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夜。
VIP包厢。
昏暗的灯光下。
寂静的包厢里不断传出玻璃两两相碰撞的清脆玻璃声响。
端坐在沙发上的欧阳澜整张脸埋于烟雾中,不等烟雾消散,他又将夹在指间的香烟递到嘴边抽了两口,继而又吐出两个烟圈。
原本盯着手机上梓桐发来的新信息看了半响的平静线终于是起了丝丝涟漪。
在手机上面打下两个小时后的飞机飞回源市这几个字眼,将信息回发出去。
随后将手机揣回上衣口袋里,意味深长的视线径直落到对面沙发上。
从出现在包厢内到现在,靳柏尧此刻还在不断重复着倒酒喝酒这两个动作。
茶几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而靳柏尧却还是没有要罢手的意思。
有些看不下去的欧阳澜将指间的烟掸灭,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从沙发上微微起身赶在靳柏尧就要端起刚刚倒好的酒水之前伸手捉住了他的手。
靳柏尧下意识用暗劲想要拿起酒杯,欧阳澜钳制他手腕的力道更重。
“澜……”
“喝酒伤身,少喝点。”欧阳澜淡淡的说道。
虽打着提醒和有些商量的语气,他另一只手伸过去硬把酒杯从靳柏尧手中拿走。
靳柏尧没有去把酒杯拿回来,只是拿着手中的酒瓶递到嘴边猛喝了两口。
但也只是喝了两口,酒瓶里的酒水便见底。
他将酒瓶用力往茶几上放去,整个身子有些无力的往后靠去。
躺在沙发上,他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又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
“靳北说你最近时间虽没有因为云曦的事情变得一蹶不振,但也不过是在故作坚强,让我抽时间过来看看你,可我看你现在哪里是在逞强,完全就是一个软弱无助的人。”
揉眉心的手微微一顿,靳柏尧忍不住嗤笑。
“是吗?”
“是。”欧阳澜沉声说道,“还记得当年蔚朵离开我时,我整日买醉,那时候你和靳北安慰我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是她先离开的我,我又何必单恋她,何况只要我愿意,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虽然那时候我熬得辛苦,但好在是撑过来了,尽管你现在与我当时的境遇不一样,但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你派人几乎把虞市每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有半点关于云曦他们的消息,我想有些事情你也该试着去接受了,相信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相信云曦还没死,因为我感觉她就活在一个我找不到的角落里,只是我暂时找不到她罢了,我相信时间久了,我总会找到她的。”
靳柏尧一席话说得满脸坚定,欧阳澜陷入短暂的沉思。
当年李蔚朵葬身火海时,哪怕所有证据摆在眼前,他也不相信。
也是像靳柏尧这样想的,认为是李蔚朵是活着的,只是在她找不到的地方活着。
愣是强行动员所有人找了无数地方,可依旧没有找到。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觉得我刚刚那些话是疯子言语?”
耳边传来靳柏尧冷冽的声音,思绪被强行拉拽回来的欧阳澜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你要继续找人,想来没人会说你什么,但这些事情总该是要你自己去走出来,别人帮不了你,作为多年的好兄弟,我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谢谢,但也请相信我没疯,我现在也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就说的醉话,相反我整个人倒是清醒得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欧阳澜不可置否的摊摊手,从茶几上的香烟盒取出一根烟点上。
猛抽了几口,吐出几个烟圈,才一脸轻松的问。
“还有一周时间就是元旦节,你和佟晓萱的婚礼事宜在你家老爷子与佟氏集团的联手操办下,已然全部差不多完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和她从始至终就是场交易,既然她那么想嫁给我,我自然是要她做做梦。”
“这是打算真娶她?”欧阳澜讶异道。
“凭她佟晓萱也配做我女人,那可真是笑话。”
靳柏尧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顿了顿又有些颓然的开口。
“何况我从不夺兄弟所好,只不过佟晓萱做梦都想嫁给我,老爷子也希望我能够早些时间娶她进门,现在发生那么多事,云曦不再我身边,便让我没有了羁绊,为了让他们的计划双双落空,我就偏不娶她,甚至让她尝尝被人当众打脸是什么滋味。”
“你打算怎么做?”欧阳澜一脸感兴趣的问道。
“我大婚你不是要来参加,到时候现场亲眼见证,岂不是更好。”
知道靳柏尧这是没有开口打算明说的意思,欧阳澜附和的点点头。
“倒是,你现在若真说了,就会少了一丝新鲜感。”
这次靳柏尧没再开口,只是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自打新月安大桥因车辆爆炸致使桥坍塌,顾云曦就此杳无音讯后,佟晓萱那个女人每次见他时,脸上那抹掩藏不住的喜悦便让他看得刺眼。
更别提跟萧施朗在埃尔斯纳餐厅喝酒那次,当时因为那天是苏茹影的忌日,他贪杯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平日里不易醉的他那么容易就醉了。
可他没想到萧施朗会把他交给佟晓萱照顾,更没想到佟晓萱还将计就计利用了阿彬把顾云曦带去餐厅,然后又故意带他去维斯曼大酒店。
事后还设计他,以及在新闻上大做文章,光是这些事情就已经让他已经不能原谅佟晓萱。
现在还想着嫁给他为妻,那就做梦吧。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不管是莫氏集团还是佟氏集团,在商业界都是翘楚存在。
此次靳柏尧和佟晓萱两人的婚礼虽然是在虞市举办,但采用的却是全球直播。
由于宴请的宾客太多,莫老爷子又是个爱面子的人,商量之后,直接花钱承包下虞市唯一的教堂,爱彼得堡教堂作为婚礼现场。
上午十点。
悠远而又肃穆的钟声回荡在城市的上空,余音缭绕。
主教堂中。
神父摊开手中的圣经,严肃且庄重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四下扩散开来。
而教堂外的花园里。
用白色玫瑰花装扮而成的结婚现场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耀眼。
纯白色长桌长椅桌布在各色酒水和水果点心与颜色不一的食物点缀下,以及那些随处可见用玫瑰花拼出的心形图案,无不洋溢出幸福的味道。
受邀而来的宾客穿梭在其中,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侃侃而谈。
相较于心情轻松的众宾客,莫家人和佟家人的脸色则是颇有些难看。
眼看婚礼马上就要举行,身为新郎的靳柏尧却迟迟不到场。
不仅如此,就连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爸,婚礼可是都快要开始了,这尧怎么还没来?他该不会是要放晓萱鸽子吧?如果要真那样的话,咱们莫家哪丢得起这个脸啊,还有佟家也是。”罗蔓榕满脸焦急的说道,但脸上那抹喜意却是掩藏不住。
旁边的佟晓萱因为罗蔓榕这席话脸色突兀变得有些难看,其母葛芸美出言安慰。
罗蔓榕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见靳柏尧还没有出现,嘴边的言语更加尖酸刻薄。
直到莫朝铭低喝着让她不出去找人就一边待着去,罗蔓榕才夹着尾巴灰溜溜走开。
其他人为了不蹙老爷子眉头,以及刷个好形象,纷纷开口出去找人。
实则在出了老爷子视野范围内,根本就不想找人的众人直接把找人这事抛诸脑后,找那些商界大佬以及权贵之人畅谈风雅。
身为今日这场婚礼的伴郎,心系佟晓萱的萧施朗远远的便注意到她脸色难看。
借着其他人都去婚礼现场找人,他迟疑着走过去低声安慰。
“晓萱,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先不着急,尧之前向我保证说过他会来的,而且尧是个守信用的人这事你也知道,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并不是不想出现在这和你结婚,说不定他只是暂时路上堵车,手机又刚好没电关机,相信他很快就快到了。”
“我知道尧现在不怎么爱我,但我相信他会信守承诺,不会辜负我的。”佟晓萱强扯出一抹笑意说道,可唯有她自己却明白内心深处到底有多恨。
宾客彼此寒暄的声音不断传入耳际,佟晓萱的思绪再次层起彼伏。
她好担心今日自己的婚礼会像前段时间去参加的厉衔之和连雨珠两人的婚礼一样。
新郎厉衔之当众悔婚打新娘连雨珠的脸。
她不知道靳柏尧今天会不会来?
就算真的来了,婚礼的结果又会变成什么样?
是正常进行,还是靳柏尧会直接扬言悔婚。
她在之前完全沉寂在顾云曦失踪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老实说这些问题从未想过。
因为在顾云曦下落不明的这段时间里,靳柏尧对她除了态度冷点以外,但她谈及他们婚礼时,靳柏尧从未真正言语开口拒绝过。
所以便认定靳柏尧认命了,会和她完全婚礼的。
直到此刻靳柏尧迟迟不出现,她才猛然思考起这些问题。
“晓萱,你看,尧在那边,他人已经赶到了。”
佟晓萱陷入自我思绪时,站在她身边的萧施朗便扯开嗓子这样喊了一句。
回过神过来的她顺着萧施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席黑色西装革履的靳柏尧正往她所在的方向疾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