家的铺子撑起来,也算本座没白白安排一场。”
“实话跟你说了吧,本座就是利用了你们集香坊一把,想将齐州地面儿上,所有和落花集作对的势力都找出来。你这事儿办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要是办砸了,你爹可是会怨你一辈子!”
他说得曹涣心惊肉跳,莫藏花却眉头微蹙:“醉长歌,你这样好吗?集香坊与我莫家素来也没什么仇怨。”
“以后也不会有。”张口将他的话打断,醉长歌微微勾唇,“因为,这小子要是赢了,集香坊今后便名声大噪,他们只会感谢你。若是输了,世上便没有这个铺子。”
他一句话判了人家的生死,曹涣更是愤愤不平。
“你等着,我定然要赢给你看!我要让爹爹能够以我为荣!”
“好啊,那本座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醉长歌摇着扇子,“本座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曹泯答应这件事儿呢。”
暗暗撇了撇嘴,莫藏花心里有数,醉长歌这厮指不定怎么对曹泯威逼利诱,让人家就范。敢情曹涣拜师这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了他能顺利进入闻香会复选,这醉长歌还真是煞费苦心。
“曹涣,别急,为师的事情也都办得差不多了,这就同你回去准备,定然不会输给曹溱的人!”
莫藏花说着起身,同曹涣一起离去。
目送师徒二人离开,醉长歌原本浅笑的眼眸渐渐冰冷。
想不到,自己苦苦追查了多年的东西,竟然无意当中有了结果。
难怪他们初见时,便有一种由来已久的感觉。
眼眸黯了黯,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洛伊人被安排在客栈里暂住。
齐州府的落花集原本也是快要开业的,他们此番只是比预定早到了几日而已。
怕她有危险,莫藏花交代了自己的行程后,便让她自己留在房间,待事情办完了,再一起去新铺子看看。
夏日炎炎,她一路劳顿又出了不少汗,身子难受得紧。刚巧莫藏花不在,索性叫小二提了些热水上来,好泡个澡凉快一下。
在浴桶里放了些茉莉花油,素手轻搅水面,淡淡的香气让她心旷神怡。
室内氤氲,洛伊人慢慢洗着身子,极为放松。
不查一道人影闪进屏风后,悄悄朝她靠过来。
她雪白的背半露在外,随着手臂的动作,背后肩胛骨如蝶翼般轻动。
那人喉结微动,迈步朝她靠过来,伸指点了她穴道。
洛伊人心中一惊,却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袭来,迅速侵蚀着无助的她。
一只手覆上她眼皮,将她视线挡住。她只觉身子一轻,便被人托着臀部抱了起来。
心脏狂跳,偏生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忐忑着,脑中飞速旋转。
此人动作极其温柔小心,却绝非莫藏花,他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到底会是谁呢?
她被放在床榻上,躺平了身子,不知是否缘着害怕,她感觉身体凉飕飕的。
微凉的指尖触在她心口,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她听到对方的呼吸有些发颤。
“你……竟真的是她……”
听到男人声音的那一刻,洛伊人的心脏几乎停了跳动,纵然如同呓语,她却认出来。
将她抱出水的,不是旁人,正是醉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