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音乐声震耳欲聋。
身处舞池中的女郎们摇曳着火辣的身姿,如一朵有毒的罂粟花在黑夜中慢慢绽放。
某角落,忽暗忽明的灯光下,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互相挑逗,靡靡之音不断响起。
顾云曦站在那些人中间,像是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一样。
只是动作利索的拿起桌上的啤酒,不知醉的一瓶又一瓶的接着喝。
好几次,胃里一阵难受,难受得让她想要吐。
可想到主管答应给的那笔不错的酒钱,她又强忍着难受继续喝。
耳边起哄声不断,她仿若未闻。
拿起仅剩的最后一瓶啤酒,想也没想的就往嘴边凑。
咕噜咕噜,几口便将那瓶啤酒喝完,将手中的空酒瓶放到了桌面上。
将最后一口含在嘴里的啤酒咽下,顾云曦才看向了坐在她对面和某个陪酒女玩猜拳亲嘴游戏的田云帆,略带几分醉意的开口。
“田少,这一打啤酒我已经全部喝完了,麻烦你把事先说好的一千块钱给我。”
坐在沙发上的田云帆停止了和陪酒女的游戏,将那个女人往怀里搂了搂。
手更是不忘在女人身上揩揩油,脸上流露出一抹猥琐至极的笑意。
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浅酌几口杯里的红酒,田云帆冲旁边的黄毛男人递了个眼神。
收到他眼神示意,那个黄毛很有眼力见,忙放下身边的女人,狗腿子似的起身,从兜里掏出钱包,在钱包里面取了两百块钱递到了顾云曦的面前。
顾云曦看了看递到面前的两百块钱,眉心微拧,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明明说好喝完那些酒,他给一千块钱,现在却只给她两百块钱。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要她就这样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她办不到。
想着争取一下也是好的,兴许就要到了钱。
不去看那递到面前来的钱,顾云曦的视线直接落在田云帆的身上。
“田少,说好的一千块钱,现在你却只给我两百块钱,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云帆在陪酒女的服侍下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又将那女人递过来的水果吃进嘴里。
这才抬头看向如同木桩似站在那里的顾云曦,嘴角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钱,我刚刚是说了要给你,但你现在才完成一小半任务,我凭什么把钱全部给你。”
“一小半?”顾云曦挑眉,表示有些不解。
“另外一半就是你今晚上陪我睡一觉,我就将剩下的钱全部给你,怎么样?”
旁边有无数人围观,依稀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面前这个田云帆的不好传闻。
说他家中有权有势,喜欢随意欺压人,还经常辣手摧花,事后概不认账。
届时顾云曦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个难缠人物,再三权衡后,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怕给自己招来后续麻烦,她也不想在继续纠缠下去。
“剩下的钱我不要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人递到面前的两百块钱。
未料她手刚刚伸过去,那递给她钱的人比她的速度还快,直接将钱收了回去。
“田少,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云曦咬牙道,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
将钱收回去的那个男人嗤笑一声,“什么意思,很简单,我们田少现在反悔了,一分钱都不想给你了,但只要你今晚上肯陪田少的话,不但可以把那一千块钱给你,还能够额外多给你一千块,你不如考虑考虑。”
对于这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早就料到会这样的顾云曦也不生气。
忽视那些掉落在她身上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拖着难受不已的身子转身就走。
今晚上主管让她过来招呼田云帆的时候,她就猜到这人十有八九是来捣乱的。
也猜到她就算按对方说的如实做了,也不一定讨得到好。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不过她顾云曦可不是好打发的,这笔钱从这些人手里问不到,去找主管要些补偿总是可以的,她今晚上喝了这么多酒的罪可不能白受。
然而,就在她转身走走出两步的时候,一道厉喝声随之而来。
“拦住她。”田云帆冲着身边那几个小弟吩咐道。
他的话刚落,随行的两个小弟便快步上前,拦住走出两步的顾云曦的去路。
“小妞,我们田少请你回去再喝一杯。”
“让开。”顾云曦冷着脸厉喝道,脸上的醉意也跟着消退了两分。
眼看旁边那男人的咸猪手就要伸过来抓她的手,她抬手用力打开。
“臭丨婊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话落,那两男人对视一个眼神,纷纷上前来想要抓住顾云曦。
早就有所防备的顾云曦冲着率先扑过来的那人下身一脚踢了过去。
因为踢得快准狠,那人当即捂着裤裆弯下身去蹲在地上,痛得哀嚎声不断。
情况危急,顾云曦也顾不得其他,迈动步伐就开始疾步狂奔。
她是用尽力气拼命的往前跑,由于之前她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虽然没到直接醉倒在地,但走路却如同踩高跷,脚步虚浮不稳。
没跑出多远一段距离,她就被田云帆的人快步追上。
几个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困在中间,其中一个男人更是上前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硬拉着她往回走。
头发被人揪着,疼得顾云曦眼泪直飙。
依稀注意到主管就站在不远处,她冲主管投去求救的眼神。
不想主管冲他递来一个咎由自取的眼神,然后假装接电话,转身就走了。
看到这的时候,顾云曦心底忍不住冷笑。
看着自己离那张恶心的嘴脸越来越近,她知道自己今天怕要是栽在这里。
身边围观看戏的人不少,明知道她是被胁迫的,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忙。
在长夜漫漫呆久了,人情冷暖看多了。
对于这种没人出手帮忙的情况也是司空见惯。
此时她也没有高声呼喊救命之类的话语。
其实就算开口喊了又如何,很快就会被音乐声盖过去。
再者,能够在这种地方惹事的人,不是自己有本事,就是靠山大。
知道个中原因,谁还会无聊的跳出来强出头。
何况她可是连主管都不愿意站出来说好话的人。
依稀还记得昨天她还嘲笑别人不自量力,转眼今天就轮到她即将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这事想来还真是嘲讽。
如果真的出现被糟蹋的可能,她宁愿死,也不愿委屈自己。
想法间,顾不得头顶的头痛,顾云曦余角视线一扫周围的路况。
看清后,在路过某桌的时候,右手顺手在桌面上拿了一空瓶子,随即敲破。
下一秒,拿起那半破的酒瓶径直捅到钳制住她的那个人肚子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那男人痛得不行,手上的力道微松,顾云曦趁机从对方手中夺过头发,转身就往酒吧出口的方向跑。
田云帆旁边的四个男人被刚刚这幕给惊住,半响后才放开身边的女人起身追过来。
顾云曦用尽力气再跑,可还是跑不过那些壮汉,很快便再度被人围住。
知道自己逃无可逃,顾云曦索性将那半截啤酒瓶抵到了脖颈的位置。
“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长夜漫漫酒吧有明文规定,打人伤人砸场子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赔。
但绝不能闹出人命。
如果谁敢在这里闹出人命来,长夜漫漫酒吧不介意拿他们立威。
几个壮汉也自然知道这回事,一个两个飞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围而不攻。
那些人在等,顾云曦却不打算等。
眼观四方,身子更是顺着吧台一点点往门边移动。
那些人看穿她的想法,当即直接扑过来企图抓住她。
顾云曦顺手在吧台上拿了两个酒瓶,冲着那两个围攻他的人砸去,脚下步伐跑得更快。
那些酒瓶虽然令那些追赶她的人停顿了一下,但是并不妨碍那些人再度追来。
顾云曦顺着大厅门口跑去,因为跑在前面,大厅人太多,她逃跑的速度大减。
而身后要抓她的人有她在前面开路,不受人群阻扰的他们很快就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跑到大门口,顾云曦的余角视线也发现身后的人就要追过来。
危急关头,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往前栽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时,追赶她的人也已经到了她的身边。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抓走的时候,莫承译突然出现。
赤手空拳的将田云帆以及他随行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田云帆是秀县出名的恶霸,敢明着揍他的人屈指可数。
那一次莫承译将他打断两根肋骨,牙齿掉了两颗,左右脱臼,身上细小伤口无数。
因为田云帆太过狼狈,下场太惨,莫承译那次直接一战成名。
事后她也从莫承译口中得知他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他在KTV里有认识的人,当初会答应让她去,也是因为这样才放心。
只不过当时那个认识的人在包厢为其他人服务,回来时就看到她被人追赶的画面。
本着不得罪田云帆,就打电话给他,然后他第一时间赶来这里。
还得到一个消息是田云帆之所以找她麻烦,是因为莫承译给公司写的策划案在无形中抢了田家的生意,田云帆因此记恨他。
在探知到莫承译的底细后,便将仇记在了她的身上。
另外是那个叫她去卖酒的主管,听莫承译说是收了田云帆好处,所以他一并教训了。
而那事发生以后,莫承译劝阻,不让她再去长夜漫漫KTV卖酒。
她也不想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便再也没去过。
“刚才是没事,但很快就会有事了。”田云帆冷笑着说道,看向顾云曦的眼神就像看猎物一样,“顾小姐,你上次把我打进医院的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思绪飘飞回笼的顾云曦看着满脸阴狠之色的田云帆,往事历历在目,知道来者不善。
可现在她带着念念,在这么多人围堵的情况下,想要逃跑太过困难。
虽然此刻这旁边有很多围观看戏的人,但想要有人上前帮她忙怕是不可能。
她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找个好时机趁机逃跑。
“不知田少你想怎么算?”强压内心恐惧的顾云曦故作镇定的问道。
“顾小姐果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就连我的人围着你你都不怕。”
“田少说笑了,你的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围着我,显然不是想把我怎么样,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顾云曦淡淡的说道,心中思绪白转。
田云帆冷笑了两声,“顾小姐猜对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点事情要谈,我看这地方不是谈话的地儿,顾小姐不如随我去这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慢慢谈。”
如果开口说不去,田云帆的人怕也是要对她用强。
不想自己吃苦头的时候还连累念念这个孩子跟着受罪,顾云曦当即点点头。
“好啊,正巧我也走累了。”
闻言,田云帆满意的笑了笑,“顾小姐,这边请。”