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一脸正直严肃,让一时急昏了头的皇后娘娘微微清醒了些,看着徐太医的眼神里有些不大高兴,这老太医居然敢调侃她!
不过,荀儿都快三十了,是得抓紧了。要不,再让钦天监看看,把日子往前提提?
皇后什么心思,孟荀一眼就能看个干净,他倒是想早点把人娶回来,否则每天晚上光抱着,却不能动真格的,对他实在是种折磨。
可是,依照京城的风气,成亲之日一般会在订婚之后一年左右,甚至更长,否则便显得女方家里上赶着了,会遭人轻贱,他自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母后,此事急不得,儿臣心里有数。”
皇后点点头,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也知道这世间对女子多苛刻。环视一圈,见诸位太医还在恭敬等候,她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有劳诸位前来会诊,沛容,替本宫送送诸位大人。”
孟荀松口气,总算不用被那么多太医诊脉了。他给沛容一个眼神,让她敲打好他们,让他们想好今天的事该怎么对外说,否则传出大云战神身体不行了的话,会动摇国本。
又陪皇后说了会儿话,孟荀告辞出来,他故意放慢脚步,果然沛容追了出来:“殿下!”
“方才姑姑指了指西北方是何意?还请姑姑指教。”
“西北方是红妃的摘月宫。”
摘月宫是红妃和婉妃两位柳妃的住处,但沛容只提了一人,其中的指向不言而喻。
孟荀皱眉:“她来母后跟前挑唆是非了?”
沛容点点头:“殿下放心,她也只是夸大其词,娘娘再不济,也不会吃了她的亏。”
她这是好听的说法,当然有她在,皇后也不会被谁几句话就害了去。孟荀却是听出来了,那柳红腰只是为了在自己身上找点乐子,并没有害母后的意图。
出了坤宁宫之后,孟荀便看到前面有个人在等自己。
“你在等我?”
柳红腰一笑:“你这人好没礼貌,你难道不应该先向我行礼?拜你所赐,我现在可是你的庶母。”
孟荀嗤笑一声:“想做我的庶母,还是等姑娘伺候了我父皇再说。”
“嘁!”柳红腰翻了白眼,若是那皇帝身体好好的,看在他一把年纪皮相也不差的份上,她还有兴趣跟他玩玩,可是现在他病得厉害,虽然没变得面目可憎,可一天十二个时辰,三个时辰睡觉,醒着的九个时辰里有八个半躺着哼哼,她会对他有兴趣才怪!
“你亲父病成这样,你就不心疼,不管管?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
孟荀沉默,心疼?他对父皇的心早就死成灰了!灰烬还会疼吗?
见他不说话,柳红腰也没细究的兴致,本就是提起来逗逗他的。
听说了虎妞居然让一个凡人摸了尾巴之后,她忍不住好奇悄悄的去看了孟荀一眼。自打看了这一眼之后,不知怎么的,孟荀明明是个锋芒凌厉的长相,可在她眼里却跟虎妞一样,小可爱一般,让她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你在此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孟荀问道。
“当然不是了。唉,那天又被甜妞打了一回,我心里一时过不去,说要对付你,然后就让人散播了你的谣言,现在想想真是对不住你,所以今天给你赔罪来啦!”
信你才有鬼!孟荀看着对方眼底的笑意,暗暗吐槽。
“哦,你打算如何赔罪?”
柳红腰拿出一只口大肚儿大的瓷瓶:“呐,我听说你那个荣王弟弟一直在找虎骨膏,我这正好有一瓶就送你了。”
孟荀想都没想,伸手就接了过来:“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柳红腰一脸懵:“你就这么接了?”
孟荀也一脸懵:“我不是已经谢谢你了么?”
心里却笑开了花,他不接过来,难道等你自己给荣王送去?他还想让荣王就这么瘸下去呢!
他可是听虎妞说过,这虎骨膏乃是虎族珍品,出产不多,流到外界的就更少了。如果柳红腰拿出的这个小瓶材质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握在手中更是能感受到有丝丝灵气流动,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就是虎骨膏!柳红腰就算还有多的,想必也不会舍得再拿出一瓶了。
所以,他拿了,那起码荣王就不能从她手中得到了。
孟荀猜得不错,柳红腰的确还有,但是别说一整瓶了,就是想挖一丁点出来她都舍不得!
就是这瓶,也是拿出来逗他的好不好!他怎么就这么厚脸皮的直接拿走了!
她看了看孟荀还窝在手里的瓶子,有些不舍,但更舍不得自己的脸皮。哼哼,一瓶虎骨膏而已,本公主给不起吗?!
“一口一个姑娘的叫我,听得真烦,我是虎妞的表姐,以后你跟着她叫我表姐就是。”
“等我娶了虎妞进门,自然是随她叫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虎妞提起她来是一口一个“臭蛇”的,虽然很不礼貌,但得妇唱夫随不是?
孟荀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微弱的灵气从手心进入身体,感觉舒服极了。
“还有一事请教,姑娘怎知我那弟弟需要虎骨膏?”
柳红腰撇撇嘴:“你不就是想我是不是跟他勾结在一起了?哼,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有许多可爱的小部下,每天没事就四处溜达,不小心听到的呗!”
孟荀点点头:“姑娘请自便。”
待走了一段距离,柳红腰突然在他身后说道:“我的小可爱在荣王府里听到,他想让虎妞无法生孩子,还想让你所有的女人都无法生育。我倒是奇怪,干嘛不直接打你的主意?只要让你失去生育能力,不就一劳永逸了?”
孟荀脚步没停,荣王能想出多么恶毒的法子他都不奇怪。文不成武不就,他只能弄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下流勾当了。
不过,现在他竟然胆敢打虎妞的主意!孟荀眯起眼,他这个好弟弟,最近真的是太清闲了些!
想到此,孟荀脚步一转,去了御书房。如今皇帝病重,他代理国事,玉玺也被他放在了此处。
然后荣王就接到了一封圣旨,封他做巡南圣恩使,代表皇帝去南方诸城巡视地方。
荣王接到圣旨一脸狐疑:“这可是代表父皇去,一般是太子才有这等殊荣,孟荀会这么好心?难道是父皇病好了,亲自下的旨?”
听这番无脑的话,韦江舟气道:“英王怎会好心?如今皇上病重,他却把殿下指派到遥远的南方,其心之险恶可见一斑!况且南方湿热,殿下的腿伤未愈,一路奔波不说,若在那湿热之地待上几个月,这腿还要不要了?”
荣王恍然大悟:“这贼子小人果然是要害我!不行,我要进宫告诉父皇,让他知道孟荀有多歹毒!”
韦江舟拦住他:“殿下莫急,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皇上每天清醒时间不多,能不能为您做主尚不好说。不如先去找彭大人和贵妃娘娘,由他们定个主意。”
他没说的是,皇帝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哪天就山陵崩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是绝不能离京太远,甚至最好不要离京!
但是圣旨一下,不走就是抗旨,而孟荀既然敢下这道旨,皇上他们怕是见不到的。所以,这样的大事,必须得有彭大人和贵妃这种身份的人来决定。他,分量不够。
荣王想了想:“你说得对。备车,去彭府!”
孟荀回去之后,就把苏欢叫来,将那瓷瓶给了她。
“真是虎骨膏欸,臭蛇怎么会给你这个?”
孟荀笑道:“怕是拿出来逗我的,可是她没想到我脸皮太厚,直接就拿了过来。”
苏欢哈哈大笑:“活该!哈,这么一瓶够她肉疼好久了!荀哥哥你真棒!可是,这不像荀哥哥会做的事啊?”
孟荀顿了顿,然后说道:“怎么不像?我更坏的样子你还没见过。虎妞,若是有天你见到了,会不会觉得我不好?不像是你心中的荀哥哥了?”
他期待的看着她,话里带着一丝他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就叫坏啦?荀哥哥你心眼也太好了!”苏欢不以为意,可立马又想到了自己的亲娘,不由打了个寒颤,立刻拉着他说道:“咱们约定一下好不好?要是以后咱们都看到彼此不好看的行为,一定要理解彼此、包容彼此,不能嘲笑,不能嫌弃好不好?”
孟荀本是想给她打个预防,以免以后她看到自己凶残一面会无法接受,会离开自己。跟她在一起久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忍受没有她的人生了!
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他的话却似乎让她想起一些恐惧的事情来,仿佛让她也像自己一般陷入被对方嫌弃的恐慌中。
她微微发抖的急切样子让他万分心疼和懊悔,好好的他提这个做什么!
“好,我答应你。你我便做个约定,不管以后你我谁会变得更坏,都不能嫌弃或者背弃对方。”
“嗯,荀哥哥,我们拉钩!”
孟荀失笑,真是个小丫头,他伸出小手指:“好,我们拉钩。虎妞,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好,或者一起变得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