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住手,我让你别再打了,你听到没有……”
面对顾云曦的嘶吼,靳柏尧仿若未闻,拳头厉衔之身上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猛。
眼看着厉衔之在靳柏尧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一次次被打得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又被靳柏尧打得趴在地上,顾云曦内心焦躁无比。
赶在靳柏尧手握成拳再次朝厉衔之身上招呼过去,她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厉衔之身边去,一把抱住他跌在地上的身子,将他护于自己身前。
此时她在赌,赌靳柏尧不会真的出手伤她。
如若真的伤她,大不了她硬抗靳柏尧一拳。
反正她不能让厉衔之因为她的缘故三番两次受伤,这只会让她心中内疚加深。
靳柏尧完全没有料到顾云曦会突然冲到厉衔之身前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好在关键时刻他还是收住自己的拳头,并未一拳中伤到顾云曦。
“云曦,你让开!”靳柏尧冷声低喝道。
知道自己赌赢了的顾云曦放开怀中的厉衔之,转身过来宛如一只斗鸡般仰头看着靳柏尧,眸间的冷意也更浓。
“叔叔,如果你不想以后我都恨你,最好现在就走。”
“顾云曦,难道你是要护着这个男人吗?”
“衔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没招惹叔叔你,而叔叔你却无缘无故的打他,我现在不护着他,难道还要对叔叔你说一句打得真漂亮?”顾云曦讥笑道,“叔叔,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也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你在处处管制我,何况我们签字离婚时不是已经说好了,放手给彼此自由,叔叔你现在又是在做些什么?”
被顾云曦一席话堵得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好的靳柏尧脸上冷意越发浓郁,看向顾云曦的眼神也更为凌厉,那样子宛如要直接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顾云曦,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不跟我回海景别墅?”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也希望叔叔你不要在逼我。”
“暂时是多久?”靳柏尧耐着性子问道。
“不清楚。”顾云曦厉声道,“但我想在自己未能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在心情还未彻底平复之前,我都不会回到海景别墅去住的。”
靳柏尧深呼吸一口气平息自己躁动的心,可当看到顾云曦脸上那抹坚决与疏离,心中那股怒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下一秒刚刚那悬在半空中的拳头直接往前送了过去。
以为她是要打自己,顾云曦害怕得忙闭上了眼睛,紧咬着牙关准备迎接这痛击。
“嘭……”
巨响在耳边响起,没感觉到丝毫疼痛的顾云曦睁开眼睛,便毫无防备的对上靳柏尧那满是愤怒的眸子,余角视线也注意到他的拳头是砸在她身后的车身上。
“叔叔,你的手怎么样?”
顾云曦急喊一声,正要伸手去抓住靳柏尧砸在车身上的那只手。
未料靳柏尧赶在她之前先一步把手收了回去,她的动作慢了一步,也扑了个空。
血肉之躯砸在钢铁上,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痛,更别提还是靳柏尧愤怒时的一拳。
她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上前两步走到靳柏尧面前,下意识就伸手去抓他藏于身后的右手,未料他又突然侧身避开,她再次换个方向进击,结果还是一样。
“叔叔,你快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垂眸冷冷的看了一眼满脸担忧之色的顾云曦,靳柏尧原本郁结的心情稍好两分。
尽管是如此,他依旧没有要把手伸出来给顾云曦看的打算。
“顾云曦,我可以让你暂时住在外面,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敢偷偷逃跑,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另外,不管你那天去见老爷子时,他对你说过什么,又承诺过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因为普天之下,会不顾一切护你周全的你,只有我。”
“叔叔……”
“时间不早了,六点整的时候我还有个生意伙伴要见,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靳柏尧不去看顾云曦脸上那抹复杂得难以言喻表情,转身径直离开。
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疾走离开的,顾云曦在心底迟疑着要不要追过去。
“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顾云曦猛然想起被狂揍一顿的厉衔之。
放弃过去追靳柏尧的想法,转过身弯身下去扶起还跌坐在地上的厉衔之。
“衔之,你还好吗?”顾云曦急声道,见厉衔之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看,她有些愧疚的开口,“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又害你白白被叔叔揍一顿。”
“傻瓜,别担心,我没事。”
“你才傻,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为了安慰我,不让我担心,逞强说自己没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担心,心底更加难过。”
“那我怎么办?难道告诉你自己挨了那么多拳头,现在浑身酸痛?”
“难道痛不应该要说出来吗?你不说自己难受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你痛啊!”
“是吗?你这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不也一直没说,都是一个人硬着头皮扛,用你的话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可以感同身受的,比如疼痛。”
“我……”
这席话的确是她以前说过的,此时被厉衔之拿这些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身上的伤是不是特别疼?”
“别担心,我受的最多是皮肉伤,没有内伤,总之死不了。”厉衔之笑着安慰。
但因为这一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知道厉衔之很大程度上是在装没事,但也看得出他是真的没事。
原本心中担忧无比的顾云曦见他此刻自作自受,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既然说话会带动嘴角的伤口,就别说话了,走吧,我扶你过去车那边。”
“好。”
厉衔之在顾云曦用力搀扶下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两人缓步往车的方向走去。
“衔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是一直都在这,只不过是待在车里没下来,而你呢,也不知道坐在那里发呆想些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的车就停在那边,我想着等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在来找你不迟,然后刚刚看到你叔叔过来拦你,我犹豫着还是下车过来帮忙了,可没想到你叔叔的脾气还是一如以往那般易怒,两句话不投机就用拳头解决事情。”
顾云曦嘴角微抽,讪笑道:“叔叔他有暴力倾向的,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讲道理。”
“那也是只对靠近你的男人动手。”
“是吗?那看来是你和我走得太近了。”
“嗯,你叔叔是在吃醋没错,换个角度说,看来你叔叔是把我当情敌了。”
“去你的,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玩笑,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有你这颗药在身边,我就是得了不治之症,也不会轻易死掉。”
“厉衔之,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就不能够说几句吉利的话?”
“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说。”厉衔之嬉笑道。
“胡说也不带你这样咒诅自己的,下次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别总是这样口无遮拦。”
“Ok!”
看着又恢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的厉衔之,顾云曦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还有三天就是你的婚礼了,你看上去受伤挺严重的,要不要去医院检查看看?”
“不需要。”厉衔之无所谓的说道,“还有三天时间,我这脸上的淤青肯定能够消散,到时候再用粉底遮一下,至于身上的伤就更好办了,衣服穿上,谁还看得出来。”
“可这身上有伤不是你自己遭罪吗?”
“别担心,我真没事。”
“如果没事,那你干嘛还要我这个孕妇扶你?”
“当然是为了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厉衔之笑着道。
说完径直弯身下去一把打横抱起顾云曦整个身子。
在她狂燥不安的呼喊下,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
维斯曼大酒店。
五楼,宴会厅。
今天是厉衔之和连雨珠在这里举行婚礼的日子。
作为参加他们婚礼的一员,在厉衔之这个新郎要忙着招呼其他宾客没时间陪她的情况下,为了降低存在感,顾云曦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在宴会厅内游走穿梭。
相反她也乐得清静,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点水果,喝点饮料打发时间。
她想图个自在,可并不是其他人也这样想。
自从几日不见的莫承译在宴会上无意间看到她,就像牛皮糖似的对她各种纠缠。
无数次她辗转更换位置,莫承译也都紧紧相随。
“莫承译,你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忍无可忍的顾云曦冷着脸问道。
“喂,我好歹是两次三番救过你的恩人,你现在就用这样冷冷的态度和我说话,顾云曦,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没道德吗?”莫承译没好气的数落道。
“人说道德底线,那是在底线之后才说道德,你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又何须在意道德。”顾云曦没好气的说道,“倒是你从在宴会上看到我就一直纠缠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明说好吗?这样咱们也能好聚好散。”
莫承译冲她丢了个白眼,“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什么?”
“往你右边六十度方向看过去,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狐疑的看了一眼莫承译,见他卖关子不想多说,顾云曦只得转身顺着他所指的方位看过去,便看到佟晓萱和靳柏尧那两抹熟悉的身影。
这是她和靳柏尧离婚这么多天后第一次见面,他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此时他们两人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彼此之间好似在攀谈些什么,气氛看上去还不错。
靳柏尧和佟晓萱一起出席活动是预想中的事情,但让她觉得刺眼的是佟晓萱紧紧挽着靳柏尧的手,而他似乎对这个动作并未有多少反感。
顾云曦盯着那边看得出神时,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碰。
她回过神来注意到是莫承译在碰她的手臂,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莫承译做什么,同时刻就注意到那边靳柏尧此刻正往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还来不及别开视线,佟晓萱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视线隔空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但也仅是打量几秒,靳柏尧和佟晓萱便纷纷收回视线。
他们开口和面前几人交谈些什么,但很快那几个人便结伴离开,走向旁边的人群。
与此同时,没人缠身的靳柏尧和佟晓萱则缓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顾云曦第一想法是逃,但想法刚刚落下,手腕就被身边的莫承译抓住,用力钳制着。
“莫承译,你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